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犹如无题诗》岚涵婠婠

3、东风无力百花残

　　“王妃，风大，我们回去吧。”侍婢玲桃帮站在寒风中女子披上了一件披风。
　　“王爷还没回来？”女子脸色苍白，双唇有些发紫，披着披风的双肩也依旧有些颤抖。怕是在寒风中吹了一段时间了。
　　“是，还没有回来。”玲桃搀扶着女子朝着东厢主屋走去，“王爷最近比较忙，毕竟年关快近了。王妃您别担心，否则您病了，王爷会心疼的。”
　　女子笑笑，不说话。但是心里却完全否认了玲桃的话。她一直都知道，玲桃是在敷衍她，当然，也是有人嘱咐她这么做的。
　　女子讽刺地笑着，不由得想起了她嫁做王妃前师傅对她说的话：“安宁，你真是个痴儿。”
　　“我果然是痴儿。”
　　“王妃，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是了，被叫做王妃的女子便是－－安宁。

　　安宁怎么成了靖王妃？
　　这个就要从她跟着房敏宪一起跟从容岩松说起。

　　那日房敏宪答应了安宁不告诉他们的师傅她“私会”青梅竹马后，得到了靖王容岩松的许可，登上了水色楼的最顶层。
　　众人只道水色楼最顶层乃是第五楼的钟响层，因其有一口护国寺运来的大钟悬挂此处而得名。其实不然，钟响层的南边有一口天窗，从此天窗上去其实还有一个隐蔽的小阁楼。此阁楼高约６尺，且有尖顶和瓦砾巧妙掩盖，故从外处看来并无异常。当然，知道这个阁楼的人是极少的。钟响层只有一口大钟，本就极少有人上来，因此阁楼便是暗帝平日里处理事务和会见手下吩咐事情的地方。这不是外人可以知道的。
　　容岩松似有深意的看了房敏宪一眼。
　　“王爷，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阁楼的事情。”房敏宪向容岩松赌咒。
　　“哼。”容岩松不理他，“我倒是想看看你师妹究竟是不是真是个妙人。不知她能否开启这天窗……”
　　房敏宪默。

　　安宁在侍卫的引领下走上了钟响层。容岩松没有指示，所以所有人都没有指引她如何进入阁楼。
　　“安宁姑娘，容某虽然答应了你的要求允许你进入阁楼，但是如何进去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了。”容岩松说。
　　“王爷还是叫我安宁好了。如果我打不开的话是不是不准我进去了？”安宁问。
　　“这阁楼岂是说进就进得了的？”容岩松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她究竟知道多少有关水色楼甚至说是暗帝的事情。
　　“安宁明白了。”安宁很认真地看了容岩松和房敏宪一眼。看了一眼那扇天窗，站着就不动了。
　　“安宁，不如你就在这里等我和王爷吧，我们很快就出来的。”房敏宪等了一刻多钟，看着安宁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窗，也不忍心让她太难堪。
　　“师兄，再等等，马上就好了。”安宁不放弃，依旧盯着天窗。
　　“你究竟在看什么？”房敏宪疑惑了。
　　“曾经，有人告诉我，水色楼的最高处并不是钟响层。”安宁仰着头回答他，“他还说，当太阳升到一定高度时可以再天窗下看到一缕光，仅仅是一瞬的时光，凭着这屡光就可以打开天窗。”
　　房敏宪吃惊地和容岩松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个秘密还有多少人知道？’
　　在房容交换眼色的那一瞬，一道微弱的阳光扫下，又霎时消失。安宁虽然年纪尚小，但是眼色和轻功倒是好的很。确定了那个点便纵身跃起。一瞥之下，居然看到了一个极奇怪的钥匙孔。难怪得要一定角度的光照才可以发现。
　　安宁平稳落地，脚下轻盈，似乎连尘埃都未曾扬起。
　　容岩松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在赞赏安宁的轻功身法。同时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略显尴尬的房敏宪－－房敏宪的轻功虽也不错，但是和安宁想必还是差了一截。
　　“王爷，还得向您借把钥匙。”安宁忽略过房容两人的互动。
　　“安宁客气了。”容岩松知道她已知晓天窗的秘密，便也不再刁难。
　　容岩松一个眼色，侍卫一个个拱手作揖，留２人在钟响层，其余人便去楼下望风。而房敏宪则拉着安宁站到大钟下面，只见容岩松手一挥，一道黑影飞射向钥匙孔，“咔嚓”一声紧接着传来。从安宁这个角度看过去，钥匙嵌进孔中，然后天窗竟自行打开了。
　　“王爷好功夫。”安宁夸他不全是因为容岩松发暗器的准，而是他的快和劲道。
　　“安宁姑娘谬赞了。和你师傅相比还差的远了。”
　　安宁似乎不喜欢他的称谓，略皱了下眉开口，“师傅年长王爷许多，安宁想如果师傅和王爷一般年纪的话，还是王爷更胜一筹。”
　　容岩松听得朗声一笑，心里不由得想这女子倒是单纯可爱的很。
　　而房敏宪却认为这师妹明显是在拍马屁。

