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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时难别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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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是:上有天堂,下有锦秀。
这“锦秀”中的“锦”就是锦城,而“秀”乃是与锦城相距不远的秀郡。锦城和秀郡乃是人间天堂。锦城有微尘祠,而秀郡也有水色楼。
水色楼是何地?那里啊……是迁客骚人最喜欢去的景观楼阁。在那里留有无数的丹青墨宝、诗词歌赋、奇珍雕刻。那里是一个传奇的地方,据说,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那里留有任何一件你的东西,那么你马上就能飞黄腾达。于是,不论有心或者无心之人,都会往那里去。
有人会问,这么著名的楼阁不知是哪位高人所有?答案是:暗帝。
秀郡 靖王府 3月
靖王容岩松站在周围种满了海棠的小亭里,对着面前争相开放的繁花吟诵着不相符的诗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王爷,”一声硬朗的呼喊打断了男子,“房公子来了。”
“定泰,是敏宪来了?”容岩松重复的问了一遍前来告知自己的亲信,不确定的语气掩盖住了男子此时的心情。但凡皇族的亲信,都被赐姓“定”,名也由着主人的意愿定夺。
“回王爷,是房敏宪房公子来访。”定泰平稳又笃定的回答了一遍。
容岩松整了整心态,举步往前厅走去。
“房敏宪,失踪了2个月终于出现了。”容岩松进前厅时,正看到房敏宪风尘仆仆的仪容,虽然手上端着茶,却没有心思喝。
“拜王爷所赐。”房敏宪优雅的放下茶杯,起身回敬容岩松。
“呵,看来是本王怠慢了,”容岩松递了个眼神给房敏宪,“敏宪你先好好歇歇。等晚些时候再给你接风。”
“恭敬不如从命。”
“定泰,好生安顿房公子。”
房敏宪所安置的地方乃是靖王府西厢的一处客房,虽是客房,但却不比东厢的主房逊色。
此刻的西厢客房里静悄悄,所有下人都受了靖王府定泰总管的指示:不准打扰房公子休息。于是,西厢靠近客房的地方,半个人影也见不到。即使有偶尔路过的,也是放轻了脚步。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静悄悄的客房里其实并不安静。
“王爷,草民很累了。”房敏宪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有些有气无力。
“敏宪你的事处理完了?”靖王容岩松不理房敏宪的逐客令,自顾自地问。
“没有。”房敏宪中气不足地说,“门里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容岩松“嚯”地一声从红木椅子上立起,冲到房敏宪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脸色阴沉地说:“怎么,回去了一段时间,倒是和本王摆谱对上脸色了?”
房敏宪只着中衣,伸手去拉扯容岩松手上的被子,口气有些软化:“我这次回去受了气,刚才是我失言。”
容岩松放开了手,让房敏宪把被子拿了回去盖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跟了容岩松那么多年,房敏宪也知道此刻的靖王正在等他的下文,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解释:“这次被师傅急招回去一是因为门里出了点事,要找个人,而我经常在外走动,所以师傅就特地吩咐了我。二是……师父说我也该成亲了,不该再陪着王爷了。”
“哦?那个老头就是为了这个找你回去的?哼,我看,他是为了第二点吧。”容岩松不怒反笑,“那你答应他了?”
“我,我没有。”房敏宪脸红了一阵,“我是借着找人逃出来的。”
“呵呵,敏宪还是那么可爱。”容岩松的笑脸缓和了,看了看一脸倦意的房敏宪说,“本王也累了。我们一起睡吧,敏宪。”
说完,也不等房敏宪答话,便开始脱外衫。而房敏宪知道容岩松是不会让他拒绝的,所以也只有无奈的让了个位置给他躺下。
西厢里依旧静悄悄。
日落西山的时候,正在张罗着晚饭的定泰被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人头吸引了。吩咐了厨子多做了几道房敏宪喜欢的菜色后,朝那个人头走去。
“出了什么事,鬼鬼祟祟的?”定泰把人抓到一边,口气不善。
“回总管,奴才,奴才……”
“说!”定泰喝道。
“是,是,是……王爷不见了。”
定泰锐利地盯着那个说话都带了哭腔的下人,冷漠的开口,“听好了,王爷在书房看了一天的书。”
--作为王爷的心腹,他自然是知道自己那个不见踪影的跑去了哪里。
“啊?”那个下人虽然胆小,但是不代表脑也小,所以听出了总管的提示,“是是,王爷一直都在书房里研究兵书,奴才在书房伺候了一天的茶水。”
“嗯,既然是伺候王爷茶水的,还不快回去!”定泰呵斥。
“是是,奴才告退。”下人连滚带爬的朝书房飞奔,沿途磕磕碰碰惹得一阵叫骂。
“王爷,”房敏宪起身的时候已经将近申时正了,看到睡在身边的容岩松早已起身,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开得正艳的海棠发呆,忍不住问,“在想什么,那么专心?”
