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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波折丛生 ...


  •   许是杨戬看出姜子牙的疑虑:“师叔有所不知,弟子此番受师命下山助周,一来是劫数难违,顺承天命;二来亦是为了明悟大道,得证正果,倘若太过仰赖法宝之利,未免失了下乘。何况弟子此去不过是试探对方深浅,就算没有趁手兵器,弟子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哪吒面色不豫,眸光冷冷地盯着杨戬,在场的玉虚三代弟子论法宝数目,有谁比的上他,杨戬这话明摆着就是针对他,心下对杨戬就多了几分不满。

      姜子牙思忖片刻,吩咐哪吒道:“话虽如此,上阵作战岂有不带武器之理。哪吒,你陪着你师兄去武库挑选样兵器,替你师兄压阵。出战切记不可鲁莽行事,你若是有个好歹,回头我这银安殿的栋梁就保不住了。”

      哪吒皱了皱眉头,也不多话,领命而去。

      二人出了相府,并肩而行,少时便到了武库。哪吒问道:“不知杨道兄平日惯用什么兵器?”

      “这个我倒是无甚讲究,不知师弟可有高见。”杨戬轻描淡写地把话茬又丢回给哪吒。

      哪吒眉心微蹙:“要我说,那自然是枪了。”

      “既如此,那就用枪吧。”杨戬爽快道。

      哪吒一怔,他自己就是数一数二的用枪高手,枪能霸道无边,横扫千军,亦能轻灵跳脱,神出鬼没,精微独到之处是其他兵器难与匹敌的,他喜欢的就是这种纵横挥洒的感觉,但要练好枪法绝非一年两年之功,他倒是要瞧瞧杨戬到底有多少本事,敢在他面前使枪。

      哪吒带着他走到一排立着的枪跟前,沉声道:“全城最好的枪都在这儿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些枪再好也不过是凡铁,抵不住仙家法宝,喜欢哪柄,道兄自己揣度便是。”

      杨戬沉思一会,随手托起最边上的一杆红缨长·枪,横空一刺,枪尖荡起一片寒光,恍若银龙出海,走电飞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尽的英凛飘逸、俯眺清流。

      哪吒抬眸,见杨戬气定神闲,举重若轻,原本心里的不满倒是稍稍消减几分。

      天空依旧滞留着阴郁的云块,压抑如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西岐城外,三军呐喊,旛列五方,交战双方隔着城墙遥遥对峙,透着一股阴森的肃杀之气。

      殷商大军自晨起一直等到晌午,上至魔家四将,下至普通军士,均是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商军先行官陆壬甲彼一见城墙上的杨戬哪吒二人,策马上前,开口便骂:“姜尚这个老匹夫贪生怕死,摘了免战牌又不出战,反倒派你个黄口小儿受死,怕不是当缩头乌龟当出瘾了吧!”

      哪吒冷笑一声:“你这老贼好生聒噪!”他一把夺过身旁军士的青铜弓矢,杨戬按住他:“你这是作甚?”

      “掠阵!”哪吒吐出两个字,弓开似秋月行天,箭飞若流星飒沓。

      陆壬甲尚未回过神来,登时毙命,跌下鞍鞒,他的马因此乍然受惊,冲入商军阵地,又引发一阵小骚乱,魔家四将最年长的魔礼青当机立断,飞起一枪结果疯马性命,这么一闹腾,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士气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杨戬不禁失笑,这个“掠阵”名副其实,怨不得西岐都唤哪吒一声小杀神。虽然让对方吃了挂落,但哪吒秀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快意,他将魔家四将所持法宝和所长一一告知杨戬,提及持伞的魔礼红,哪吒恨得咬牙切齿,就是这天杀的混蛋收走了自己的乾坤圈,乾坤圈是他师祖元始天尊赐给师傅太乙真人的法宝,乃是至金至刚之物,坚不可摧,可崩日贯月,震荡乾坤,从他出生以来就一直跟着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一年没摸着自己的乾坤圈,他虽然面上不说,可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杨戬安慰地拍拍哪吒的肩膀,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这口气还是得帮哪吒出了。

      伴随着战鼓轰鸣声,紧闭了半年多的西岐城门终于敞开,只见银合马驮着一青年悠悠而来,恍若闲庭细步,手中长·枪清辉璨璨,哪吒紧随其后,脚蹬风火轮,腰间红绫飞舞,灵动飘逸,二人一同出战,清朗风姿竟硬生生地压过了魔家四将的凛凛杀气。

      哪吒传音道:“要我动手吗?”

