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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西多士、商场和花束     溪 ...

  •   溪谷湾工业区路边的杂草已经长了有半人高,伸缩门大开,连盏灯都没有,只有幽怨如泣的虫鸣。
      一行人差不多和警车同时到,打过照面后开始分散寻人。
      保险起见,河边和烂尾别墅区也派了人过。如推测一般,近来晚间天气不错,河边多有居民散步,稍微有点动静,尖叫会比警察先来。烂尾楼更是简单,有人把守进出口,靠近就是一顿盘问,基本排除,但也留了人以防万一。
      李灏找的人亲自向白邑颜致电,听语气是觉得太过小题大做,话却滴水不漏:“灏子都跟我说了,因为比较急,我不能亲自赶过来,有什么问题你们及时和辖区的同志沟通。”
      工业区内道路损毁得厉害,车开进去一截就走不动了,黑灯瞎火的只能勉强看清建筑轮廓。几队人马打着灯从最近的厂房开始找,也安排了人直奔印刷厂。
      唐舒窈跑得一嘴血腥味,耳朵里脚步声比人声更大,听见对讲机响就回笼些许意识,扶着她的小孙却始终没停下来过。
      印刷厂的大门朝哪边开都得好找,好在半掩着没锁,唐舒窈一路磕磕绊绊脚程慢,几人也没落后领队的警察同志太多,跟着冲进去时被地面扬起的灰尘刺激得不住呛咳。
      废弃太久,场地空旷,就是回声都有延迟,更别说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视物,扬尘更是让视线受阻严重。前面打头的两个一时半会儿也没抗住,咳得手电光跟着人晃,光柱胡乱在场内扫射。
      唐舒窈是最先克服生理反应的,灯光有限的照射范围远远模糊照出印在墙上的一片虚影,她自虐般揉开了眼睛,屏住呼吸朝虚影的方向冲过去。
      稍有位置的偏差,撞上了不知哪里,离得近了,仪表盘极微弱的夜间灯光给了黑暗中视物以参照,让她顺利摸到了主驾,看到驾驶位和车门之间的缝隙卡了个人。
      绝不是在安然睡着,哪怕看不清面色,也能从轮廓看出,要不是方向盘支撑,人还不知道要滑落到哪里去。
      “元问?!元问?!”
      脚步声随着光柱聚拢过来,宋闻初从她有动作开始就分心注意着,离得最近,心也最静,先发现了不对。
      哪怕这里远离市区,六月的气温也不会低到哪儿去,通风受阻的半密闭空间,车窗严丝合缝关着。
      “咳咳,拖走!”宋闻初一边支使白邑颜和小孙上去拖开拍窗碍事的唐舒窈,一边给警察打手势,“咳……咳咳,车在怠速。”
      警察同志比她们几个靠谱得多,二话没说,抄起手电对着后窗猛砸,几声闷响后,玻璃应声碎裂,主驾车门被从里向外打开,人歪倒下来。
      白邑颜强行挺过车内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异味,把人接了个满怀,颈侧扫过微弱到近乎于无的呼吸,比体温先感受到的,是手臂无力滑落时的震动,觉得心脏有那么一瞬的停跳。
      她躬身探进车里,托住腿弯将人抱起,一阵眩晕,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她的意识也跟着轻飘起来,手臂收得更紧,闪躲开想要上来帮忙的人。
      “还有呼吸,我带她去通风处,你们搜一下车里……”
      一般都会留点东西,一句话或者遗……书什么的,可人还活着不是吗?她没说下去,转身朝着门口的光亮跑。
      救护车和门口的破烂路况适配得多,47号建筑有优先级,医护就在门口等着。
      白邑颜把人交出去,托住元问的脑袋帮着调整为侧卧位,“有心跳,呼吸微弱,意识模糊,怀疑一氧化碳中毒,先给她上面罩,辛苦你们路上注意一下是否有呕吐的情况。”
      “在车里找到了这个。”宋闻初追在后边,指尖夹着小半截药板递给医生。
      她还挺好心背面朝上,本意是想让医生看清药品名,结果被白邑颜抢了先:“可能服用过佐匹克隆,预估不超过22.5mg,先出发,如果路上没有好转视情况直……”
      “邑颜。”宋闻初出声打断她,转头看向僵立一旁的唐舒窈,“有人得留下做笔录,有人跟车走,是不是要和医生商量一下去哪个医院啊?”
