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考量（修） 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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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口只剩下渡边和柳井两个人。
柳井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没有闭紧的门，歪头想了想自己要说什么。
他待渡边其实不错。两个人的母亲是亲姐妹，一个和婿养子结婚继承了柳井家，另一个另寻出路成为了渡边家的太太。灯里和辉一的姓氏不同，没有利益冲突，比起灯里和哥哥博一暗流汹涌的竞争关系，灯里和表哥辉一才更应该是真正的手足。
“要我帮忙吗？我和山口学长关系还不错哦。”柳井仍然笑眯眯。
渡边不太想说话，瞥了眼活动室的门，只是面无表情摇了摇头。她目送柳井离开，绷直的身体慢慢放松，整个背部蜷在硌人的长椅里，睫毛和眼睛都低垂了不少，但她并没有朦胧的困意，而是陷入了一种清醒的思考状态。
和山田说的那番话有她自己的考量。
乐队已经三缺一足足一周。
藤原开学后换了一家更资深的补习班，据说是参加学校的升学指导后有了明确的目标，她的父母还聘请了一个司机专门负责接送，每周只留了一天给她参加乐队训练。
偏偏在这时候，筱田萌生了成立正式的摇滚社团的想法。
她也能理解筱田的想法，乐队在学园祭获得了意外的成功，视频的点击、关注和点赞量指数级别上升，评论区清一色的赞美让筱田尝到了成功的甜头。筱田想要进一步发展乐队，自然要借助帝光中学的资源和平台，那么第一步就是要成立正式社团。
渡边仍然不看好这次申请的结果。
帝光中学的社团管理实行定额制。具体来说，每个社团的招新人数和年度预算都有明确上限。正式社团的数量也有明确规定，每年年末由组织部进行年度考核，考核不达标的社团降为兴趣小组，空出的名额就是次年的申请指标。
这个规定一直被学生诟病，指标的多少取决于上一年的考核情况，但考核不是末位淘汰制，遇到考核全通过的年份，申请人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祈祷下一年有社团降级。指标全凭运气，过去也催生出买卖指标的情况，空壳社团招募幽灵社员并伪造活动记录，占据的指标通过故意考核不达标的方式空出，试图转手给想要成立正式社团的学生。
因此，社团管理分为三部分，分别由组织部、活动部和财务部负责。
还在篮球部的时候，渡边和桃井分摊了经理的职责。桃井熟悉篮球比赛，擅长分析和制定训练计划，她一开始就笑眯眯表示想要接手篮球相关的职责内容。与桃井不同，渡边对篮球一窍不通，也不想浪费时间给这项自己不感兴趣的运动，就爽快接下了篮球以外的日常事务。
总的来说，渡边的工作就是和学生会的各个部门打交道。
月初和月末要和财务部对接，分别提交经费支出和账单明细，桃井安排好和外校的训练赛，渡边跟进包车和食宿，整理好发票和账单交给财务部审核。除此之外，她还要按时记录社团活动，一式两份，分别交给活动部和组织部，前者负责月度考核，后者则关乎社团是否存活的年度考核。
这也牵连出了不少麻烦事。其一是社团活动申请的流程极其繁琐，先要向活动部提交申请，通过后在组织部进行终审并备案，整个流程可以长达数月。其二是两个部门一旦意见相左，轻则打回申请重走流程，重则直接影响到社团的考核评价。每一任会长在参选时都扬言要明确社团管理的职权归属。但每一任会长都铩羽而归。
渡边冷眼旁观，只觉得这是一笔烂账。
大型社团不满学生会插手经费收入的二次分配，每年开会都要重申社团自治和经费自理的主张，小型社团的生存本就举步维艰，依赖学生会每年二次分配后的经费资助，一旦大型社团断供，许多小型社团连正常的活动都无法开展。
学生会内部对此意见不一，如何管理庞大的社团一直是会长竞选的议题，山口兼在社团问题上是典型的保守派，强调延续帝光中学的传统。赤司也不是激进派，只略微调整了经费二次分配的比例，以创新项目的名义定向资助冷门的小社团。
毕竟部长们的竞选都要依赖大型社团提供人脉和资金。
山田真悠会需要她的。而她也会需要山田真悠。
想到这里，渡边不禁感慨筱田可真是会惹麻烦啊。她不自觉闭上眼，想叹气，却只是笑了一下。也许是她太瞻前顾后了。她和赤司不一样，没法一眼看穿十步后的走向，摆什么殚精竭虑的做派？她很需要筱田的直进和乐观。
她甩了甩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后，走向活动室的门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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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六点多了。
渡边把书包和雨伞交给玄关等候的管家，想起前几天叫佣人打扫琴房的任务，就随口问了一句。
“琴房已经打扫好了。征十郎少爷正在琴房试音呢。”管家回答道。
她愣了一下：“阿征……他有什么事吗？”
“是太太邀请征十郎少爷来家里玩的。”管家说。
既然是妈妈的主意，她也不好说什么，“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管家以为她累了，伸手帮她解开外套的扣子，递给整理间等待清洗熨烫的佣人。她换了棉质的室内鞋，没有走大厅的主楼梯，途经右翼的展览厅抄近路上二楼，很快就听到了稀稀落落的单音符，应该是有人在拨弄琴键。
她学钢琴的年纪小，专门请钢琴老师到家里教学。
七十多平的房间只放了一架昂贵的钢琴，两个佣人端着茶水和毛巾守在门口。后来她不再弹钢琴，负责琴房的佣人还是每几个月请调音师上门维修，确保她想使用钢琴的时候，钢琴仍然处于最佳演奏状态。
渡边站在门口，没有贸然闯进去，双手环胸，以一种防守的姿势靠在门边。
赤司坐在钢琴前，一脚踩着踏板，另一只脚在打拍子，大约在心里默默演奏她放在琴架上的琴谱。他的食指在某一个键点了点，突然抬手流畅视奏了一小段渡边的自作曲。
“这是你写的歌吗？”赤司看向她。
“是的，灵感是乐队的相遇。我想要传递出一种轻盈的命运感。”
“很聪明的想法。主歌虽然采用了G大调，add和弦的运用规避了主三和弦的稳定感。这一段是贝斯的部分吗？”他把乐谱翻过一页，手指点在还没有写完的一部分，“你不想让贝斯线跟根音？”
“嗯。我想让贝斯听起来很有趣。”
赤司从小接触的教育都是大正雅乐，偶有涉猎经典的流行乐，但摇滚和贝斯确实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赤司的妈妈去世以前，他经常到渡边家的这座宅邸度过周末，西翼的两间客房专门收拾出来给她们母子过夜。妈妈们在后院的草坪赏花，喝下午茶，灯里负责带着阿征探索宅邸的秘密。
阿征很安静，不爱说话，和他玩捉迷藏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邀请他一起弹钢琴，老师教过她四手联弹，她便提议和阿征玩一玩游戏。阿征坐在左边，她坐在右边，琴架立着他们要合作的琴谱，他们一起演奏灯里最喜欢的钢琴谱，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考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