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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咳咳咳. ...

  •   “咳咳咳.....”落魄小屋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是要把命也咳没了才甘心。
      小东西穿着脏兮兮的大衣衫,有些不伦不类惹人发笑。她满脸严肃,端着破了一个缺口的碗走进屋里,“阿爹。”
      里面不大也就是够放两张床,空些地方摆上几个桌子,一入门就看见那摆了香炉灵位的桌子。往右一靠就是紫苏的床,父亲说是为了记住母亲,时时刻刻看好母亲的灵位。左边走进去就是一张桌子,绕过去就是一张大床,床头本来该开着的窗被关上了。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面色憔悴,双眼下都是黛青色,一看便知是命不久矣。盖着一个看不出颜色是灰色还是发白色的灰青色的破被子。
      他看见紫苏进来了就费力坐了起来,眉头紧皱,“死丫头,怎么才回来。”
      她的声音很舒心,“阿爹,我去给琴娘姨姨洗衣服了,才回来晚了。上山的路也荒了,阿爹说的草药找齐了,可是量不太够。”
      手上却是端的一碗清水,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中年男子并不太在意,随手把一碗水喝完了,“下次不要再出去洗衣服了,自己家的衣服都不洗还帮别人洗。”
      紫苏没有答应,只是看着他,很认真的开口“琴娘姨姨说,会给我钱的,这样我就可以给你买药,请大夫了!”
      看着紫苏纯粹的眼睛,他好似又看见紫苏的母亲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你该知道的,往后我不在了,你便好好去认草药,给村里人看看小毛病,那也不会饿死你。”
      “阿爹,其实你是不要我了对不对?阿娘说要你照顾我长大,所以你才留下来的,对不对?”紫苏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就是胆小鬼,没了母亲就活不下去了。一到母亲的诞辰,忌日就跑去喝酒,喝完酒就一桩桩一件件的数着两人的记忆,小时候不懂,慢慢长大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别过眼不看紫苏,“丫头胡说什么。你要明白怎么照顾自己的。阿爹答应你阿娘就会一直养着你.....”紫苏没有听就出去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重重呼一口气,眼泪便留了几滴下来。这孩子一直都懂事也一直都很执拗。
      水灾把田里的稻草都淹死了,也把一半的人心淹灭了,一年的守望说没就没,恨不得吐血。
      渐渐地,
      日子也越发难过了,没了正经的粮,山里的东西也可以入口。望着再有两个月就收成的田一冲就没,更加忧心的是这个年怎么过,这个粮怎么交,第二年的田怎么开始。
      生计是大问题,不仅仅是紫苏家的问题也是整个南方地区的大问题,站在高台上人还在日夜笙歌肉林酒池。倒是可笑得紧。这般光景等上位者出来解决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这三个月不知熬死了多少人。
      紫苏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她只知道阿爹那一天把口粮给了她,拿了好几年没有动过的竹鞭打在她身上,
      “死丫头,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吗?赶紧把这些东西给我吃完。吃不完我也不用认你这个女儿了。”
      紫苏含着两包眼泪缩在角落里,把那一点点的粥和那么一个窝窝头吞下去。
      他不觉松了一口气,还留了一些精神,拿出一块品质极佳的绢布,一点点的把灵位连着桌子一起擦了一遍,笑着抱了灵位回到床上。第二日就含着笑走了。
      留下紫苏一人怔怔站在那里。
      紫苏觉着昨天那竹鞭打在身上怎的一点一不疼了。
      后来,后来琴娘姨姨来了,还带了几个小□□来帮着她掩了阿爹。她告诉她,“苏丫头,你如今也没了个去处,不如来我这儿讨一个活计,你琴娘姨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不会忍心让你去干那些腌臜事,这儿呢,往京上去有一户人家要几个丫鬟,姨姨也一时找不齐人,你且你看看要不要去,到底是医师的女儿,该有主见了。”
      紫苏点点头,第二天天一亮就被赶上马车了。先是到县上见过那个婆子,受了琴娘嘱托就随十几个一样大的姑娘一起上京去了。想着琴娘临走时塞给她的东西,说是在阿爹身上看到的。打开那个锦囊,里面躺了三枚穿了线的竹牌子,分别是阿爹阿娘和自己的名字,紫苏两眼弯弯嘴上也留下了一抹笑。
      紫苏的前十二个年头里,过得不好也不坏。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的小村子里长大。母亲是生紫苏时难产走了的,自小被父亲教养长大。说不上好坏,因为父亲教她一句话,“彼之砒霜,我之蜜糖。”所以,好坏是分人来说的。依稀记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父亲教了她三脚猫的医术,好坏参半。紫苏的模样很清秀,不说太好看,只能是跟小白菜一样白白净净的,但是也不水灵,说好看也算是抬举了。父亲说,紫苏命贱,被砍得越狠长势越好,虽然不好看,但是下菜凉拌是极好的。简单的名字就暗含了父亲对紫苏的期待和爱。
      不过命这种东西呢,也就这样子,能对你下手不留情,也能看着心情给你留一条不像路的活路拿你当耗子耍着玩儿。
      紫苏入了云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位,只知道那些小姐夫人真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比琴娘姨姨还好看,那些衣服也是好看的很,就连丫鬟的衣服也很好,那面料可真是舒服。
      丫鬟的房间也比她家那小草屋大,虽然人也多住了好几个。
      大抵是小地方的人,她老实,也一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让同寝的丫鬟们笑了好久,而她也只是一个洒扫院子的丫鬟而已。
      别人在想着往上爬的时候,她在想着怎么把院子扫干净;别人在努力打扮自己的时候,她在努力的打扮院子;别人在胡吃胡闹的时候,她在打扫院子。真是一脑门子全挂在打扫院子上了。同去的几个小姑娘早就被京城的繁华迷乱了眼,而她还在扫院子。用紫苏的话来说,打扫院子是一个考究技巧的事,要在主子来之前把院子扫干净,还要保证院子时时刻刻是干净的,还要记着修花师傅的话,怎么打理那些花花草草。
      而其他丫鬟都翻着白眼,这紫苏脑子怎么就是不大一样啊!