      赶鸭子上架,小孙留下来做笔录,唐舒窈跟车走了,人还活着。白邑颜上头的情绪冷下来,目送救护车碾过一地碎石走远,理智稍有回笼。
      夜风穿过枯草,四周警灯闪烁,空旷的场地稀释了凝重的氛围,不像废弃已久的工业区,像一出表演结束的闹剧现场。
      刚才抱人时牵拉到了伤口,现在被汗水刺激得一阵阵疼,躬身能稍微好些,白邑颜还没来得及,接收到宋闻初将要吃人的视线,忍着疼故作无事站直了:“我来开车,先送你回去休息。”
      “我好得很。你热心肠,可以帮忙,只是查个车调个监控,我和灏子陪你闹,但这就到顶了。”宋闻初收回了等同于悍在脸上的假笑,懒得在乎病号自己都不在乎的身体,直接原地问责,“为什么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和唐舒窈在这儿唱戏,她好歹是詹梓易的人,是詹老 二真这么没用吗?是……”
      “是嫌麻烦,是觉得一点猜测根本不值得闹这么大阵仗。”白邑颜接过她的话,“我知道,我知道不是灏子这层关系不会这么顺利,我承这个情,觉得值得。只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等元问没事了,我一定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脑袋一转疼得更厉害了,白邑颜看她是真有点生气,哼哼唧唧凑过去把脑袋往人肩膀上搁,“是闹得有点大,一会儿去医院看见唐舒窈我和她通个气。”
      “她反应过来了,人是她救的,我俩帮忙开个车的关系。”这是仗病耍赖玩小心机,宋闻初被气笑了,摁住她不允许她乱动,“你说值得值得吧,尽快让她和灏子认识一下。”

      电子时钟翻了个页,老姚准时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他今天难得获批被容许和朋友夜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很好地和办公室门口的绿植道了个别。
      结果扭头就尴了个大尬,斜对门办公室的程誉居然在,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打招呼:“出差回来了?”
      程誉小跑的架势都摆出来了,看到他很突然地停住,嘴上说着着急的话,人却没再动:“嗯,对象出了点事,在医院抢救,赶过去看看。”
      这哪儿跟哪儿挨着了?姚律纵横法律界数十年,居然被程誉凝住不动的眼珠子看得一激灵,再一联想自己在婚姻家庭与继承法领域的深耕,人有点麻:“上次来律所找你那个?姓冉?”
      “嗯。”
      嗯个屁。您二位亲密度还不如客户,人遗嘱上您边都挨不着,这年头年轻人立个遗嘱多正常的事,谁要去深挖些有的没的。
      “意……外?”
      “自杀。”
      姚律实在没憋住暴了句粗口,掏出手机冲程誉抬抬下巴,“别愣着,你都知道了,走吧。”
      “那遗嘱……”
      “别,哥哥,我希望冉小姐活着。”老姚简直怕了他了,因为今天下午还在律所对过和人见过,那女朋友看起来比楼下上班上疯了的小白领正常多了。
      “她没亲属在这边,我是想问遗嘱上有没有她母亲的联系方式?”
      姚律师一脸正色,眼睛里却透露出古怪的光,“那没有。”
      就这么,十天半个月未必见得着一面的对象,带着其实没必要出现的律师和一群没法行使家属知情同意权的人相遇在了抢救室门外。
      医生第一次出来时,大家伙以为抢救结束,一窝蜂涌上去,给到的是一张病危通知。
      唐舒窈脸绷得很紧,听着些让人云里雾里,心惊肉跳的话,目光迟迟没有落点,绕了一圈后看向了程誉。
      程誉刚在医生的指导下签了些什么,唐舒窈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突然问他:“你能签这个吗?”
      唐舒窈在看他,老姚在看他,对面两个陌生的女人也在看他,每个人的目光都似乎别有深意,程誉坦然以对:“只是告知确认,与医疗决策无关,还是得尽快联系她的家属。”
      在场无一人知晓家属的联系方式,唯一可能联系上的樊庆买的红眼航班,落地已是凌晨,顶着一脖颈湿疹红斑先是跑了抢救室,又辗转来到ICU病区。
      不是探视时间,留守家属不多,但气氛仍然很沉重。唐舒窈几人站在病区走廊角落,照明不足的顶灯照得每个人脸色都极为难看,樊庆也跟着声音有些发虚。
      “什么情况,很不好吗?”