“嗯,敏宪。我们认识多久了?”容岩松并不回答房敏宪提出的问题。
房敏宪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容岩松常常避重就轻的说话方式,便也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已经有8年了。”
“原来已经是8年了……”容岩松有些呆滞的重复,“原来真的已经过了10年。”
“王爷?”房敏宪有些诧异容岩松的话,迅速穿戴整齐来到容岩松身旁,抓起他的手开始号脉。
“怎么样,可有发现本王是否是中毒了?”容岩松忍不住开玩笑。
“中毒是没有,只不过王爷似乎最近有些抑郁所以内息有些阻塞。”房敏宪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刻板回答。
“哈哈,敏宪啊敏宪,你真是……太……”容岩松被房敏宪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了。
“能被王爷赏识,是小人的荣幸。”房敏宪朝容岩松夸张地拱手作揖。
容岩松深深地看了一眼房敏宪,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定泰也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酉时一刻,华灯初上,靖王府后花园的闻香亭里容岩松正和房敏宪边聊边用膳。一旁的定泰则忙着布菜。闻香亭的石桌实在是没有主厅里的八仙桌来的大,要摆下丰盛的晚膳还真是个问题。
“这个时候在闻香亭用膳,也只有敏宪你想得出来。”容岩松喝了口女儿红说。
“那也得是王爷懂的风雅,否则我一个人也是孤掌难鸣。”房敏宪恭维。
“越来越油滑了。不知道老头知道了自己的爱徒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气背过去。”
“他老人家怎么会不知道?”房敏宪无奈,“否则怎么会把我召回去说那番话。”
“哼,看来倒是小看了他。”容岩松冷笑,“说说你要找的那个人,也许我能帮上忙。”
“她啊,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师傅他老人家也不细说。只是说见到了就知道是她。”房敏宪皱起了眉,“你说,真会有这样的人?就特别到这个程度了?”
“她?”容岩松别有深意地看了正在发愁的人,“不是未婚妻子?”
“咳咳……”正皱着眉发愁的饭敏宪被容岩松的问话呛到了自己的口水,“我哪里敢?她可是师傅的心头肉。而且,我又不认识她。”
“心头肉?没听说老头宠着他哪个女儿啊。”
“王爷毕竟不在浮云谷,自然是不知道师傅的关门弟子了。”
“哦?除了你,竟然还有?浮云谷还真是费尽心力,居然培养出了2个关门大弟子。”
“那个才是真正的关门弟子,”房敏宪露出了一丝凝重,“浮云谷所有弟子都没有见过的小师妹。”
“哦?好像……有点意思。”
平静地用完晚膳,容岩松突然开了口叫住即将回去休息的房敏宪:“敏宪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房敏宪自然是领悟了他话中的涵义。
第二日,房敏宪虽然起的很早,但是想不到一向有些懒散的靖王容岩松居然起得比他还早,看他身上有朝露的湿迹就知道。房敏宪忍不住想要问他,最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敏宪,发什么呆,走了。”容岩松已经跨上了他的坐骑--一匹名叫“惊天”的黑马。
“来了。”房敏宪自觉自己失态,脸上一红,连忙跨上给他备好的坐骑。
容岩松一行5人简装轻骑一路朝水色楼飞奔。
虽然水色楼与靖王府同在秀郡,但是一个处东北角一个于西南角,得横跨秀郡才可到达。
此时,已经行了一个时辰的路,进了一处颇大的树林。容岩松示意大家休息,于是定泰找到了水源,将马匹带到河边饮水,而众人则安静的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稍事休息,吃点或者喝点什么。此次出行,他们并没有走官道。
“请问,水色楼怎么走?”正在闭目养神的容岩松突然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出声的来人。
众人不敢答话。只见容岩松盯着这个出现得毫无声息的绿衣女子看了很久。
“不知道么?”绿衣女子皱皱眉,轻声嘀咕“早知道还是走官道好了。”
房敏宪也细细的看着绿衣女子,眼看她准备走人,连忙开口,“姑娘也喜欢去水色楼?”