　　因为阁楼不够高，所以容、房、安三人都是席地而坐的。虽然阁楼里多了个人出来，但是容岩松和房敏宪倒是很放心安宁，自顾自地讨论事情，查看账册。而安宁则坐在远处俯瞰整个秀郡。
　　当容岩松和房敏宪的事处理完准备回府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安宁今天说要见的人并没有出现。其实他们也很想看看她的青梅竹马到底是哪路豪杰，倒不是八卦，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告诉她这个阁楼的秘密的。
　　“王爷，师兄，你们事情处理好了？”安宁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是依旧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盯了她好一会。
　　“嗯。”容岩松回答，“时间尚早，安宁姑娘不妨由敏宪陪着在水色楼四处看看。”
　　“王爷，叫我安宁就好了。”安宁再次强调，“安宁多谢王爷好意。但是这个时刻还没有出现，想来是已经忘记约定了。王爷和师兄如果有别的事要处理的话，不必顾及我。”
　　安宁如此体贴的回答让房敏宪有些为难，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定她没事，便开口询问是否跟着先回府。安宁也没有异议。

　　当安宁出现在靖王府的时候，确实引起了一些骚动。这是容岩松第一次带女子入府。但是当众人得知安宁市房敏宪的小师妹后，便也渐渐平息了不寻常的气氛。因为众所周知，靖王爷不喜欢浮云谷中的人，除了房敏宪。
　　容岩松把房敏宪和安宁安置在西厢一处幽静的小院里。房敏宪一向不拘住处，但是安宁却很喜欢这间小院，尤其喜欢通过小院后门可以直达的梨园。众人以为天天往梨园跑的安宁喜欢吃梨，于是总管定泰就差人天天往她的院子里送新鲜的梨。

　　日子过得安安静静，原本房敏宪准备再过几日处理好手上的一些事就要带着安宁回浮云谷了，但是在这个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日子到来时，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事情。

　　靖王府　四月初五　梨园深处
　　四月初五，清明。难得最近忙的天昏地暗，白天不见踪影的靖王爷容岩松休息在家。
　　容岩松和往年的清明一样，起的格外早。众仆人见主子一大早就提了２大坛的陈年花雕跨出自己居住的院子不见踪影也见怪不怪。

　　今日是清明，安宁也换下青衣穿上包袱里唯一一件白衣。
　　坐在小院的石椅上的安宁正在神游：自家师兄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清明也没空休息，估计那位靖王爷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暗帝弄得像个皇帝似得日理万机，啧啧。也罢，坐着无聊还不如去看看梨园里开得正好的梨花。
　　心随意动，安宁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回屋稍事收拾后，便清歌漫步往梨园走去。

　　此时，已经有６分醉意的容岩松正抱着２大坛的花雕坐在一棵梨花开得正浓的树下仰望纷纷落下的花瓣。已有潮意的外衫和湿漉漉的鬓发说明他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
　　容岩松提起酒坛又灌了了自己一口，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梨花树下和自己玩耍嬉戏的女童……

　　“妍妍，１０年后你及笄我就来提亲好不好？”１０年前才８岁的容岩松拉着女童坐在梨花树下很期待地看着她。
　　“为什么？”女童摇晃着扎着２只羊角辫的脑袋问。
　　“我……我想让你做我的新娘。”容岩松回答得小心翼翼，脸上有些怯意生怕女童拒绝。
　　“那样可以我们就可以不用分开嘛？”５岁的女童还不甚懂得嫁人的含义。在她眼中能和这个陪着自己到处疯玩的人很少，所以只是单纯得不想和他分开，怕的是又没人陪她玩。
　　“是，永远不分开。”容岩松隐约知道她的想法，但是无论是什么，只想把眼前唯一真心对待他的异性好好地留在身边。
　　“好啊好啊。”女童一把抱住容岩松的脖子扑到他怀里，“永远也不分开哟，我们来拉钩钩，反悔的是小狗。”
　　容岩松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面红耳赤，虽然他是个不受瞩目的庶出皇子，但是皇宫礼仪甚严，加上皇宫里的孩子历来早熟，这样的热情让他有些吃不消。完全被动地任由女童抓起自己的手和她拉钩。闻着女童身上独特的梨花香，不由得痴了。
　　“妍妍，你又调皮，怎么爬到你容哥哥身上去了。”不远处走来一威武的男子，身边跟着他天人之姿的夫人。
　　“爹爹，娘亲。”女童见自家爹娘来了，忙着宣布自己的婚讯，“容哥哥说要娶我呢。”
　　来着是有着定国安宁王之职的聂焕彦和许萝夫妇，只见他们互望一眼，含笑看着一脸羞涩和尴尬的容岩松不语。
　　安宁虽然不解世事，但是看容岩松一脸怪异，忍不住起了保护之心，抱紧他说：“爹爹娘亲，你们不许欺负容哥哥。”
　　“还没出嫁就已经开始护着自己夫婿了？看来是个没良心的丫头。”聂焕彦打趣。
　　“伯父……”容岩松想申辩，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妍妍，要你容哥哥娶你就得好好学学规矩，不可以再这么野了。否则就要闹笑话了。”许萝走过去抱起无尾熊似得女童，然后对着容岩松欢颜一笑。
　　容岩松看着古灵精怪的女童，想象着１０年以后的她应该和她娘亲一样的貌美吧。眼前似乎看见了女童１０年后的样子。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喝酒？”安宁见容岩松发呆，便凑过脸去询问。深不知自己正被眼前的人当做假象的对象。
　　“你是谁？”喝的迷迷糊糊的容岩松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我？我是安宁啊。”安宁万分郁闷，她敢肯定眼前的容岩松一定已经喝得烂醉。