      唐舒窈从人抢救回来就有些放空,精神力涣散一样,没太缓过劲,厌恹恹的,看见樊庆才勉强有了点神采:“磕了几片安眠药给自己关怠速的车里整中毒了,脑水肿,中途下了一次病危,现在里头待着看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
      樊庆忙着安抚她的情绪,宋闻初在一旁顺着程誉的目光看向樊庆脖颈处的红斑,意义不明地勾起嘴角,又很快收敛。
      程誉撤回的眼神和她相撞,好像只是一次对视,于是只好礼貌点头,注意力转向别处:“家属还是得到场,她母亲身体不好,电话通知危险性大,得想办法找人现场沟通好接过来。”
      做完笔录惊魂未定还顺带去机场接了趟樊庆的小孙实在是不敢再待下去,闻言主动请缨,考虑到不了解家属身体情况,表示愿意带个人换班赶往瑞庆,保证不管用什么方式在今天之内把人给带过来。
      一行人熬了大半个晚上,都有些精神不济,简单寒暄过几句,因为医生交代了得有人守着,无人提及离场的事,各自找了地方闭目养神。
      姚律毕竟年纪大了,提心吊胆撑过抢救已是熬出俩眼珠子血丝,在人转送ICU后就拿了钥匙去车上小憩,只等一个结果,人平安自己功成身退,人落气就履行职责。
      医院里绿植繁盛,蚊虫乱飞,车里实在睡得不安稳,他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只睡了小一会儿,被手机闹钟惊醒才发现天光大亮,手忙脚乱去摸,想看看是否有新消息。关了闹钟,消息提示占满屏幕,一封未读邮件夹杂其间,首行的几个字不同于日常的工作邮件,显示的是一处地点。
      姚律暗骂一声,强行清醒过来,胡乱搓了一把脸,头重脚轻往ICU病区奔去。
      病区人多了起来,但像程誉他们一伙人这样数量多的还没有。医生不知道是第几次出来同他们讲话,情况不是很好,脑水肿得到控制,但药物抑制了元问的呼吸中枢,血氧波动大,她的心脏功能也不好,肺部还出现了感染。
      不管如何,目前听起来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亦无人表现出异样,姚律就没上前凑热闹,安静站在不远处候着,等有人发现自己,提出疑问,在程誉不得不走过来时,将邮件内容简单转述给他听。
      樊庆因为他和程誉的熟稔以及此时的场合有些紧张,观摩了一会儿两人克制的争论,悄声问唐舒窈:“那位是谁?”
      昨天那人似乎是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然而没等唐舒窈从混乱的记忆中翻找出结果,程誉带着人过来了。
      姚律托词不便,礼貌同白邑颜和宋闻初打过招呼,请三人去楼梯间叙话。
      楼梯间压低了声音也回声大,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低语传出来,宋闻初站久了腿麻,开始在病区走廊活动筋骨,没靠太近,但盯死了白邑颜没让她走远。
      姚律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确认了在场另外几人的身份,随即开门见山:“冉小姐前段时间找到我,委托我帮忙订立一份遗嘱。我刚刚收到了一封邮件,应该是定时发送的,附带了溪谷湾工业区D区47号的地址,希望我能帮忙处理那边的事宜并在等到你们的联系后沟通好遗嘱内容。”
      樊庆握住了身后死死揪住自己衣摆的手。这是现在就要沟通的意思,流程上说不通,她也不想听,找借口委婉推辞:“还是等元问的母亲过来你再和她具体沟通。”
      就这么说出来肯定是不符合流程,但理论上有可操作空间,还不知道有几封定时邮件等着,内容又是什么,与其装傻等到时候陷入被动,还不如现在把控住场面。
      姚律只好说:“您二位在场就可以。”
      “您说。”唐舒窈听懂了他的意思,手脚发软,半个身体的重量压 在樊庆身上借力支撑,叫住了准备避嫌的程誉,“你别走。”
      姚律赌了在场几位的良心,尽可能简略却不遗漏交代了遗嘱的内容。
      遗嘱很简单,无非是财产分配问题。元问的绝大部分身家都砸在了房子上,股票、基金不多,其他的一些长线投资由唐舒窈的人全权把控,作品版权完全属于她的也不多。这些可写进遗嘱的东西,一半给了樊庆,一半给了唐舒窈。没有多少剩余的银行存款则是另有安排,大头给了冉玲、谌彦屿和刘妍,小头交由樊庆和唐舒窈。
      这份遗嘱说是财产分配,本质上是继承人们在元问心中的占比。可以说是全副身家都给了两位至交好友,所以那丁点存款实在很没必要,唐舒窈只稍微反应就明白过来,看向同样被委以重任的樊庆。
      樊庆得稳住场面,从头听到尾都绷着脸,听到最后一句实在是维持不住,不敢接唐舒窈的眼神,倒是沉着脸与旁听的程誉走了几个来回。
      唐舒窈现在高度敏感,有点感同身受小孙那种状况外的惶恐,揪住了怎么看都是事件参与者的程誉:“怎么还有这俩孩子的事?父母真就这么不管了?”
