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 黄毛有些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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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羽投去疑惑的眼神，张显仁默不作声的下坡，他跟了下去，心中缠绕着疑团。
晚饭是张小五从小卖铺买来的四包红烧牛肉面，四人今天走了不少路，累了。
就算是以往吃到吐的方便面，闻起来也香，吃的欢，余羽更是煮了饭泡在面汤里一起吃，味道好吗？当然好。
太阳很快落下，院子里只留一地清灰，四人早早躺在床上刷手机，大概根本难已摆脱城市人的毛病，四人的动作不出意料地整齐，真和寝室里的一般无二。
余羽没有过多关注别人的欲望，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房客，该干嘛干嘛，一想到明天还要干活，息了自己准备的小夜灯就睡觉。
半睡半醒间听见别人讲话，还有一天时间…感觉快了…老大…
身体接触被褥摩擦的声音。
余羽根本听不清他们讲的话，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今天晚上，他做了来到农村后的第一个梦，梦里有人这样问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来这？为的是老头…
老头……什么时候走的呢？
高二放学的某个晚上，黄毛带着他兜风，小电驴的刹车板已经出了问题，一刹车吱吱的叫声特别重，余羽不止一次跟黄毛提过，但因为对方懒，所以就无所谓。
因为这个问题，当天出了小事故，同样也是余羽短短十几年里最大的转折，黄毛是余羽上高一时认识的，在去琼仙的路上，同样的黄毛离家出走，两人搭了同一辆快客，两个陌生人一同旅了趟游，说来也是场奇妙的经历，余羽那时候叛逆，他从小就没父母的概念，唯一束缚他的只有远在外省的小姑。
小姑也只是偶尔打电话来挂念，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厚，但是羁绊还在，每月还会发来五百块钱的生活费。
对小姑有概念但只是个空壳，在意的少了，关系又从何说起。
余羽坐在电驴后面，两人都没佩戴安全帽，这是两人没个概念，警察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在意，因为国家没有下达命令，同样也没有法律规定，大街小巷穿行的都是同他们一样逃学游荡的那些坏学生。
去琼仙当然不能让校方和小姑知道，他只是请了病假，说要回去一趟，小姑电话当然不能不打，不过他留的号码是之前安排的托，放心的很。
那几天他和黄毛玩的很开心。
回来后也一直和黄毛联系，黄毛就是他校外最好的朋友，余羽知道黄毛外表疯疯癫癫，但内在还是把他当兄弟看待，黄毛带他去酒吧`夜店`去铁栅栏房里寻找刺激，还要带他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交易画面，别说，还真让黄毛找到了，那次的结果，黄毛被人打的半死，警方介入了，黄毛和他被带到公安局做笔录，两人都称自己就是路人，神色激动，黄毛还指着脸上的伤对那群□□在空中比划，吃了哑巴亏，对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黄毛这是在装傻，不过在法律面前，黄毛怂的像个鹌鹑，余羽每每想起，总是不禁回忆一番。
这件事还是被小姑知道了，不过小姑并没有飞过来，只是电话少了，每个月的费用还是那么一点，但余羽心里不好受，但他从来没想过不要黄毛这个朋友。
那天晚上风特别凉，月特别圆，余羽坐在后头头望天空，黄毛开车的时候说话了。
“你打lol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
“怎么了？”
余羽看向黄毛后背，黄毛后背粘腻一片有股味。
“你中途上个厕所，有电话知道不？”黄毛的声音忽高忽低，是风大吹的缘故。
余羽闻言拿出手机，是小姑打来的，昨天下午三点一刻。
“我小姑。”
“你帮我接了？”不知道小姑有没有认出黄毛，毕竟她知道有黄毛这号人。
“嗯。”
“她说了什么？”
“说了…农村出事了。”
“能有什么事？”
“那个，你要不再打个回去？”
“到底啥事。”
突然想到什么，余羽愣了，农村还有个老头，他怎么忘了一点。
“她说什么了？”
“她说之前抚养过你的老头昨天水葬了。”
“说是，昨天上午去的。”
“打电话来告诉你一声，哦，好像你小姑语气不是很好，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惹她不高兴了，莫名其妙。”
黄毛吐在空中甩头，把三角额头露出来。
余羽愣在后面，听到这个消息是怎么一个状态？余羽现在记不得，但哭泣是无声的，明明先前老头住院哪怕哭的再稀里花遢，老头再脸厚也会被他哭的脸红。
明明很在意，相隔又这么远，老头带给他的从来独一无二，像什么？像装满沙子的沙漏，你无论怎么摇它都是满的，老头的魂一直呆在他身边，一刻都没有离开，这是他唯一依靠的感觉，现在没了。
