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二三事》未鸢末瑞

10、三

　　【三】
　　泛白的天光逐渐发亮，明黄色的太阳升起，明亮却不刺眼。初秋的早晨总让人提不起精神，院中树上的枯叶三两掉落，百花枯萎，唯有菊花傲然绽放。鲜艳的亮黄色映得院子有了些温暖。
　　“老鸨？”流祈鸢听到声后，将心神由窗外移到了镜中的自己。
　　“今天就戴这个吧。”流祈鸢看着镜子里琳原手中的发钗，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女侍苏小悦走进来，将热茶端到桌上，在旁静候。
　　“可以了，老鸨。”琳原轻声道。
　　流祈鸢点点头，起身，走出房外，又对苏小悦说：“改明儿个把后院的□□换了，红的白的蓝的都行，就是别黄的，明晃晃的刺眼死了！”
　　“是。”
　　“流老鸨，还真是挑剔呢！”院中，斯祈瑞正清闲地喝着早茶。
　　“还行吧。”流祈鸢笑着走去，“正要找你呢！走吧，向你介绍一下酒馆。”
　　“好。”斯祈瑞起身跟上流祈鸢的脚步。
　　拐个弯，穿过南苑大厅，便到了酒馆。此时酒馆尚未开张。
　　“大家集合一下。”流祈鸢高声喊道。
　　所谓的“大家”也不过才三人。流祈鸢依次指过一个奸商似的年轻男子，一个黝黑的壮丁和一个清秀带笑的女子对斯祈瑞说：“殷商，小二，夏之秋。殷商是掌柜，小二就是小二，之秋是厨娘。”接着她又对三人道：“从现在开始，这位斯祈瑞姑娘便是你们的老板，以后你们都归她管。”
　　“看来你们生意不是很好。”斯祈瑞眼神扫过三人，对流祁鸢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流祁鸢眨眨眼睛，“毕竟，这不是我的本行。不过，你应该是最近才来这的吧？”
　　“来过，待不久。”
　　“也对，所以你才不知道我们酒馆的生意是怎样的。”流祁鸢笑吟吟的走出大门，将门板上的“歇业”翻到“开业”的一面，又对跟随其后的斯祈瑞说，“以后，这工作就由你来做了。”
　　“这项工作大概轮不到我。”
　　“嗯？”
　　“不会让下人去做吗？”
　　流祁鸢轻笑着用扇子捂住嘴，“我想也是。”流祁鸢又环看四周，“我说小二，这酒馆好像不够干净啊。”
　　小二马上跟上前：“老鸨，不是小的不勤快，而且店这么大，小的忙不过来啊。”
　　“哼。”流祁鸢冷笑一下：“要招人啊，现在可不是我管的了。还是问问这位斯祈老板吧。”
　　“好吧，我也觉得人少了些。明日招人吧。”
　　这时，今日的第一位客人来了。客人一进门，小二立刻殷勤的上前带路：“客人上座。”那人背着包袱，拿着长剑，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赶路的江湖人士。
　　“这位客官，要点些什么？”小二从腰间拿出菜单。
　　客人推开菜单：“随便来个肉和酒。”
　　“好的好的，马上就来！”
　　夏之秋走回厨房开始工作。而流祁鸢和斯祈瑞则上了雅间勘察生意。
　　不久，酒肉就送上了客人的桌上。他也不拘泥，不管桌上的筷子，直接用手抓肉来吃，打算草草吃完就走人。刚把肉放进嘴里，客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紧接着，就大把大把把肉塞进嘴里，没多久就把一大盘肉给吃完了。“再来一盘！”
　　“好嘞！”
　　没过多久，客人桌上就堆满了空空的盘子，连酒都顾不上喝了。
　　“那个之秋，是名厨？”雅间里，斯祈瑞品着茶，问道。
　　“差不多吧，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挖来的。她的前老板很舍不得呢。”流祁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一两，请付钱。”殷商面上带笑的等着钱来。
　　“一两？没有没搞错！我才点了酒和肉啊！”客人不相信。
　　“我们的酒是上好的老雕，酒钱二百文，肉用了上好的配料腌制，价钱80文，且客官用了十份，加起来，整好一两。”殷商平静的吐出话来。
　　“是……是吗……”客人倒词穷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了一两白银。
　　“欸？这不是赵兄吗？”门口走进来一位翩翩书生。
　　“哎呀，是钱兄弟啊！”二人客套一番。
　　“赵兄此次前来，为的是此次的武林大会吧。”