“啊?你知道怎么走么?”正准备转身走人的她连忙回身,“我只是想去看看。”
“那正好,我们一起吧。”房敏宪也不询问一下正主容岩松,便开口出邀。
“好啊,跟着人就不怕迷路了。”青衣女子含笑。
被忽略的容岩松狠狠瞪了自说自话的房敏宪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启程。”大家就马上各就各位地上了马。
“姑娘,你没坐骑吗?”房敏宪问。
“有啊,你们等等啊。”只见她吹了个口哨,便从远处跑来一匹黑色的骏马,她利落的上马,拍了拍她的坐骑,“丫丫,我们走咯。”
众人看着这匹神骏得不输于容岩松的“惊天”的黑马居然被叫做“丫丫”,顿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巳时三刻,容岩松一行终于到了目的地。
“姑娘,再往前走一条街便是水色楼了。”房敏宪下马说。
“好,多谢公子,多谢诸位。小女子告辞。”绿衣女子很干脆的说完,准备闪人。
“姑娘,水色楼近在眼前也不必急于一时。一路赶来也近用膳时间,不如一同用饭吧。”一路沉默不语的容岩松倒是突然开口挽留。众人无不对其行注目礼。
“是啊,姑娘,相逢不如偶遇。”房敏宪略有深意地说,“不如一同用饭吧。想必一路赶来也是饥肠辘辘了。”
容岩松瞥了房敏宪一眼,其余几位下属忍不住皱眉:这口气,好像太亲近了些。
那女子倒是看着房敏宪漾起了笑颜:“好。”
所有人又是一愣--忒不客气了吧,连客套话都无?
菊苑 3楼雅阁
说是一起用饭,但是真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仅仅是3人--容岩松坐北朝南,房敏宪于其左手边,绿衣女子于其右手边。其余人另外开辟了一桌用饭。
菊苑,辞官的御厨所开的酒楼,有御赐的“天下第二厨”牌匾,是所有有权有势有钱人士趋之若鹜的酒楼。如若是一般人,进来这里如果是面不改色的话,那就是面瘫了;如果面对这里的美食依旧能够优雅的用饭的话,那就是视觉、嗅觉、味觉都有问题。
可是面前这个绿衣女子却是面色如常地跟着他们进了雅阁,优雅礼貌地吃着招牌菜,容岩松狐疑地扫了眼看着女子用饭笑的一脸灿烂的房敏宪,用眼神共同表达了句--她,不简单。
“我饱了。”女子用饭时一句话不讲,吃完后才开了口,“你们不饿么?”
“哪里哪里。”房敏宪夹了口菜,“再下房敏宪,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房公子有礼,小女子姓安,名宁。”
“不知道安姑娘去水色楼有何贵干?”容岩松问。
“赴约。”
“和情郎么?”房敏宪平地一声雷,震得其余男性双目圆睁。
“青梅竹马。”自称安宁的女子倒也不拘束。
“何时回家?”
“归无定期。”
聪明如容岩松略微听出了点门道,这口气像兄长对外出调皮的妹妹的无奈与纵容。
“师妹,师傅担心你。”房敏宪无奈。
“放心吧师兄,我会飞鸽传书回去的。”安宁说,“我在浮云谷这么多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师兄怎么肯定是我?”
“师傅曾说,只要看到就知道是你。原来是真的。”房敏宪避开她的问题。
“那在浮云谷中你怎么不发现?”
“师傅没给提示。”房敏宪说,“倒是时不时碰到师傅的几个女儿或者师母的几个婢女非常特别。想来是师妹易容的了。”
安宁不语,“师兄,别告诉师傅我来水色楼的事行么。”
“可以,但是你之后不能单独上路。若要出门玩,还是跟着我吧。”房敏宪也不是古板的人,她既然已经对他说了是见青梅竹马,便也不为难她。如果师傅知道了,估计……会暴跳如雷吧。
“好吧。”安宁考虑了一番回答。
“我来和你介绍,这位是靖王爷,”房敏宪介绍,“王爷,这位就是我提到的小师妹。”
容岩松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安宁则是习惯性地笑了。
容岩松,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