      “不必。”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肆无忌惮地张扬着杨戬的狂傲。

      见西岐只派了两人出战,魔礼青沉声喝道:“来者何人?”

      “玉鼎真人门下杨戬,特来取尔等首级。”

      “竖子安敢在我等面前逞强。”魔家四将登时大怒,纷纷举起武器直取杨戬,将他团团围住。

      杨戬枪扎一线,行动迅疾如风,长枪势如破竹,锋刃所及之处皆是寒星点点,银光飒飒,哪吒见杨戬以一敌四却依然游刃有余,便也歇了帮忙的心思,何况杨戬也明言了不需要他插手,他何必去操这份闲心,索性安心地占住压阵方位,当起了吃瓜群众。

      魔家四将单论武艺并不算十分出众,见胜负难分,就想祭出法宝速战速决,冷不防杨戬临时变招,首当其冲的便是魔礼红,杨戬从马背上腾身而起,枪尖似流星逐月般直点魔礼红胸口,魔礼红挥起方天画戟格挡,然而长·枪蕴藏的力度依旧让他吃了暗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有点意思。”哪吒不由赞叹道,杨戬行事显然极有章法。魔家四将的法宝相辅相成,而魔礼红的混元伞专收法宝,相当棘手,眼下缠住他让他根本无法祭出混元伞,他就能找出空隙逐个击破。然而哪吒不知道的是,杨戬优先对付魔礼红也存了给他出气的心思。

      魔礼青忙不迭地扶住魔礼红,暗中运气平复魔礼红胸口沸腾的气血。魔礼海见状,祭起玉琵琶,指尖按在弦上,正欲拨动,然而杨戬行动比他更快,口中念决,劈手便是一道雷霆,正是杨戬惯用的五雷决,穿刺如戟,打了魔礼海一个措手不及,待他回过神来,莹润的玉琵琶上立刻多了几道蜿蜒曲折的灼痕,幸好弦槽上的四弦仍在,魔礼海唯恐法宝有失,慌忙收了起来。

      魔礼海一退,杨戬立刻和魔礼青缠斗起来,杨戬的枪法大开大合,凌厉似电光石火,魔礼青挥舞着虎头枪,招架的很是吃力,魔礼寿手持双锏,加入这场混战,这才让魔礼青有喘息之机。

      “好家伙,看我青云剑!”魔礼青缓过来,剑指苍天,登时冷雾迷空,寒风陡然化作万千戈矛,杀气腾腾地冲向杨戬。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哪吒冷笑,虽然他看杨戬不怎么顺眼,可眼下共同上阵对敌,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吃亏?哪吒身形凌虚,心念一动,腰间混天绫绽放出万千虹光,隐约有日月星辰包罗,撑开一道几近透明的光罩,将杨戬护在了里面,倒是苦了魔礼红,还没缓过劲来就被杨戬一枪扫飞,差点没保住牙。

      靠混天绫护佑,杨戬顺利避过青云剑的攻击,就算没有哪吒援手,他自忖能挡下魔礼青这招,但绝对不会如此轻松。杨戬纵身跃上银合马,对盘旋空中的哪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纵使二人是第一次合作对敌,但默契却是浑然天成,丝毫不输给同气连枝的魔家四将。

      攻势一再受阻,魔家四将料想今日难以取胜,起了鸣金收兵的想法,正在此时,商军右翼突然起了骚动,只见一身披盔甲的猛将单枪匹马,冲进了战阵,口中喝道:“以多欺少,好不要脸!楚州解粮官马成龙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魔家四将吃了败仗,心里正憋屈,他们奈何不得杨戬,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送死的运粮官?魔礼寿冷笑一声,祭起花狐貂,刹那间风云变色,抬眼望去,只见半空中赫然出现一头面目可憎的巨兽,形如白象,肋生飞翅,钢牙错啮,赤目狰狞,正是魔礼寿豢养的嗜血妖兽——花狐貂。

