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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酒吞气起 “小骜,刀 ...


  •   “你知道吗,咱们杵里来了个邰国第一舞姬!”
      “怎么我听说那是邰国第一歌姬?”
      “风华绝代一伎名伶,果然不同凡响!”
      “邰国中人都称呼他为‘铃伶’,可见歌声确实不一般啊!”

      最近桀骜白天当值时,总能听到杵城中传来各种风言风语,矛头皆指向那被唤作“铃伶”之人。虽然桀骜对歌舞这种哼哼唧唧、咿咿呀呀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他对热闹却十分感兴趣,于是最近心中也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桀骜交班后便直接回了家中,一进家门就看到了老先生鸱夷子,于是又铆足了劲头缠着他,继续哄他教自己术法。
      鸱夷子对杵心塔那规规矩矩的地方有成见,于是这几天都在桀骜家中叨扰。桀骜这几天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博得老先生的垂怜,得到的回复几乎只有:“没慧根,根本没法学。”
      可桀骜还是不想死心,如果连天机的师上都说自己不可能,他又还有什么别的机会呢?
      老先生烈酒喝多了,直接在桌前抱着酒囊打呼,桀骜便开始不依不饶的耍赖皮。
      “先生你别一棒子打死我的慧根啊,你先试着说两句心法。我听闻城里来了个出了名的舞姬,你说了我带你去看美人啊。”

      鸱夷子根本就没有听进桀骜的絮絮叨叨,又眯着眼喝了半袋子酒,还欲继续趴回桌子睡觉。桀骜见状直接伸出右臂挎住了老先生的脖子,大声嚷嚷道:“老先生你别睡,师弟方才让我过来问老师第一句心法口诀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桀骜见老先生喝了这么多,心中歹念一起,何不骗骗他,说不定随口就说了。
      “哈哈哈……桀骜小娃……你还想哄骗老夫。”可桀骜没想到老先生根本没醉,这被当场拆穿不免让人有些难为情,桀骜脸上羞的有些微微发烫。
      鸱夷子没再嘲笑桀骜,只是往桌前的小茶杯中倒了小半杯酒,对着桀骜说道:“骜儿你……嗝儿!你把这喝了,我就再探探你的慧根。”老先生边说还边打了好几个酒嗝。

      桀骜拿起杯子嗅了嗅,一股刺鼻的烈酒气味袭来,虽然看着白白的和水一样,可桀骜就是不喜欢这个味道。“老先生你知道我不能喝酒!”桀骜哀怨的看着先生,讨饶似求道。
      “胡说,天底下还有比美酒更好的东西了吗!美酒下腹,仙气自起!”鸱夷子一边猛灌着白酒,一边说道。

      桀骜盯着这小半杯酒,犹犹豫豫了很久,狠狠一咬牙,想着又不会死人,便抬头举杯一口气闷进去了。
      在这烈酒入口的第一下他就后悔了,可惜他头仰的太狠,酒量本就不多,根本就没给他吐出来的机会。那辣度不是一般酒肆的佳酿能比拟的,直接烧着滑入了体内。
      这口酒只能拿烧心形容,桀骜不自觉的伸出舌头,拿手在舌头前扑闪扑闪的。可没过一会,他就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两眼一黑便迷迷糊糊的坐到了木板凳上,嘴里哼哼着却也没有睡着,只是把头埋入了自己的手臂,趴在了桌子上。

      鸱夷子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半杯酒就能让这傻孩子消停,随后他一把抓过桀骜的手腕,手指搭上手腕轻轻一号脉,便心中一怔,甚是疑虑。
      仿佛再次确认一般,他又把手按了回去,还想再号深点,没想到桀骜晃着脑袋有醒来的趋势,于是他只好“砰”的一声躺回了桌上,打算糊弄过去再说。