余羽拿起手机打给小姑，电话接通时，黄毛的声音正好想起来“嘿，那个姑娘，小小的脸啊……”
“你现在在干什么？要不要我晚点打给你？”
余羽没声音。
“余羽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的心一直像捂不热的石头，从我把你带到我家开始，你这个孩子总是不会主动提出要求，我们给你的你就要，别人给你的你也要，不知道是不是成长环境有亏待的地方，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孩子里最没有性格的，现在我也没有好好了解过你，你上次进警局的事情差点就要被学校记过，我听老师说你回来过，我却不知道。你现在有性格了，我虽然从没太过管束过你……”
余羽这一刻突然期待小姑接下去要说的话。
“余羽，你听我的劝，把你那狐朋狗友全部断交了，叫他们别来学校找你，好好读书，考上个大学，老爷子的事也算我的事，你在那好好的，别再捣乱了。”
余羽不知何时，咸甜的眼泪已经滑满整张脸，迫使他不得不仰着头，最后在空中落下一句“好的。”
中秋的月亮真圆啊，老头会给他压豆腐吃，早上一块，晚上一块，没有馅料。
黄毛察觉出不对劲，微微转头过来，看见余羽红透的脸，那昂起的下颚，形成一个完美幅度，在路灯下显得寂寥又倔强。
“你怎么回事啊？”
黄毛有些急了，他没见过男人哭的如此凄惨过。
一下慌神，车子就被飞驰而来的面包车撞了个仰面，车身飞崩离析。
余羽被撞车五米远，黄毛不知被撞到哪个角落，眼睛还是不停落泪，眼角下硬生生地留下了一道泪沟。
梦醒了。
余羽这一觉睡得可真长，一觉醒来浑身的舒畅，他还以为昨个梦见老头，今天不会有好状态。
老头走的挺快。
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老头会托梦吗？
想来不会，他没有好好看过老头。
是他的错。
“你醒了，这么晚，我们早饭已经自己解决了。”
是赵晓五。
“哦。”余羽还没缓过来，赵小五今天穿的红配绿闪瞎了他。
“你走吧。”
“干嘛？”
“我要换衣服。”
“哦，老大看你可怜，给你买了窝窝头。”
可怜？可怜什么？
窝窝头，是村口的吗？
换好衣服，余羽下楼，楼下除了张显仁其它都在。
余羽拿了桌上窝窝头去外面剥皮，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吃。
味道还可以。
吃着吃着，不远处走近个人，是隔壁的毛大爷。
余羽正想打招呼，没想到毛大爷先行一步，喊了他。
“小余。”
余羽叼着窝窝头喊道“毛爷爷。”
毛大爷叉着个腰，神色模辩，余羽已经察觉到了今天的毛大爷穿的很奇怪，一件棕色的大衣，上面点缀着……有点像百香果的籽，哦，是猕猴桃的籽。
裤子也是，头上还戴了顶傻傻的农夫帽。
穿的这么鲜明，这是想表达什么吗？
余羽想到了自己后院的坡。
“毛爷爷，你知道后面我爷爷先前种过得猕猴桃吗？”这样够明显了吧？
哪想，毛爷爷撸起厚厚的大衣袖，原本放下的手又叉在腰上，颐指气使的味道“我就知道是你，下面的鸡也是我的！”
“谁也别想偷走！”
重重的喘气声。
最后愤恨到“谁也别想走，今天就留在这，哼！”
毛大爷走了。
余羽惊呆了，难不成毛大爷毛病犯了？也没听人说起，太吓人了。
说起后院，余羽拿了个镰刀就往后面赶，不知为何，心跳一直特别快，像是要突出胸腔一样。
早晨的坡上特别多的泥土，湿润一夜后，泥泞异常，粘的满脚都是。
然后余羽在那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他想过张显仁去过别处任何地方，唯独没想他会在这，这是他自己的地，没经过允许，那铁栅栏是摆设吗？
难不成是早上没吃好，上来偷个桃吃？
“你站在那里干嘛。”张显仁早发现了他。
余羽大步走上前，嘴唇微抿着。
走进见张显仁，目光沉沉，浓密睫毛下的眼睛阴霾一片。
“怎么回事？”
说话的时候，余羽还没转过身来，现在他看清楚了，这是什么神操作？！
高架上编织着的竹竿，用来固定的网状型，已经被下面巨大的果实压得不像话，感觉轻轻动一下，架子就塌了。
猕猴桃呢？被送去太空过吗？为什么每个都像南瓜车那么大，果实已经接触到了地面，余羽毛骨悚然地想像着这里面孕育了一个生命。
可能是活的，千年老龟都长不大，自家的猕猴桃却成精了。
眼前的一幕太过于戏剧性，导致余羽没有进一步进来的打算。
等等，脚底好像沾了什么东西，一片鸡毛。
大惊小怪的。
等等鸡血？
余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鸡血这么敏感，好像冥冥之中指引着他。
顺着鸡血进入铁栅栏，张显仁不知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发现了一大片的血液。
脑海里的第一个声音，他的鸡被偷了，小偷还以残忍的方式给鸡放血，看地方数不清的脚印，余羽有些后悔进来，感觉破坏了案发现场。
忍不住大喊一声“我的鸡被人偷了，谁偷了我的鸡？！”
很有色彩的一句话。
在四人房间里的赵晓五忍不住说了声“耐思。”
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