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姿态》hilry

4、上香 狗

　　狗儿和我是发小，一栋楼里住，涂抹过同一片墙，一所小学里毕业，初中时成了同桌。这关系让我们俩比其他几人更缠绵。

　　读我们那中学的男生，但凡正常点的，都有个共同的过去，就是有在贴着学校的菜市楼上那家规模与楼下菜市一样宏伟的网城里打游戏与老师来袭时大逃亡的经历。

　　刚学会扣着早饭钱跑去网吧时，我和狗儿只是同班，并没拼桌子凑一起。

　　玩某网络游戏比他早了那么一会，所以我们第一次在网吧相逢时，他坐我旁边看了半晌，再羞涩地登陆了自己的人物。其实我那时也才十多级，不过比起狗儿几级的人物，就显得牛逼烘烘了。显完牛逼后，出于学生时代的纯真我主动提出带他玩。

　　狗儿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人家玩人妖号的见人就叫哥哥，要人带，要装备，这事情太正常不过了。狗玩的大胡子号，有次见到个高等级的，也凑上去叫哥哥。不幸就出在他的网络或者手速上了。高等级哥哥玩家一秒内就把正上前的狗儿弄死，同一时间，新鲜尸体一边仰望一边喊：哥哥。

　　我带狗儿本来是件好事。可那天带着他去搞别人，又不小心把一旁傻乐的脆弱的狗儿给亲手弄死了。回学校时他直郁闷得不说话。

　　这之后我和狗儿算是正式拼上了。

　　那时教室的位置是依照考试下来班级名次挨个选，我和狗儿都属于靠后人群，由于我俩不帅也不漂亮，很轻松就搞成了同桌。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时间跨度极长的、营养不良的网吧生活。

　　学校老师会在传道授业之外多一项工作，就是有计划有分工地来网吧抓学生。初一的老师只抓初一的学生，对应好的。老板倒是好心，每次老师只要大批量来他总能提前吆喝声：学生娃小心哟！老师来老！然后几乎整个网吧一扫而空，大家全都瑟瑟躲在网吧一个不通的后门那，颇有战争年代防空洞的景象。我记得有次一女老师（外号贞子，成了高中里迫害我三年的英语老师）大概自以为聪明地跑到后面来看一眼，那一眼气氛极其凝重，几十号学生满满地在通风口透进的一丝儿白光后齐刷刷地看着他，空气里回荡着捏拳时骨头摩擦的喀嚓声。那一眼结束后贞子转身就走了。

　　初中三年不少每天打照面的陌生老师逐个出现在了我以后的学习生涯里。每次被老师特别照顾了，我总想着这张脸咋这么眼熟，是不是当初经常撞见我的其中一位。

　　不管玩什么游戏，我都比狗儿牛逼了那么一点儿，所以后来他愤慨地教我抽烟。刚开始他管我那叫上香，含口烟再吐出来，纯毒害周围群众。虽然是上香，我也愿意显得虔诚一点。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开始没完没了地抽上了软包红梅。

　　红梅教。

　　想到这个词我笑得差点没咳出肺来。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看的乱哄哄的民间教派的画面。夜晚，火光，莲花灯，群众，最后还得有妖艳的女人。白莲教就是几尺白绫，红梅教那就来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