      桀骜还真就迷迷糊糊的从桌子上起来了,虽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也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桀骜看了看眼前的老先生,才想起来他答应自己的,于是便推了推老先生,可身下之人无动于衷。
      桀骜见状感觉自己被骗了,便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酒品极差的一脚踩着板凳,一手甩出墨柳,便对桌上之人嚷嚷道:“好你个臭老头,你是不是骗我!”
      真是酒胆壮人心,平时的桀骜再无礼也不敢用如此态度对待天机师上,只见他拿着墨柳便去戳了戳老先生的手臂,嚣张的吼道:“老头你再不起来信不信我拿小黑刀削你!”
      桀骜直觉眼前模模糊糊的,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院子看起来很是陌生,怎么也看不清楚。虽然勉强靠着一股蛮力站了起来,可方才那半杯烈酒烧过身体的痕迹却一点没有减少,仍是无法忽视。
      面对桀骜的威胁桌上之人除了呼噜声愈演愈烈,这醉翁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醉酒的桀骜心急火燎,拿刀的手气的发抖,无可奈何之下又没头没脑的把“墨柳”对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嚷嚷着:“老头,你不解释解释我……我就削自己!”

      就在这时,晟奕刚好踏过桀骜院子的门槛,眼看着小骜不知为何拿刀对着自己脖颈处,便对着院中大吼了一声:“小骜,刀下留人!”
      桀骜闻声懵的不行,转头一看是大奕,随即两眼放光,突然觉得帮手来了。便收了“墨柳”想走过去,可突觉脚下轻飘不稳差点摔倒,大奕便赶忙冲了过来,扶住了他。
      晟奕一凑近才发现他喝了酒,心中暗叫不好,小骜是出了名的酒品差,酒量也差。今晚这状况到底是为何,正当他想问清楚究竟时,才发现他脖子上还真的被墨柳划出了一个细小的伤口,所幸伤口不大,只是微微渗出了点血。
      “小骜,你这都流血了,你是想削了自己吗?”晟奕皱着眉带着斥责的口气说道。
      桀骜听后一边猛地推了他一把,一边说道:“玩笑!想我们可都是八尺好男儿,这点血算什么,我还能上刀山……”桀骜这一推晟奕倒是没怎么动,他自己反而向后踉跄了几步,还没等他说完,便跌坐在了地上。
      晟奕被他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惹得是哭笑不得,从地上拉起桀骜后便道:“对,还能下火海,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臭老头他坑我!你……你帮我弄醒他,我得讨回公道。”

      晟奕向桀骜手指的方向看去,自从他进这院子那刻起到现在,这位天机师上便没有任何动静,这又如何弄醒他呢。
      于是晟奕决定还是先哄骗桀骜进屋睡觉才为上策,可他还是低估了桀骜的酒品,他喝醉酒就是不愿意睡觉。

      桀骜恍惚中头脑一热,突然想到了这几天的名伶,便甩手说道:“不管这老头了,我要去看歌舞,我要去见识见识那名伶!”桀骜说罢便搭上了晟奕的肩膀,晟奕比他高出不少,只能硬是被拉着弯膝迁就着他的高度。
      桀骜和他对这些歌舞从不感兴趣,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新鲜事情,晟奕拗不过桀骜,只好扶着他的腰歪歪扭扭的向“素云坊”走去。

      桀骜酒后又疯又闹,二人步履瞒珊的好不容易才踱步到素云坊门口。这一路上踉踉跄跄的没一步是正常走过来的,晟奕心中真真是叫苦连天。
      因为他一路上迁就着桀骜的勾肩搭背,抵达门口时早已腰酸背痛,还累出一身汗。这还没完,等他们刚一踏入店门,桀骜便开始像自己家似的开始大声嚷嚷。
      “老板!给爷招呼最好的位置,看上最烈的酒!”桀骜右手还在店里指来指去,也不知道指什么,他呼声太大导致大家都开始看向他们议论纷纷。