      “不好!”哪吒想拦下人,已是不及,气恼道。

      花狐貂大半年没怎么吃着人,正是最饥渴的时候,血盆大口直扑向马成龙,一口将他咬成两截,雪亮的钢牙上立刻染上一抹妖冶的鲜红色,惨不忍睹。

      花狐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残余的血迹,目光灼灼地望向哪吒,这花狐貂是先天凶兽,依靠吞噬气血来提升修为,而哪吒本为灵珠化身,气息明净纯粹,于它这样的嗜血妖兽来说正是大补之物。

      杨戬见势不好,虚晃一枪,想回援哪吒,魔家四将又岂会给他机会,魔礼红抖开方天画戟,横空一扫,银合马嘶鸣一声,杨戬强自稳住身形,长·枪顺势脱手而出,裹挟着雷霆之势刺在花狐貂的身上,花狐貂吃痛,愤而扑向杨戬。待哪吒回过神来,杨戬已然被花狐貂拦腰咬断,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的残躯,撒下淋漓鲜血,腰间碧光一闪,没入草丛中。

      商军得利,士气大振,魔家四将下令乘胜追击,陡然失去了主将的运粮军立刻陷入腹背受敌之局,哪吒虽然悲愤于杨戬之死,但头脑却依旧清醒,他握紧手上的紫焰蛇矛火尖枪,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冲入阵前,少年战神若一颗从天而降的璀璨流星,周身都仿佛燃烧着肃杀凌厉的毁灭之火,所经之处,紫焰翻腾,火舌飘扬,护定运粮军队。

      城墙上的将官何等机敏,一声令下,刹时,滚石如雨,万箭齐发,悍然阻断了殷商大军的猛烈攻势,还顺便给城外的运粮军打了掩护。

      落日熔金,黄昏时分的晚霞妖娆万分,像是被血染过一般,绚丽夺目。哪吒失落地回到相府,彼一踏进门,姜子牙一行人就围了上来,见只他一个回来,心生讶异。

      哪吒闭上眼睛,喉头干涩:“杨师兄被花狐貂那畜生吃了。”

      姜子牙闻言喟然长叹,静默良久,方才开口:“哪吒,你且和我说说事情来龙去脉。”

      哪吒便将事情始末交代了一遍,提及运粮官马成龙,因他带累杨戬,还颇有几分怨怼之意,措辞不免凌厉了些。

      “三弟,死者为大,何况那运粮官本是一片善意,你怎能这般言语污蔑于他。”金吒秉性温和,上善若水,和爱憎分明的哪吒完全是两个路子的人。

      哪吒冷笑道:“好一个善意,大哥果真是仁慈,一门心思地维护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反倒指责起我来。他不听约束,已经触犯军法,以致害人害己,我难道还说他不得?也对,我妄图弑父,实乃大逆不道之人,这说出去的话自然也是谬论,那大哥当初怎么不干脆让燃灯道人用玲珑宝塔彻底把我炼了,何须求什么情?”

      此话一出,金吒木吒二人登时变了脸色,他们兄弟三人本就就有芥蒂,眼下被当众揭开,面上终究不好看。木吒终于忍不住说道:“三弟,大哥是为了你好,你年纪尚小,心智未全,难以分辨是非善恶,说话做事全凭己念,丝毫不顾虑他人,又岂是修道之人所为。”
      “是么?”哪吒声音如珠玉落盘,却透着一股森冷寒意,“那我倒要请教二哥了,何为善,何为恶?”
      “顺理为善,违理为恶。”木吒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何为理?”

      木吒一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二哥没想清楚就不用急着回答我。”哪吒话锋一转,居然自揭疮疤,“你可知当年我缘何要斩杀那龙三太子?那是因为他不仅想强夺我的法宝,还妄图想抓童男童女回去好献给他的父王。”

      “我为救百姓斩杀龙王三太子,是善还恶?”

      “我的好父亲明知事情原委,还是毫不留情地推我出去,为了平息东海龙王怒火,逼得我剖腹刮肠,剔骨剜肉,事后唯恐我复生,打碎我金身,险些害的我魂飞魄散,这又是什么道理!”

