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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五话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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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夏月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你是宫本吧?你确实是宫本吧!”真的见到了,自己的祈祷神听到了吗?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我都说我叫宫本武藏了。”不同于夏月的激动,武藏对于眼前年轻人的追问感到莫名其妙,但更奇怪的是,平时的自己恐怕早就掉头而去,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
“不对,你应该是宫本政希才对,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早弓夏月啊!”无法接受宫本的冷漠相待,夏月拼命想从那双眼睛中寻找到熟悉的痕迹。
“你说谁?早弓?”武藏偏头在脑中寻找这个陌生的姓氏。
看到男子不解的样子,夏月知道对方没有欺骗自己。是我搞错了吗?他不是宫本……,他跟八冢一样,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早弓——没听过的姓氏……”武藏确定自己不认识任何一个姓早弓的人,也不多言,看到雨势越来越大,于是建议道:“雨下得这么大,前面有间旧屋子,我们到那便躲雨吧。”伸手一拉夏月,就向前走去。
感觉到手腕处的温度,肌肤相触时熟悉的心动的感觉,让夏月觉得迷惑,突然想起英理对自己说过的话,察觉到不对劲,疑道:“等一下!宫本武藏不是应该已经五十岁了吗?你再怎么看也都只有二十几岁啊!”
“到底是哪个家伙说我已经五十岁的?”到了旧屋,宫本有些气愤地推开门,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变成老人家,就很想好好教训那个信口雌黄的人。
宫本已经开始擦汗准备更衣,夏月还愣在一边思考:如果宫本武藏这么年轻的话,历史正在改变吗——?夏月清楚英理的记忆是绝对不会出错,如果这样,就表示几个人的到来确实带给这个世界很大的变数。
“你也快把身体擦干吧!”武藏对着这个看来似乎有些发傻的剑士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后背。
“啊——”夏月很快吞下快脱口而出的惊呼,看着男子背后的十字伤痕,想到那是宫本当时地震所受的伤,毫无疑问,虽然这个男子年纪不相符,但确实是宫本政希无疑。
夏月当下立马激动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宫本的腰,“你果然是宫本!”
“你真是个怪家伙,”武藏看了眼无缘无故抱住自己不放的夏月,有点不耐烦地推掉他,顺便后退了几步,“就跟你说过我叫宫本武藏了。你干嘛贴上来啊!”
看到宫本不像是在说假话,夏月有些委屈:“宫本——你完全忘了我的事吗?”
受不了对方老是以很熟的口吻跟自己谈话,迅速整理好衣服的武藏再次申明:“我们根本是第一次见面。”
“宫本政希你这个笨蛋,快想起来啊!”夏月无法忍受曾经那样看着自己的宫本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双手搂住宫本的脖子,手一紧,垫起脚,吻上面前这位自己深爱的男人。
刚想反抗的武藏不知为何一碰触到“他”,就感觉似曾相识,而唇齿间熟悉的气息更是唤起脑中“宫本!”的呼唤,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身影,但不知为什么,却让自己想到面前这位胆大包天竟敢强吻宫本武藏的家伙。
想到这里,武藏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怀里的人,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居然被男人亲吻都会陶醉:“你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搞什么,突然挤上来——”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口擦着自己的嘴唇,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柔嫩的触感,又有些晃神。
夏月没有防备被推到摔倒,怀中的十字架露了出来。
“……十字架——你是……天主教徒——!?”武藏有些怀疑对方的身份,后退一步,开始准备拔刀,质问道:“最近蠢蠢欲动的那群岛原的人?”遏止住内心想到有可能在战场上与“他”兵戎相见就泛起的不忍。
“宫本……你是1636年的人啊……你要对我拔剑吗?”夏月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逃避,只是感觉到深深的悲伤和无力,八冢如此,难道宫本也会如此吗?“你忘了我,所以要杀了我吗?用那把剑!”
武藏面对过许许多多的强敌,但从未碰见过这样虽然利刃加身,但丝毫不显得恐惧退缩的剑士,只是用那双似乎盛满了世间所有的悲伤和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那么清澈,没有保留或欺瞒。武藏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手中的剑回鞘。再次开口,口气就缓和许多了:“你真的知道我的事?”武藏至今都没有调查出自己18岁以前的事情,自己的家乡、亲人、朋友……都没有,仿佛自己是突然出现的一般。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武藏对于自己的身世是非常在意的,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似的。
“你背上的伤,是12岁那年发生地震时,为了保护我受的伤,在那之后六年,我们都在一起研习剑道啊!”夏月敏感地感觉至始至终都没有散发杀气的宫本所问的意思,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开始委婉道来。
“跟你……剑法……?”武藏眉头紧蹙。
夏月从怀里掏出珍藏的纽扣,递给宫本,“这个,是你的东西啊。”
武藏接过来,仔细打量,却惊讶地看到纽扣上刻着的十字架花纹,有些不敢置信:“难不成你要说,我也是天主教徒?”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月感慨宫本竟然被这个时代同化了,继续解释道:“我们是从一个无论你信什么宗教都无所谓的地方来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喜欢的人也可以直接说,只要你想,即使是海的对岸也可以马上到达。”
武藏无法相信地摇了摇头:“什么啊,你刚才说的是天主教徒传颂的天国之梦吗?”
夏月心中一刺,大声道:“那不是梦,我们真的曾在那里待过,那是个没有刀枪,也没有将军、贵族的世界。大家都是自由而平等的,我们以前真的住在那里。那……不是梦……”说到最后,夏月的眼里流出了泪水,不住在心中呐喊:你要遗忘我,遗忘我们曾经的那个世界吗?
看到“他”的泪,武藏觉得自己的心绞痛,于是撇开头,望向窗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慢慢停了。青翠欲滴的树叶上几颗露珠在滚动,森林洋溢着生命和活力,空气也那么的清晰。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那么梦幻的一切,自己却有着熟悉的感觉……“真不敢相信,那样的世界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