      不管怎么说,紫苏就因为这认真被管家叔叔提拔了,现在也是一个二等丫鬟了,主管打扫院子的二等丫鬟。打扫了三年才换来一个二等丫鬟,不少新进的丫鬟都到二等了。
      又少不了被同寝的丫鬟笑一番,“紫苏,你这职位调动的真是和没有一样,还是没有到主子跟前啊。”
      紫苏眯着眼笑,“还好呀!月奉长了呢!”
      “你这个傻丫头,到了主子跟前,主子随便赏你一样物件都比月奉高!”
      瞧着这紫苏没什么大志向的样子,大家心中的妒忌也消了一大半。
      这样肯吃苦,老实的小丫头要是有点志向就能往上爬一些,紫苏这样的真是让人妒忌不来,一副守着一亩三分地的样子,倒也不值得妒忌。
      白梅苑
      男子一袭白衣胜雪,墨发青簪一别,端的是一个谪仙一般的气度。可惜的是唇色微白,面色无血,便是那个娘胎带下来的病根子吧。
      窗外就是那几株听说是陈家少爷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梅花。据说是为了补偿年幼时弄死的几株梅花。只是这梅花实在娇贵,让紫苏废了不少心思。
      这男子是云府的嫡长子云雾白,得人唤一声白公子,天生留下了病根,到如今身子也还没有好。每每冬至往后就发病,高烧不断,耐不住寒。白公子下面是庶子云雾华,华公子,和继嫡女云雾真。白公子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病逝了。
      有这么一天,云雾白看着长势甚好的梅花,忽然开口,“这梅花平日里是谁在打理?”
      一旁小厮开口,“这许是主管园林的紫苏姐姐吧!”
      云雾白点点头,“是吗?回头和主管说说,把这丫头调来我院里吧!”
      初人点点头应是。
      次日便把紫苏带到了白公子面前,“少爷,这便是紫苏了。”
      紫苏低着头,只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这白梅是你照料的?”
      “是。”紫苏仍是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那抹衣袂和上面的暗纹,说不出的好看。
      “嗯,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跟着吧!别苑的事也不要你管了。你就照料我院里的就好了。”
      “是。”
      “行了行了,退下吧!初善,带她下去安置。”云雾白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就这样,紫苏莫名其妙的留在了白公子的院里。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差事,毕竟大公子体弱,时时要人看着,还要包揽院里的杂事,虽说主母心疼大公子,可是稍有不慎,便是要打要罚的。
      院里有三个丫鬟,两个小厮,分别是初红、初荷、初月,初元、初善。因着初月到了年纪又不是死契,该嫁人了,也就放出去了。想着要补上一个人,白公子也就随手指了一个人。
      初红负责白公子的洗漱起身,管理衣物;初荷是掌管吃食的煎药也一并负责;初月原是负责房里边打扫整理的,本该是紫苏替她的活,只是白公子指了要她照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三个丫鬟轮着守夜,两个小厮是跟在公子身边的。
      一般来说,到了院子里,也该有主子给换一个名字,紫苏在白公子院里好几天都没有听说要给她换个名字。心下松了一口气,不曾想今日被公子提起来了。她在园中打扫,忽的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
      “你叫什么?”
      紫苏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白公子一身素衣站在门口,玉面如画,依旧是惨白着唇。
      只一眼,紫苏便低下了头,“回公子话,奴婢名唤紫苏。”
      “紫苏?”
      云雾白细细含着这两个字,忽的一笑,“你这名字不错,不若我再替你起一个名字?”
      紫苏一愣,呐呐开口“既是不错,为何要再起一个名字?”其实心里也有些不大愿意。
      “你这是不想改?”
      紫苏忽的心漏了一拍,下意识摒住呼吸“奴婢不敢。”
      “你这丫头,你可知道院里的人都排初字,你若是不排,岂不是出挑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白公子也就轻飘飘的带过了,“也罢,你这名字也好念,不改便不改吧。”
      说了就又走了,带到白公子走远了,紫苏才把头抬起来,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手心里都是冷汗。
      紫苏这时候才明白,其实这大户人家到底与市井人家不同,便是轻飘飘的话都觉着千斤压顶,令人后怕。
      三个丫鬟住在一间房里,因着工作并无冲突,不过几天就好的和姐妹一样了。
      白公子的院子一般没有什么客人,要来就数那位陈公子来的最是频繁,每隔三五日就要来一趟。
      这不,今日又来了。
      初善匆匆走过,对着紫苏说,“紫苏姐姐,你有空吗?可否替我泡一壶茶,陈公子又来了,公子要我去拿书,初元又出府跑腿去了,我实在没空,几位姐姐我也是不敢打扰的,只好求求紫苏姐姐了。”
      紫苏点点头,“你快去吧,茶我替你泡了,一会儿你直接来取便是。”
      初善谢过紫苏就又快步离开了。
      当然,后来还是紫苏送茶了,因为初善拿的东西是棋盘,实在不行,又求了紫苏一并送去了院子里那个石桌上。
      白公子与陈公子就面对面坐着,说着什么。其实这是紫苏第一次看见陈公子,这人一身青衣,上面绣了很精致的翠竹,手上也如许多文人一般爱握一把折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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