      问对人了,程誉负责了两个孩子在琛州的后续事宜,之前有商量过,意味着这笔钱不论上不上遗嘱,都会作为孩子们未来求学路上的资金。
      樊庆不回答,她又情绪激动,程誉没有办法只好开口:“元问去瑞庆接人的时候,和那边一个什么朋友商量好的,还是私下找到刘妍父母给了一笔钱。”
      不知谁的家属在病区门口大吵大闹,谈话到这儿就听不清了。
      白邑颜一开始无意探听其中内容,可无奈有人要听,又实在离得近,听到最后她的震惊不比唐舒窈少。
      同学中有人转行做殡葬生意,主推生态葬,说是环保,其实是物贵价高,一地难求,说难听些就是死都死不起。元问留给樊庆和唐舒窈的存款远远不够,是要一切从简的意思。
      宋闻初探听得正起兴,骤然被打断十分不悦,阴恻恻往吵闹的源头扫过去,声音就小一些,但楼梯间已经没声了,她心情更不好,矛头直至白邑颜:“你跟我过来。”
      她谈话也选楼梯间,占据中心位置,安排白邑颜站了一个不方便回避逃跑的角落。
      白邑颜因为刚才窥听到的对话,回忆起领取病理报告那个下午的某些细节,外卖袋上的地址——崇义路,好几家大型综合性律所的所在地。原来那时候就有端倪。
      “人暂时没事了,你现在说,说来话长就从头慢慢说。”宋闻初注意到好友的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说什么?”白邑颜恍然回神,“哦,我捋捋……是老师出事那会儿,我和薛思伟被追砍到楼梯间门口,有人拉了我俩一把,不顾危险把那个疯子挡在了门外——我觉得是元问。”
      这人当初她们查了很久,始终没有结果,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
      宋闻初站得更直了,不是很相信:“她承认了?还是你怎么确认的?”
      “在和她接触时我就有所怀疑,薛思伟有一次偶然遇见她,第一面就觉得是,来找我求证。我俩试探过,只是元问一直在回避。”白邑颜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自己方式欠妥,疲惫地捏了捏鼻根,“当初老师追悼会上,这个人也来了,给我递纸巾的时候我看到她腕骨上有一颗痣,后来无意中发现元问手上有一样的,才确定是她。”
      这颗痣她确实曾在找人的时候提起过,不是突然魔怔了发疯,宋闻初稍微信了一点儿:“见义勇为的大好事,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别是你自作多情给人家吓坏了吧?”
      “老师出事那段时间各地医闹事件频出,有媒体一直在恶意引导舆论风向,深扒老师的家庭和工作关系,闹得很不好看,但徐师兄突然收到了一份揭露媒体煽动舆论的证据。”
      这事宋闻初可太知道了,当时各地闹得厉害,医患关系尤为紧张,无良媒体什么抓眼球写什么,“六·二五”事件伤亡严重,被推上风口浪尖,连徐珉和徐秉承家庭住址都被扒出来,暗指被害人医德有亏还试图在公立医院玩家族垄断那一套,话题甚嚣尘上,不少患者出面发声都被打为金钱收买的同盟。
      “当时有说法能拿到这份证据的必然是内部人员,甚至很有可能参与了事件报道。上次师母在家摔倒,我请了元问帮忙,但她见过师母和徐师兄之后态度就特别奇怪。”白邑颜还想起了某晚元问睡梦中的不安,几处狰狞的疤痕在脑海中逡巡不去,莫名觉得楼道里透出一股阴森,“我在市院检查那天晚上去了林卉那儿,元问可能是睡懵了,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跟我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不过追问了一句,她就开始准备要搬走。”
      “我觉得把东西寄给徐师兄的人也是她。”
      要说证据是扭转局面的关键有点言过其实,清者自清是根本,同时作为病患的凶手家属愿意顶着压力和唾骂站出来,医院同事和患者坚持澄清事实,主流媒体深入调查切实报道缺一不可。
      但这份证据确实一定程度上减轻了针对徐珉的攻击,也在日后追责的过程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可没道理一个人做了好事就件件都往她头上算,宋闻初觉得白邑颜是滤镜太重,结果人家还有实证:“你别那副表情,我不是无缘无故联想到的。那时候劝我的人,无非是说凶手恩将仇报不得好死,骂写报道的丧良心,你知道给我递纸巾的时候她说什么吗?她说,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舍命救人在前,宋闻初不欲深究太多,将此篇揭过:“准备搬走,后来怎么陪你做手术的是她?”
      白邑颜还知道点要脸,头快埋到胸口了,“我借病装可怜,她不忍心。”
      “……”
      宋闻初先是觉得好笑,嘴角弧度还没起来,表情蓦地变了。
      白邑颜低着头没注意她的情绪转变,突然问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你在瑞庆那会儿是不是查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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