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醉撷莲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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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初落的微雨，洗去了战火的纷乱，万象更新，宁静和温情随着晨曦的降临再度栖落在方寸天地间。
不同于往日的喧闹，今日城内却是一片安静，万人空巷，只因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迎春祭祀之日——春社，因前几年西岐饱受战火袭扰，几近废止，为了安定人心，祈求福祉，是以今年的民社举办的格外隆重，就连一帮玉虚弟子都被姜子牙打发来与民同乐。
一夜春风送来千万树梨花，一团团一簇簇，纷纷扬扬，吹落如雪，幻化成无处不在的山水写意，流连在踏青的道路上。
花雪深处，别有一番天地，民众熙熙，人声鼎沸，一路上吆喝着卖饼的，吃热汤水的，比比皆是。语笑喧阗，汇聚成红尘最平凡朴素的烟火气息。
雷震子正驻足在高台下四处张望，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些时候了，杨师兄和哪吒也未免太慢了，都日上三竿了还看不到半个人影，他就这么好欺负了？正懊恼中，不偏不倚瞧见晨光里相携而来的杨戬和哪吒，仿佛自画卷中款款走出，是不容逼视的美。
他心下了然，迎上二人，爽朗一笑：“杨师兄，哪吒。你们两总算是来了，叫我好等。”
杨戬微笑着报以歉意，哪吒没看见其他师兄弟，好奇道：“天化天祥，还有我大哥二哥，他们几个都跑哪里去了？”
“之前天化鲁莽，被人激了两句就要干架，反而被戮目珠所伤，清虚师叔恼他行事不够稳重，碍于师祖之命，只好委托师叔磨磨他的性子。正所谓道者，不入世如何出世，这不，他就被逼着跳社舞去了，还拉上了天祥几兄弟。其他几个师兄弟巴不得他出丑呢，一早就去看热闹了。”雷震子强忍笑意。
“立德治学，当习六艺，天化虽为道门弟子，却也是王侯后代，师叔此举倒也不失为个修身养性的好法子，与民同乐，幸甚至哉。”杨戬轻笑，而一旁的哪吒早就乐得直不起腰来。
“杨戬、哪吒，小弟。”一处临时支起的彩棚里，武王姬发起身招呼三人。
“大王？你如何会在此处？”杨戬心中诧异，春社分太社及民社，武王贵为西岐之主，理应在宫中主持祭祀仪式，怎么会跑到微服跑到民社来游玩？
“无论太社民社，总归是为百姓求福祉。既是如此，又何须在意这些虚礼？与民同乐，反倒更自在些。”武王笑道。
“王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样出来，回头四哥肯定要拉着你好一顿唠嗑，说不定还要让史官写上两笔，传到后人手里，只怕有损王兄圣主之名。”雷震子想起自家四哥一板一眼的唠叨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雷震子嘴里的四哥正是后来流传千古的周公旦，和姜子牙一同辅佐武王，克殷开周，建章立典，制礼作乐，集大德大功大治于一身，不过此时的他在众人眼里还只是个严肃古板、不近人情的小老头罢了。
“放心，我有你王嫂护驾，无妨。”武王回头望了一眼彩棚中的王后邑姜，神情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说来他和邑姜的姻缘也是一段曲折离奇的传奇故事。
四哥不唠嗑王兄，那就只能唠嗑他了，雷震子瞬间泪奔，这真是他的亲王兄吗？不带这么坑弟的。
众人坐下来，由武王做东，弄了些可口的汤羹小菜，几人相谈甚欢，不过哪吒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没一会就神游天外了。武王秉性随和，又有红砂阵共患难的情谊，王后邑姜还是姜子牙亲眷，心大点，他们这群玉虚弟子唤武王和王后一句姐夫姐姐也不为过。本着当姐姐姐夫的职责，二人就指点了他几处好玩的地方，还慷慨地送了些钱币。
哪吒谢过武王、王后，旋即拉着杨戬，好奇地穿梭于人群间，忽见依依柳树下，有垂髫稚童折了嫩柳，围成圆圈，踏地而歌。
“二月二，春社至，柳依依,草离离，梨花开，燕归来，心如丝网，结意寄情，黾勉同心，终不离兮。”
清脆的童音和着枝头黄鹂婉转啼鸣，散在曦光里，飘入云彩间。
哪吒听的有些出神，冷不防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摔去。杨戬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臂弯一带，哪吒猝不及防，径直撞进了杨戬的怀里。杨戬容颜清俊，风骨清峭；哪吒冰肌玉骨，神姿灵秀，这样超凡脱俗的一对哪怕塞人海里也是相当惹眼的，引得不少百姓驻足围观，言笑晏晏。哪吒顿觉脸红如烧，居然一把推开杨戬，掐了个决消失在泱泱人流中，剩下杨戬在原地徒自叹惋。