      他们二人平时是断然不会这般耍无赖的,晟奕打心里觉得他们真是丢脸,赶忙用右手绕过小骜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只听桀骜“唔唔唔”的挣扎着,无法辨识他在说什么。
      晟奕另一只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直接就递给了脸色奇差的小二,说道:“酒就不要了,给我安排一楼最好的位置,还有上一碗最好的醒酒汤。”
      店小二一开始闻声赶来时本就想把他二人赶走的,可凑近了看才发现他们二人皆穿着未宫的杵卫服,心想也不好得罪这些官爷,可他们素云坊也是出了名的不接待闹酒之人的,当下很是为难。
      就在他犹犹豫豫之际,眼前这位公子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锭白银,这店小二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这出手如此大方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于是变脸似的马上点头哈腰的给他们带到了距离舞台正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便笑嘻嘻的退下了。

      晟奕向四周看了看,素云坊的气派果然不凡。舞台架于坊中最宽广的位置,舞台的中空直接到了二层梁顶,一楼的看台座榻呈“凹”字型围绕着舞台,像山坡一般由下而上、有近及远的依次排列着。往二楼看去还有贵宾使用的厢房,结构很是讲究。
      桀骜坐在榻上兴奋的到处张望,这几乎算是他第一次来这种风雅之地,心中异常的澎湃。可晟奕坐在他的身旁只能紧张兮兮的拉着他的手臂,生怕他突然就会做出些什么出格之事来。

      没一会,那带他们入座的小二便端着一壶茶和几碟炒货蜜饯就过来了。小二毕恭毕敬的把流光般的圆碟一盘盘放在了晟奕身旁的小桌案上,最后还不忘把一碗黑黑浓浓、草药味极重的醒酒汤递给了他,笑容可掬的对着晟奕说道:“公子,我们家的醒酒汤是出了名的管用,不用半柱香的功夫便能见效。”
      晟奕谢过小二后追问道:“店家,你们这里可是来了位邰国的名伎?”
      “公子,您说的是邰国第一名伎卞铃子,铃伶吧?”小二闻声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这名字,可见最近到素云坊的客人皆是为他而来的,“是的,最近一个月他都会在我们坊里演出,每日戌时准时开演,您来的正好,马上便要开始了。”

      晟奕谢过小二后,小二弯腰示意回礼,便退下了。
      晟奕拿着醒酒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桀骜面前,生怕不小心弄洒了,眼睛一直盯着瓷碗的边缘说道:“小骜把这喝了,明天头就不痛了。”
      桀骜闹腾一番后有点累了,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桀骜揉了揉眼睛,只见晟奕递了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给他,顿时吓醒了道:“大奕你这是要毒死我吗,这什么东西这么恐怖,看起来就不能喝。”桀骜说罢还推了推晟奕的手,晟奕小心护着的汤水顺势就洒了一点出来,粘湿了他们的衣服。

      晟奕盯着桀骜看了片刻,心里突然窜起来小火苗,他顿时感觉自己就跟当爹的没什么两样,这闹酒之人折腾自己一路了,现在还不喝这专门给他要的醒酒汤,真是不识好人心。
      以他对桀骜多年以来的了解,他很清楚好言相劝小骜是绝不可能喝了这汤的,于是晟奕心中一横,强势的左手捧汤,右手圈过了桀骜的脖子,捏着他的鼻子就开始往他嘴里灌。
      桀骜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态逼得毫无招架之力,酒后他便觉得身子软软的没有力气,如今鼻子被捏住了无法呼吸,只能顺其自然的张开了嘴。可这刚一张嘴,大奕便把药汤碗帖到他的嘴边,一口一口的逼着他把醒酒汤灌了下去,其中味道无法言喻,反正苦涩难耐,直叫人反胃。灌到最后还被呛了一口,不住低头咳嗽。
      “咳咳咳……大……大奕……你……”桀骜鼻腔被呛了汤,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脸涨得通红,他万万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大奕会如此这般对他。
      晟奕见他呛的难受,赶紧抚了抚他的后背,脸上神色紧张,边抚边说道:“小骜是我不好,可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明天……”
      还没等晟奕说完,桀骜猛地挡开了他的手,顺好气后便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桀骜拿手背抹了抹方才嘴边流出来的药汤,似是准备要与他激烈地理论一番,可没等他开口,看台上的观众们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原来是歌舞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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