　　“是啊，听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云公子和浪剑客都会参加这次大会，还有新起的云莲庄也会派人参加。这次大会必定精彩万分啊！就算身在岭泉，也要赶到仕州观看啊！”
　　“哈哈哈……”
　　“喂，听到了吗？武林大会要在仕州举行，这下子可有的好玩了。”流祁鸢顺着窗口看着楼下的二人，说道。
　　“嗯。”斯祈瑞看了眼流祈鸢，又道，“你听说过雅燮鋣吗？”
　　流祁鸢挑挑眉：“没听过，他很有来头？”
　　“现今的的武林盟主。”
　　“哦？是吗？”流祁鸢轻掩嘴笑了，“不知道这次武林大会是做什么的。”
　　“武林大会无非就是各大门派互相切磋武艺，但……”斯祈瑞言而未尽，故意调流祈鸢的胃口。
　　“有话就说完。”流祁鸢扇着扇子，斜倚在软卧上。
　　“但这次的武林大会实际上却是一次征讨，一次对魔教的征讨。”
　　“魔教？”
　　“魔教一直以来是中原的心腹大患，而这次的武林大会就是要对铲除魔教来个精心的策划。这个策划相当隐秘，除了各大门派的主事以外，其他人都不得而知。”斯祈瑞一边说，一边喝着茶。
　　“就是说，这表面上是切磋武艺的大会，实际上是密谋铲除魔教的聚会？”流祁鸢露出了令人深思的笑容，“这可就更有趣了……不过……”她话锋一转，“你怎么会知道？”
　　“虽是机密，但有人却故意漏了消息出来。”斯祈瑞笑得意味深长。
　　“哦？”流祁鸢挑挑眉，不觉嘴角扬起更甚“呵，本老鸨对这次武林大会可真是充满了期待啊……”
　　“江湖传闻，现任武林盟主雅燮鋣，左家堡堡主左治轩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用你的话说，就是好‘人才’。”斯祈瑞把玩着手上的茶杯，说得云淡风轻。
　　“你说，如果他来我们南苑，我们的生意是否会更好？”流祁鸢流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既然是‘人才’，那还用说吗？”斯祈瑞看着流祈鸢道。
　　“很好。那么我们就去参加武林大会吧，去看看热闹，顺便——挖人。”流祁鸢说。
　　“那当然。”
　　“哟，萧公子，贵客啊！快请！”小二掐媚的声音从大门传来。雅间内的二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走进门的是一位穿着华丽的英俊男子，头顶的头冠镶着猫眼石，连手上的折扇的扇骨都是由通透的象牙制成，足显家世显赫。
　　“请上雅间。”小二领着萧靳溪上了二楼。
　　雅间内。“苏小悦。”流祁鸢突然吩咐身旁穿着鹅黄色衣裳的从侍道，“去厨房给我拿些吃的。”
　　“是。”苏小悦答应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料却撞着来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江城第一公子萧靳溪。
　　“对不起！”苏小悦连忙道歉。
　　“哪里，我才应该道歉。”萧靳溪谦谦一躬，算作赔礼，“倒是姑娘，你没伤到哪吧？”
　　“没事，多谢萧公子关心。”苏小悦有礼道，一抬眸，恰巧对上了萧靳溪的眼。两人相视一阵，苏小悦又低下了头，答道，“奴婢先退下了。”
　　苏小悦顺楼梯而下，而萧靳溪的目光也追寻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
　　“江城第一公子萧靳溪？看来，咱们小悦的好事近了。”斯祈瑞笑道。
　　“好事？”流祁鸢用扇子抵住下巴，邪邪地笑着说：“我怎么可能让他成为好事呢？”
　　“真是可怜了小悦呦！遇到了这么一个乐于棒打鸳鸯的主子。”斯祈瑞凉凉道。
　　“呵呵，不闹闹那就真的不是我了。”流祁鸢笑道。
　　斯祈瑞白了一眼流祈鸢，接着道：“不过像萧靳溪这么好的苗子，放弃了就可惜了。”
　　“哼！”流祁鸢略微不屑道：“他还入不了我的眼呢。”
　　“入不入得了你的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家在江城的地位举足轻重，能把他挖进我们南苑，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弊。”斯祈瑞道。
　　流祁鸢挑挑眉，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