      哪吒清澈的双眸隐隐透出一丝悲凉,他原是灵珠化身,入世本为历劫而来,合该无悲无喜,无爱无憎,不为凡尘俗事所扰,却不想在七岁那年突逢大变,虽有太乙真人以莲花化身助他重生,但自此之后他心性大变,行事愈发的肆意乖戾,竟是染上杀伐之气,应了命中杀劫,方造就了现在的哪吒。

      哪吒顿了顿:“善恶本无绝对之分,哪怕本心怀善,亦可能造成恶果,我为救百姓斩杀龙王三太子,却给陈塘关百姓惹来弥天大祸。凡此种种,不过一念之间。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哪吒,问心无愧,虽死不悔!”

      话音刚落,哪吒转身离开银安殿,徒留一个孤寂的背影。

      少年清朗的声音似重锤般砸进了金吒木吒的心,金吒木吒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当年哪吒的弑父之举在他们三兄弟之间已经烙下难以消弭的印痕,虽然后面经师长调停,并告知了事情来龙去脉,彼此算是相安无事。眼下听哪吒自诉心迹,心中愈发地伤感,为人子者,不言父之过,他们也唯有设法多多关心这个命运多舛的幼弟了。

      姜子牙走上前来,虽然早知道哪吒命途坎坷,小小年纪便失却肉身,却不想竟是其过程如此惨烈,只得安慰李家兄弟:“待他心境平复些,你们再去看看他吧。”

      说着他再度回到坐榻上,闭目养神,众弟子见姜子牙这般形状,不欲徒惹他伤感,纷纷行礼告退。

      入夜,万籁俱静,月色如洗,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哪吒孤身一人立于城墙上,月光勾勒出哪吒清妍秀美的侧颜,远远望去,他整个人好似散发出一层薄雾般的银光,恍若月光流泻下来,在地上凝固成的玉雕。

      他静静地遥望着数十里开外的殷商军营,任由夜风吹乱他一头乌丝,白日的惨烈场景在脑海中如藤蔓般交缠,搅得哪吒神思纷乱,竟不知金吒何时到来。

      金吒从身上掏出一小盒点心,推向哪吒:“你晚上什么都没吃,好歹垫垫肚子吧。”

      哪吒一愣,却也没有拒绝金吒的好意,拿了块松糕慢慢地吃着,松糕里头还很贴心的放了他喜欢的饴糖和果脯,香软绵滑,哪吒一吃便知这是金吒的手艺。作为李家三兄弟的老大,金吒一直是个稳重可靠的哥哥,上的战场下的厨房,可谓是十项全能,只是摊上哪吒这样如此有个性的弟弟,纵使是他也不免头疼。

      金吒轻叹,安慰道:“我知道你伤感于杨师兄阵亡一事,只是战场无情,命数无常,实非我等能左右的。别想太多了。”

      哪吒起身:“与其说伤感,倒不如说是感慨惋惜,我从认识他到现在都还不满一日,他虽狂傲到没边,到底也帮了我一把。”

      哪吒深吸一口气,身形轻盈似飘落水面的鸟羽,倏然跃下城墙。

      “三弟!”金吒被哪吒唬了一跳,神色惶急。耳畔传来哪吒清朗的声音,“放心,我可不会傻到跑去寻仇,只是去找个东西罢了。”

      哪吒半伏在草丛里,手持短剑,摆出一副“大海捞针”的架势,这里磕磕,那里碰碰。初春的草芽刚刚才冒头,随着夜风轻轻摇曳,露出一个亮晶晶的物什,似玉非玉,入手一片沁凉,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似水的柔和荧光。哪吒长舒了一口气,白日杨戬阵亡时他亲眼见此物落在地上,好在这石头有夜光,不然得找到什么时候,杨戬尸骨无存,如今把他遗物寻到,日后也好给他立个衣冠冢,也算全了杨戬今天帮他的恩情。

      裹挟着一身夜露,哪吒回到相府,却见姜子牙坐在庭院里自顾自的赏月,见哪吒进来,姜子牙也不惊讶,只是招呼他坐下。
      哪吒也不客气,拂衣坐在姜子牙身旁:“已经三更了,师叔还不睡吗?”

