《明眸善睐》洲周舟

4、没有足够热爱 因为考试，

　　因为考试，下午四点五十后到六点的洗澡加吃饭时间被强行压缩到五点半就要进教室等考试 ，所以直到下晚自习，季夏才意识到自己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回到寝室，却发现蚊帐床铺居然都铺好了，而且还是整整齐齐的，很难想象季源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帮她和过理整理被子。还有一大包生活用品被季源一股脑连着袋子塞进了柜子里，但是这会也不知道怎么把它扯出来，看样子季源也是费了不小的劲帮她给塞进去的，好在季源脑子还算好使，没有帮她把箱子放到柜子上，不然连拿都拿不下来。
　　同寝室的的人也都只是在基地的时候可能见过，但是互相都没有接触过，所以这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六个人看样子应该都很害羞，也都不说话，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九点五十准时熄灯的时候，季夏才刚刚收拾完自己的柜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准备关灯。
　　“你先上去，别摔着，晚几秒没事，我来关。”本来都躺在蚊帐里准备睡觉的华笙慢慢起来，把手放在开关上，感觉到季夏完全躺下才把灯关掉。
　　“谢谢。”
　　“没事，睡好了吧。”
　　“嗯。”
　　晚上舍友们都格外安静，除了翻身造成的床板晃动的吱呀声，剩下的就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还记得高一军训的第一晚，大家就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顾及外面巡逻的宿管，等到宿管直径十厘米手电筒在整个宿舍晃了两圈，才意识到第二天将会是有班主任严苛的盘问和一个礼拜的班级大扫除在等着。
　　大家都不爱说话，还挺好的，这样就不至于会受罚之类的，但其实谁想到，女生的初次接触，都是伪装的过于矜持。
　　半夜突然醒来，看了眼手表，才一点多，对面的八楼厕所灯亮着，应该是新高一的人，季夏本来就浅眠，被白晃晃的灯直射着一下就醒了，把头蒙进被子里，九月的天，还是处于秋老虎猖獗之时，季夏把自己憋进去一分钟不到就赶紧出来。
　　好长一段时间，对面的灯才熄灭，躺在床上回忆高一时候的自己，军训的时候班主任就交代过，晚上上厕所不准开卫生间的灯，但也没讲清楚为什么，单纯认为只是会扣分，直到高一结束到了高二，才知道为什么不准开卫生间的灯。
　　四点的时候，季夏又醒了，隐隐可以听到楼下的垃圾车开过的轰鸣声，她睡觉背对着窗，想要看看外面的天，又懒得翻身，平躺着靠眼珠子转动去看外面，天还没有开始要亮，看来未来的两年很有可能都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
　　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间断的磨牙声，当一切在脑中形成习惯后，突然又成了一种安眠曲，本想着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盯着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Hey，小同桌，你怎么那么早？”柯远茗从教室前门进来，从桌肚里拿了饭卡又准备走。
　　“一个人吃吃很快的，快去，四十要早读了。”早上的六点的起床铃一响起季夏就已经出宿舍大门了，吃了个小笼包和饼就过教室来，所以早歌还没完就已经开始自习。
　　“寝室长，你好早啊，你今天把宿舍的卫生安排一下，今天早上有点乱，估计会扣分。”华笙和李奕辰一屁股刚坐下就回头跟季夏说了这件事。
　　“好的，昨天我太晚了所以就没弄，我都没留意原来你们就坐在我前面，对不起吖。”穿着校服，身高发型都差不多，真的昨天都不知道舍友就坐在前面，身为一号床的寝室长着实有点不怎么好搞。
　　“没关系，你昨天不是很晚才来嘛，我都忘记给你了，这是带来分的，大家都有，就差你了。”李奕辰拿着一堆东西放到季夏桌上。
　　“谢谢，都没有还礼的。”
　　“你吃，吃完还有，哈哈哈哈哈。”
　　“好的。”
　　昨天半天连着晚自习考了语数英，剩下的六科全部放在一天内考完，但其实后面几科整个暑假季夏都没有去看过，所以现在尴尬到连书都找不到了。
　　“吃吗？”
　　一块撕了一半的红糖糕突然出现在面前，早自习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柯远茗还没吃完早饭，按理说食物不准带进教室，但看样子柯远茗应该是藏在书包里偷偷带进来的。
　　“不了，我饱了。”早上吃完小笼包，连打上来的嗝都带着股小笼包的味，真的是不想吃东西了，而且从来不爱吃甜的，也没买过这些东西。
