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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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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鸡头,烤鸡身,烤鸡翅,烤鸡腿,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整间屋子充满了诱人的香味,木小东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眼冒绿光的盯着满桌子的食物,口水流成了一条小河。
一个娇小的人影背对着他,双手抱着只鸡正在狼吞虎咽,时不时的发出骨头被咬碎的咀嚼声,仅仅半柱香的时间,桌子上的食物就少了大半。
吃、吃慢点,好歹给我留点啊!
木小东在心里深情的呐喊着,自进入这个该死的忘忧谷到现在,他连一口水也没喝上,喉咙里干的快冒烟了。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喊喊,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成为食物的命运,现在说什么也不愿意招惹那个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小姑娘,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看不见一丝人性,仿佛所有东西在她的眼里就只能用“食物”这两个字来代替,比他所见过最凶狠的妖兽还要可怕。
不过说起来,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人真的是人类么……木小东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往墙角缩了缩,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尿壶——那种悬在沸锅上即将变成一堆熟肉的感觉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了!
离离听见背后传来的轻微窸窣声,动了动耳朵,嘴角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狂风扫落叶般的卷完桌上所有的食物,她咬着最后一根鸡骨头转过身,背靠着桌子直勾勾的望向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眸里满是露骨的贪婪,她刚只吃了个八分饱,不介意再锦上添个花,反正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不算违反约定。
木小东把头埋在膝间用力抱着腿,身体不可抑止的抖动起来,头顶上射来的目光像针一样的刺在背上,即便是不用抬头他也能想象得到对面那女孩想要生吞活剥掉自己的狰狞表情,一波又一波涌过来的强大压力几乎让他夺门而出。
谁、谁来救救我啊!
木小东此刻心里无比的悔恨,早知道他就不挣扎任由着那个青年把自己扔出这个破谷算了,死在那些追捕的人手里也比进了怪物的肚子最后变成一堆肥料要好,希望明年的今日,有人能记得在他的坟头上烧三炷香,也就不枉他在人世间走上这么一遭了……就算是做鬼,他也不会放过那群陷害自己到忘忧谷来的混蛋!
离离越看墙角里那个抖动的身影越觉得自己嘴里口水泛滥,事实上这么多年了,她还没尝过人肉是啥滋味,祖先传承下来的记忆告诉她,那种味道妙不可言。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鲜血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鼻子下面,浓厚的腥气扑鼻而进,离离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深深的吸进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情。
她所吃过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人的鲜血。
端起碗一饮而尽,离离意犹未尽的舔舔碗,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这才对着站在一旁的青年露出些微笑意,“凌越,一个月不见,你的血美味了不少,我期待着能吃掉你的那一天。”她眨眨眼,金色的瞳此刻看起来异常的明亮。
凌越放下碗,表情并未因为她的那席话有丝毫的震动,用袖子擦干离离嘴边残留的血迹,他低声询问道,“我铺好了干草,要去晒会太阳么?”
离离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斜斜的射进屋内,细小的尘土在金色的光束中漫无边际的轻扬飞舞,带来点点暖意。
饱暖思淫欲。
离离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胡乱点点头摇摇晃晃的出去了,凌越目送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轻踱到木小东的面前,一手拎起他的后衣领提到满是灰尘的板凳上放好,掏出一块黑色的牌子沉声问道,“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可预测的危险。
过了好半天,木小东才停止身体的抖动,畏畏缩缩的抬起头,鼻涕眼泪长流,“好、好可怕啊,我还以为自己一定会变成菜肥……”
凌越微皱了下眉,稍稍放松了冷厉的表情,“离离只是有点饿了。”
有谁是饿了会吃人的!木小东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抑制住吼出这句话的冲动,用力擦干脸上的障碍物,他不时的偷瞄向凌越绑着纱布的左手腕打转,声音轻得像只猫在叫唤,“你……你不怕被吃么,我刚刚有听到她说要吃……吃你……”
凌越沉默片刻,绕开吃人的话题继续问道,“张半仙是你什么人?”张半仙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号,而是个正儿八经的姓名,正式的身份是他的师父,一年前说不堪忍受徒弟的非人折磨愤而离家出走,迄今为止,音讯全无。
木小东愣了一下,突然跳起来指向他,手指不停的颤抖,“你就是死老头说的那个不光无趣还虐待他的徒弟凌越?”
虐待……凌越面无表情的握紧牌子,是扔出谷还是丢给某人开荤,他有点犹豫。
木小东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看着面前男人越来越嫌难看的脸,他当机立断的扑了上去,抱住凌越的腿嚎啕大哭,“师兄,师兄,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师兄?
凌越可不认为那个整天嚎叫着徒弟是祸根的老头子会再收一个,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牌子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扔出谷去当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想着,他伸出手去拎木小东的脖子。
“别别,别啊!”木小东死巴着凌越的腿惨叫,“是张半仙要我来找你的,还有一封信说是要给你的。”
凌越停下手里的动作,“信?”
“对对,信!”木小东赶紧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封被揉的皱巴巴的信,讨好的递了上去。
凌越罕有的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接过去展开。
「吾徒越儿,见信即往山水庄,有要事相商,黎离若醒来也一并前往。」
最后的落款是个大大的张字,有入谷信物字迹又一样,看来多半是那个老头子没错。
凌越沉吟片刻收起信,望向木小东问道,“你知道这信的内容么?”
“知道知道,”木小东猛点头,“师父还嘱咐我一定要把师兄找到带过去。”
“谷口的那些血怎么回事?”凌越想了想继续问道。
“这件事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师兄还是自己去问师父吧,”木小东一听到凌越的声音有缓和的迹象,立马打蛇上棍凑了过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早走早交差,这忘忧谷里天寒地冻的啥都没有,两间竹屋破破烂烂,光屋顶就有起码三个大洞可以看到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再加上有个诡异到极点的女孩子,说什么他也不愿意多待。
凌越奇怪的看了木小东一眼,收起桌子上的碗慢条斯理的回他,“在忘忧谷里,做主的人并不是我,而是离离。”
木小东噎了一下,“你是说,那个老是用吃人的眼神看人的女孩子?”
“她若说走,我们便出谷。”
扔下这句话,凌越利落的走出大门,木小东看着他的背影诧异的张大嘴,怎么还有这茬事,临走的时候老头子明明啥话也没说啊,一想到极有可能要和那么可怕的一个人打交道,他突然就觉得人生无望了。
那个女孩,真的是人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