　　“你是谁？”幼年的容岩松指着坐在树上用不明物体砸自己脑袋的女童。
　　“我？我是聂霏妍。”女童扬着得意的笑脸回答。

　　“妍妍。”容岩松呢喃着伸出手要抓住眼前的女子。
　　“错啦王爷，我是安宁！不是妍妍！”安宁一把甩开容岩松的手。
　　“哦，安宁。”容岩松似乎清醒了些，“你来这里干嘛。”
　　“这话我该问你才是。怎么跑来这里喝酒。”
　　“这里是靖王府。”容岩松抓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看来清醒不少。”安宁坐到容岩松身旁，拦下提起酒坛的手，“王爷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别打扰本王兴致，不想看本王喝酒就上别的地方呆着去。”容岩松不耐烦地呵斥。
　　“你……我懒得理你。”安宁气冲冲地站起来，抓起地上的一把花瓣扔向他。
　　这熟悉的感觉让容岩松不由自主的一把拉过安宁，看到她的怒瞪，自己也意外的很，从袖管里抽出一支竹笛递给她，“会吹笛吗？”
　　安宁抓过竹笛，随容岩松席地而坐，开始吹奏起来。吹的是江南一带的小调。
　　“会吹紫竹调吗？”容岩松问。
　　安宁点点头，继续吹奏。
　　“紫竹调是我第一首学会的曲子。”安宁吹完，把竹笛递还给容岩松。

　　“这首紫竹调是我第一首学会的曲子哦，容哥哥。还是你教我的呢。”

　　安宁把竹笛伸向容岩松，见他一直不接，想开口再唤他一声，不料容岩松突然伸手一把将安宁扑倒，微张的樱桃小口同时被容岩松的覆上。安宁吓傻了，任由容岩松放肆舌吻，忘记了反应。半晌，感觉到了疼痛才开始挣扎，开始有些动情的容岩松岂会放过她，迅速点了她周身几个穴道，不仅让安宁不能动弹也不能喊出声。
　　安宁惊恐地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想喊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看着眼神迷蒙的容岩松脑中一片空白。在痛的像是跌落到地狱后又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到了天堂，一切的一切变化的太快，在她觉得自己在崩溃的边缘时，只记得眼前是大片大片风扬的梨花。

　　当容岩松醒来时，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什么荒唐事。看着身边昏迷的赤裸女人，忍不住痛苦咆哮。失意地抱住头伏在地上痛哭失声：为什么，为什么妍妍，你为什么要那么早离开，不是说好了等我１０年的吗？你是小狗，小狗！
　　混身酸痛的安宁被身边的抽泣声惊醒，卧在地上，意识到自己被强了之后不知所措，慌忙地抓起零散的衣物遮住自己，混身发抖地看着身边痛哭失声的男人，脑中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哭够了的容岩松抬起头就看到了眼前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神志不清地安宁。痛苦、自责、感伤、愤恨等等一系列的感觉一下子涌出却又得不到发泄。看着被自己伤害了的安宁，容岩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是寻常女子也许就不会那么头疼了，偏偏她是房敏宪的师妹，更是那老头最疼爱的弟子。容岩松痛苦地流下一滴眼泪：妍妍，你的离开要带给我多大的痛苦，你可曾知道？

　　因为是清明，所以房敏宪提前回了府。进入小院，却发现安宁并不在，便知道她又去了梨园。奔波了好一段时间的房敏宪懒性又上来了，坐在院中石桌旁品着管家差人送来的杏花酿，看着小院里清清淡淡的落花，也是惬意得很。
　　当他听到脚步声时，猜想可能是安宁回来了。但近了些才发现脚步有些重，安宁以轻功见长，所以明显不是她。可是当他回头一看，却看到了足以让他震惊一辈子的事情－－神情憔悴的容岩松抱着昏迷着的安宁回来了。
　　房敏宪急忙迎上去，以为他们在梨园里遇袭了，因为他看到了安宁身上带着血渍。但是询问容岩松，他却摇头否定了，带着痛苦和愧疚。
　　当安宁醒后看到容岩松异常的表现，以及她脖颈间的吻痕和双手手腕处的淤青被房敏宪发现不对劲后，在逼问容岩松下得知安宁竟被……
　　房敏宪第一次如此失控地痛揍一个人，一个自己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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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