见杨戬品貌出众，还被自家“媳妇”抛弃，竟有好几个胆大的娇俏少女拉着杨戬求欢。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春社不仅是祭祀后土的日子，还是男女相会，缔结良缘的时节，可以随意□□，不必负责，甚至周始祖后稷也据传是其母于社祭时怀孕而生的
杨戬浮沉人世多年，怎会不知春社规矩，他疏离而不失礼地拒绝了少女们，挤出人群，举目四望，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想来是哪吒脸皮薄，有意躲着他，杨戬正欲以灵力搜寻他的踪迹，不经意间望见槐树下凝神起课的少女，明眸皓齿，钟灵毓秀，眉宇间浮现的温婉恬静却给杨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察觉到杨戬审视的目光，她缓缓起身朝杨戬走来，夜露凝住轻烟般朦胧的冷碧，正合了她衣裙的颜色，恍若清风流泻，携来春日绚丽容光。
少女莞尔一笑：“且观郎君形容，想来定是烦忧姻缘之事？小女专卜姻缘之事，或可一解。”
杨戬有意试探，欣然应允：“那就劳烦女郎为在下起上一课。”
那边厢，不知不觉中，哪吒已经跑出很远，他独自倚在花树下，垂首兀自懊恼。
一只粉嫩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捏住他的衣角，哪吒定睛一看，是一个总角之年的小女孩，手上还挎着一篮苍翠欲滴的柳枝，怯生生道：“漂亮哥哥，你要柳枝吗？”
哪吒一愣，还不待他答话，小女孩眨眨眼睛，又补充道：“纤纤折杨柳，持此寄情人，哥哥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可以送给他，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软糯的声音落在耳畔，在哪吒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海上掀起滔天波澜，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篮子里的折柳，又将一枚玉贝放在小姑娘手上，很认真道：“谢谢。”
见到玉贝，小姑娘惊喜不已：“大哥哥，真的用不了这么多，你这个够买下所有的柳枝了。”
“没事，剩下的权当是送给你的添头了。”哪吒把玩着柳枝，含笑道。
“大哥哥你人真好，娘说好人一定会有福报的。”小姑娘俏皮一笑，小手虚指东边，“那边有棵老槐树，叫姻缘树，树下有个姐姐，算的一手好灵卦，不过她只算姻缘，还得是自己去，大哥哥不若去试试？”
一瞬间心生悸动，哪吒攥紧了折柳，踏着晨光朝那个人的方向走去。
姻缘树下，人头攒动，哪吒悄悄躲在青石后，自他的视线望去，树荫下，杨戬线条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他修长手指相扣，托在下颌处，凝神聆听少女说话。
隔着人群，哪吒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下惴惴，二哥怎么也来算姻缘的？他莫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交织在他脑中，搅得他神思纷杂，直到熟悉声音传入耳中。
“气消了？”杨戬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嘴角依旧挂着他最熟悉的微笑。
哪吒没直接回应他，而是抛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二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想结为道侣？”
“师弟何出此言？”杨戬一愣。
“你我都是道门弟子，推算之术都是必学的，但事设自身，受私心干扰，卦象自然不准，而且周围老百姓都说了，那女郎只算姻缘卦，言事若神。二哥若不在意，又何须刻意去问？”哪吒垂下眼帘，手不安地拈着衣角。
“如果我说有呢？”杨戬唇角微微上扬，声音温柔低缓。
“此事非同小可，二哥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哪吒心里没来由地一酸，闷闷道，“修道之人最重心境，若是将来因道侣缘故反伤自身，就得不偿失了。我是担心二哥才会啰嗦的，换了旁人，我才懒得理会······”
哪吒的声音愈来愈低，尾音还带了些许委屈的意味，像是突然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人，其实很奇怪，哪怕已经习惯了孤寂，有的时候还是会希望有人陪伴在身边。” 杨戬失笑，修长手指拂过哪吒柔润的发丝。