      “这个时候若是能睡个安稳觉才稀奇呢。”姜子牙喝了一口茶,将自己所思所想一一道出,“今日阵前杨戬轻易失手,凭他修为断不至此,本相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有蹊跷,玉鼎师兄心思缜密,谋略过人,观杨戬行事便可见一二端倪,我西岐正逢围城之厄,他在此刻派遣杨戬下山,定是深思熟络之果,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叫本相有何颜面去见玉鼎师兄?”

      哪吒摩挲着手上的石头,垂眸沉静道:“师叔莫要多想了,修为再高、谋略再强也抵不过定数二字,杨师兄若是安然无恙,我们又何须在此感伤,若是杨师兄真应劫身死,悲叹却也于事无补,倒不如想想如何应付魔家四将。”

      “你倒是看得开。”姜子牙闻得哪吒此言,心中欣慰不已,两年前哪吒刚下山时,十二岁的少年郎生的粉雕玉琢,如娇花软玉,格外讨人喜欢,最可贵的是他进退有度,虽在深山修行长大,礼数方面竟是一点错处都寻不到,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张嘴实在是太毒啦,不分敌我,之前的张桂芳,还有后来的九龙岛四圣无一不尝过他这张嘴的厉害,气的分分钟问候哪吒亲爹,当然问候哪吒亲爹,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伤害,他不敲锣打鼓放鞭炮庆贺一番就已经很克制了,没成想他也有这般乖巧贴心的时候,姜师叔几乎要感动的泪奔了,然而哪吒下一句话就无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弟子知道师叔辛苦,一把年纪了还要治军慰民,辅弼朝政,弟子年幼,不谙此道,不便多言,不过师叔既然想给玉鼎师叔一个交待,那就只有杀魔家四将以慰杨师兄在天之灵了,可师叔不是已经严令禁止弟子们出面迎战魔家四将吗?”哪吒眨眨眼睛,似笑非笑道,“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是什么道理?”

      姜子牙一口清茶险些喷出来,哪吒这混小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作为西岐丞相,所思所虑又岂止一战胜败,杨戬的事恐已覆水难收,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军心,还有护好他手下这群师兄们的心肝宝贝儿,尤其是哪吒这个不省心的,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小家伙的行事风格,不过有时心里还是恨的牙痒痒的,他姜子牙再不济也是小杀神堂堂正正的师叔,要尊敬长辈懂吗?

      “要不然,师叔明儿就摘了免战牌,让弟子再去会那魔家四将?”见姜子牙不语,哪吒又道。

      “胡闹!别忘了你乾坤圈尚在魔礼红手里,放你出去白白折了这性命?”姜子牙斥责道。

      “我是早就死过一次的人,有甚好怕的,何况我是掌教师祖钦定的伐纣先行官,眼下大业未成,师祖总不至于让我这么快就翘了辫子吧,就算翘了,左不过继续回昆仑山继续当我的吉祥物,不亏!”哪吒爽朗一笑,“不过要是有人能偷到魔家四将的法宝就好了,没了法宝我一个就能挑他们两。”

      姜子牙轻叹,哪吒话语看似洒脱俏皮,背后隐藏的却是深深的无奈和悲凉,这小杀神啊,死倔死倔的,明明心里在乎,偏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高冷样子,不知道是要做给谁看。不过姜子牙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哪吒委实令人心疼。

      晚夜深凉,庭院里棠梨树已然盛开,冰清玉洁的花朵上缀着点点清露,和着清冷的月光,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美。

      哪吒想起白日里杨戬救他的情形,心中多少有些感伤,轻声道:“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师叔主修阴阳术算之术,不知西岐附近可有何处风水宝地适合殓葬的?”

      “你是想给杨戬立个碑?”

      “今日阵上,杨师兄到底帮了我一把。我寻到了他的遗物,立个衣冠冢,也算是尽一份我当师弟的心意。”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没想到师弟对师兄竟是如此挂念,愚兄也不枉此生了。”

      熟悉的醇厚嗓音自哪吒背后响起,循声望去,青年独立于风露之中,嘴角含着温煦的笑意,月光映得他身形愈发修长,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幻,却不显得恐怖,反而平添了几分清朗,若庭前玉树,风姿卓绝,遗世独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波折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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