　　“小同桌，吃吧，我吃不下了，”柯远茗又把手抬高了点，都要凑到季夏的嘴巴上了，“拜托了，就一点点。”
　　这一点点红糖糕感觉格外好吃，虽然凉了，但是却格外有嚼劲，吃着居然还想吃更多，但是看着柯远茗那边也没有了，想着明天早上自己也要买一块。
　　中午净堂还没开始，老班的脸就刷白挂在那里，讲台上摆着一叠的宿舍单，季夏还没坐下就看见扣分单上被红笔圈出来一大片，估计所有宿舍都完蛋了。
　　“你们今天卫生扣分我就不管了，但是男生三个宿舍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半夜讲话到凌晨，你们是不是都很闲？”老班连骂人都是和和气气，说话也不是很大声，仿佛是怕自己受到伤害一样。
　　“老师，昨天我们都是在讨论学习，开学考也太难了点。”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昨天那个哗众取宠的男生，但又像是在很久以前就是听到过一样，想想大家都是在集训多多少少接触过，所以听过这声音也不奇怪。
　　“你是觉得我不玩炉石还是不知道王者荣耀，还是对吃鸡不感兴趣？”老班冲着发话人发出一连串问句，顺带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蔡文姬，李白，中单庄周，一个个还在讨论游戏，我看你们可以回家了，心思都还在哪里？”
　　班里男生聊了点什么季夏是不知道，但是知道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可敬的老班也是个喜欢打游戏的人，只不过想想也是的，三十多也正是打游戏的大好年华。再加上老班又是个教体育，啥事不用操心，也正常。
　　“不希望有下次，把昨天讲话人的名单给我，一人给我一篇检讨，另外高考必备篇目《出师表》抄了交给语文老师，今天之内完成。”
　　“老师，还有考试呢，抄不完的。
　　后边男生开始集体抗议，下午的考试的确连着三场一起有点急促，但是晚自习时间还是空余的。
　　“对了，我那有带格作文本，我过会拿来，语文老师直接查页数就可以了。行了，净堂。”
　　虽然嘴上说着不满，但是也没有人敢抵抗，只能是口头上的叫两声，其余也只能一个个乖乖写完后去办公室交。
　　“小同桌，你知道什么时候开专业课嘛，我回家一个月没画，现在说实话挺抗拒的。”柯远茗真的是挺害怕画画的，也不知道当时是抽了什么风，本来想着考编导，被老妈忽悠着愣是学了美术，从此真心就是荆棘之路。
　　当自己真的成了美术生之后，连画画唯一爱好都变成了算分的的东西，以后问起自己的爱好也不好意思说喜欢画画了。所以现在的季夏其实也在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个高手云集的班里，自己似乎也变成了微乎其微的存在。
　　“不清楚，应该就在这几天。”
　　“季夏，你想当美术生么？”
　　“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为了可以上一个好一点的学校，如果做选择的话，我应该是去物生班，可我爸妈觉得如果不能进最好的班，那还不如走艺术，虽然二胡过了十级，但感觉相对于音乐生，还是当个美术生靠谱点。”季夏回忆起当时的纠结，与文化生的区别可能就在于是摆脱了到底是学文还是学理的选择，物化，物生，史政，史地。这四项选择应该比纯艺一条路走到黑的美术要复杂多。
　　“我觉得我应该学编导，因为感觉自己比较喜欢杂文，有些足够热爱的东西，就要百分百去投入，可是我现在却是当了美术生。”
　　柯远茗的文科成绩的确都很好，只是理科过于薄弱，如果不是学校没有专门的编导一类，现在应该也遇不到对方了。
　　“那你爸妈没有参考你的意向么？学编导？”不禁很好奇为什么还是来了美术班，可以去文科班，没有必要来学美术。
　　“理科太差了，我爸妈就想让我来学美术好考一个好点的学校，学校也没有专门的编导班，我爸妈图省事，就想让我学美术，我自己也没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欲望，就还是来了这里。”
　　很有默契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恰巧班主任又拿了本子回来。其实应该说走艺术很多人的都只是抱着想要去更好的学校的一个态度，有时候想想可能是一种捷径，可有时候又是莫名有点忧伤，对于可能不是足够热爱的东西，想要学好，就比较难。
　　艺术生还是被贴上了成绩不好，有钱，家境好，不学无术的其实标签，这条路，从哪方面看，都是一条荆棘之路。
　　可是这对于一代又一代的中国学生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热不热爱自己的学科，自己的专业，更多的取向条来自于父母，甚至是整个家庭，他们觉得你适合，就是适合，可是却让很多没有主见的学生，更加难堪。
　　没有足够热爱，又如何谈全身心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