“如果二哥实在想要人陪，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好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何况二哥也曾答应过我，以后会一起游遍六合八荒，二哥觉得可好？”哪吒目光灼灼地望向杨戬，不假思索道。
他死时年方七岁，尚是稚子之身，以莲花化身重生后，脱离肉身负累，灵珠蒙尘，矛盾并行，注定了他踽踽独行于世的命格，因此他从未想过会有旁人融入他的生命，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而是彼此的唯一。和杨戬的相遇，骤然改变了这一切，杨戬惜他知他，为他遮风挡雨，哪吒本能地想独占这份特殊的温暖，哪怕他的眼中还有迷茫，还有懵懂，但此时此刻，他给杨戬是全然无垢的真心诚意。
二人对视半晌，杨戬径直握住哪吒左手，自他手上取出一枚簪子，似玉非玉，温润光滑，簪头绘着细致的缠枝莲纹路，纤毫毕现，还带着哪吒身上独有的莲香，干净地令人暖心。
“给我的？”
哪吒微微颔首。
杨戬突然笑了，一瞬间冰消雪融，春暖花开，他的眼底仿佛有星河璀璨，云卷微澜，哪吒从未见他笑得这般灿烂，不由痴了。
“那就劳烦师弟给我带上吧。”
哪吒怔怔上前，踮起脚，郑重其事地将簪子簪入杨戬墨发中，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唯恐惊醒了眼前的温情幻梦。
还不待哪吒仔细端详自己的杰作，杨戬径直将他揽入怀中，又把头埋在少年细软的乌发上：“答应过我的事，你可不许反悔。”
“我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哪吒环住杨戬的头，梨涡轻陷， “而且，二哥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先说说怎么还我？”
杨戬自哪吒怀里探出头来，不由轻叹：“可怜愚兄身无长物，两袖清风，师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偿之，就是不知师弟是否愿意收留了。”
哪吒笑得开怀：“行，那二哥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一辈子都是！”
不远处再次响起锣鼓响声，高台上，设下香案，摆满了各类牺牲祭品，头戴鬼怪面具的巫女手持鼍鼓，诵读祝词，祈福祥，求永贞，弥灾兵、远罪疾，她的身后，一众青年男女和垂髫小儿着春服，在繁茂桑柳边踏歌起舞。
“二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天化？”哪吒兴奋地招呼杨戬，指着高台上穿着繁复舞服的人。
“看身形确实像，不过这舞姿实在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杨戬点点头。
“除了他，还有谁跳的这么丑，简直像只鸭子在扭腰摇臀。”哪吒抿嘴一笑。
一舞罢，黄天化如蒙大赦，整个人大汗淋漓地摊在树下，黄天祥只好蹲在他身边，默默给他摇蒲扇。
哪吒走到他身边，调侃道：“想不到区区祭祀踏歌舞竟能难倒武成王的长公子，看你跳的，像什么话。”
黄天化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连珠炮地倒起了苦水：“要不是师叔和我爹，你以为我想来跳社舞啊。我原以为跟着当初跟着我爹操练阵势武艺就够累了，没想到这个跳舞更磨人，还有个凶巴巴的王姬在旁边盯梢。”
“安排你来跳祭祀社舞的是姜老丞相和武成王殿下，你若有主意，大可和他们说去，不必在我面前哭天抢地的。”一个戴着古怪面具的窈窕身影走近黄天化，她揭开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是她？想不到她居然还是司掌小祭的巫女，杨戬心中疑惑愈深，哪吒见到杨戬还盯着人家看，暗搓搓地揪了他一把。
“我是武将，不是舞者，更不是女流之辈，征战疆场为上，为什么要来跳这劳什子祭祀社舞？”此话一出，黄天化顿觉自己失言，但语如覆水，言出怎回？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不以六艺修身，何谈征伐疆场，平定天下？昔年商武丁王后妇好，不但能统帅三军，征战四方，还身兼王朝巫祝之位，总领祭祀卜筮之事，上至君王，下至黎庶，无不信服。黄长公子不妨比照一番，你较辛后妇好何如？”少女并未生气，温声细语道。
一席话说的黄天化哑口无言，黄天祥赶忙出来和稀泥：“王姬姐姐，我大哥他毕竟常年修行于深山，一时难以适应也是有的，要不，你再多教教他？”
黄天化咬咬牙，他性如烈火，最是要强：“天祥，你不必多言，祭祀社舞还要好几天才完，王姬，劳烦你再指点我一番。”
