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姿态》hilry

5、栗树下

　　小慧从来不是预言家。所以，在我们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她就说了：我要爱你爱到执迷不悔！

　　这一切又一切曾让人心潮澎湃的口号，今天感觉却是阴阳两界。

　　回到大一刚入学那年。

　　我的大学就混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边缘是居民区，菜市，各种小饭馆，小酒吧，黑网吧。乱的分不出那些诱人的街道是学校里还是学校外。

　　飞机——大我两届的师兄——就是在这样的街上某家咖啡馆打工。我和小慧也是在这里认识。记得那家店的门牌是木刻的，假若不是店名叫栗树咖啡馆，我铁定不会想到那上面刻的是栗子而不是咖啡豆。

　　栗树咖啡馆以从来不放中文歌著名，并且放的英文歌也是鲜少听过的。第一次进去是因为某个夜晚网吧全满，无奈磨蹭出来摸进了这家看上去不会太贵的咖啡馆。内墙就像厚厚洒在蛋糕上的摩卡——和小慧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就吃过这种蛋糕，虽然不喜欢巧克力。每张桌旁的墙上都拼贴着一些CD壳。我可是亲手打开验证过里面的CD都已经被取出来了。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封面内容。

　　印象深刻的是有很多Nirvana的CD壳，虽然我并不喜欢这支乐队。不少壳相当刺激眼球，我记得有张Nirvana的Demo壳上是手绘的大便以及苍蝇，还有那张kurt和一群面具娃娃的头。我随便点了壶咖啡然后就这样饥渴地看着，后来飞机说那晚他以为我是想偷那些CD的。

　　我记得那壶咖啡不会比麦记不加奶不加糖的咖啡更好喝，跑去柜台加了三次以上的糖块。

　　纠缠以后就有故事，所以飞机记得我了。我记得柜台后的他，白净腼腆，戴着副细小的眼镜，脖子上系着条很吸引眼球的绿纹方巾。飞机的形象很适合搞gay。虽然这样说也许包含着某种嫉妒：那时小慧夸飞机很有品位，就因为他在这家有品位的咖啡馆柜台后系了条小方巾。

　　认识飞机的第二天下午我又磨蹭到这儿了。头晚我们就音乐聊了一下。那时我对摇滚有着惊人而盲目的热情，我的梦想就是搞把电吉他然后在台上玩命solo，鼻涕眼泪汗水一齐往外飚那种。飞机有把木吉他，有安静弹首老鹰的加洲旅馆的魄力。我唯一摸过的吉他也就是飞机的木吉他了。

　　认识小慧显得很有色彩。就像邂逅一个鲜艳的吉卜赛女郎，她讲完一个玄妙的故事，转身要离开，你也愿意随她而去，离开自己的家乡。

　　那个下午小慧带着本《一九八四》。在很久之后看了这本书才明白她当时为什么要挑这一本，就像我为什么要遇见她一样必然。

　　必然的事情不一定是好事。虽然那时我觉得很奇妙。

　　一朵洁白而纤细的小花就这样飘进店里，朝我微微展颜——我正直直看着她。

　　在遮荫的栗树下，我背叛了你，你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