“很好，知耻而后勇，还不算太糟糕。”王姬螓首微点，“至于你们哥三，就不必上场了，该去哪儿玩就去哪儿吧。不过，得记住一点，千万别往桑林那边走，否则，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概不负责。”
就在天化和王姬争论之时，雷震子、武吉、金吒、木吒、龙须虎几人恰好找了过来，将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去了。
雷震子笑得开怀：“我王姐果然霸气，天化这么野也是说收拾就收拾了。”
“原来她竟是你的王姐，周室王姬，难怪她年纪不大，就能担起小巫之位，倒是我等失礼了。”杨戬道。
“失礼倒是谈不上，她平日深居简出，不是侍奉亲长便是专心研习八卦命理，就连我也不常见她，杨师兄不识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这位王姐倒真是个人物，我父王膝下共有百子，唯有她一女，虚长我一岁，生有异象，聪慧过人，故父王爱如珍宝。他生前推演伏羲先天八卦，变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六十爻像象，定人事之吉凶休咎，最后也只有她承袭了父王的卜筮之术，不过她向来只卜算姻缘之事。”雷震子感慨道，“但凡经她促成的姻缘，最终无不美满，只看那姻缘树便知了。”
众人顺着雷震子指的方向看去，果见远处有棵粗壮的老槐树，撑开虬龙般的枝干，分露同烟，其间系着数不尽的殷红丝带，树影摇曳中，于青天下扬起半空旖旎云霞，美不胜收。
龙须虎见众人看的出神，心里泛起了嘀咕：“不是说好的去喝酒吗？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杵在这里当木头桩子？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想我当年在北海上，不知道看了多少。”
他们穿行在梨花花树中，梨花临风起舞，风中充盈着清甜的梨香，将天地都纳入这翩然雪海内，众人不由沉醉其中，龙须虎更是兴奋的在地上翻起了跟斗。
望着眼前的美景，哪吒却有些意兴阑珊，他和杨戬之所以迟到，正是为了挖出去年韩薛兄弟在梨花根下埋下的梨花白。
往昔血落处，今朝梨花开，梨花依旧，故人长离，哪吒心中惆怅，就连口里甘甜清冽的梨花白突然也多了几分淡淡的苦涩。
酒一杯杯的下肚，哪吒神思也有些混沌起来，见哪吒已经略有醉意，一举一动更添绝美风情，杨戬并不想旁人瞧见这般秀色，手臂揽住他的腰，抱着人就进了花树深处，停在山中的一处寒潭旁，四下静谧，落花飘摇，唯听铮琮水声。
他将哪吒小心地放在岸边的青石上，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的灵秀眉眼，他的小师弟，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半醉半醒间，哪吒猛然睁眼坐起来：“二哥，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水潭吗？难道你又想沐浴了？”
杨戬刚想回应，哪吒垂首，迷迷糊糊道：“那个时候二哥可真好看，就是一点不好，我知道偷窥你洗澡不对，可你为什么要打我？”
少顷，他又紧张的握住杨戬的手：“二哥，韩师弟死了，薛师弟也死了，你以后也会这样离开我吗？”
“不会，二哥会一直陪你走下去，长长久久。”哪怕现在哪吒不甚清醒，杨戬也不愿敷衍他。
“骗人，二哥是个骗子，你心里明明就有喜欢的人了，还骗我说不走。”哪吒双眼锁了一圈朦胧水雾，“你刚才看了好多次那个小王姬，还跑去她那里算姻缘卦，等到将来你和她结侣了，你就不会理我了。”
杨戬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让不明就里的小师弟吃醋，还借着酒劲发泄出来，他上前将他揽入怀里，柔声道：“惯会胡思乱想，二哥喜欢的只有你，永远不变。”
听到这句话，哪吒长睫翕动，宛如柔软春叶舒展，脸上犹自带着浅浅酡红，如明珠般熠熠生辉，藕臂骤然发力，勾住杨戬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仿佛是沾染了清露的繁花，跨越了万里山河，自天涯海角翩然而至，美好的不真切。
哪吒眼神依旧茫然，脸上却是纯真笑靥：“我最喜欢二哥了。”
最是那一瞬间的粲然笑颜,像是一朵水莲花迎风绽放的明媚。
杨戬顿觉世间万物骤然失色，他搂紧了怀里的少年，俯身忘情地回吻。
“小呆瓜，占了二哥的便宜，可是要负责的。”
天光云影下，水潭清如明镜，倒映出一双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醉撷莲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