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颗糖》海豨

27、第二十七章 盼春节

　　今年的春节很是寒冷，但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地贴对联、包饺子，热热闹闹地迎新年。

　　而王城留都的皇宫里，因着悠帝的日渐体弱而安静极了，以至于柳妃生下的小王子哭闹之声，尤为响亮。

　　开春第一天的傍晚，林燊就进宫面圣，献上他特意让王城的圣医研制的药丸。

　　装在锦盒中三颗黑油油的药丸，被打开盖子，呈现在悠帝面前。

　　悠帝拿起了其中一颗，看了看，又拿近闻了闻，才问道：“白儿，这是什么药？”

　　站在他边上的林燊，拱了拱手，道：“师傅，这是我让圣医研制的秘药，可以增强体魄、延长寿命。”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圣医。

　　圣医一见公子看他，赶忙接口道：“陛下，这是按照古医书研制出来的，内有天山雪莲、鹿茸、冬虫夏草等名贵药材，先前公子已让宫里的陈太妃试过，太妃体弱只能卧床，如今已能下床走动。”说完，还看了一眼宫里的管事内监。

　　管事王内监赶忙弯腰禀告：“确有其事，之前太妃体弱早已卧床多年，前几日确实出来走动，下面的奴才来报过，奴才也亲眼所见。”

　　悠帝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也信了七八分，他如今身体日渐败坏，看起来并无生病的征兆，按照医师们的说法，是衰老罢了，可他才坐了一年多的帝位，继承的男嗣也才出生没多久，如何能撒手而去，他如何能甘心。

　　他狠下了心，拿起手里那颗药丸并着水顺了下去，随后，就被宫女们服侍着休息去了。

　　过来几日，悠帝明显感觉身体有力，精力旺盛，顿时龙颜大悦，在后宫里设宴庆祝。

　　宴会上，歌舞升平，诸位朝臣见圣上龙体康健，万分欣喜，悠帝则因为林燊等人献上药丸之事，大肆分赏林燊等人。

　　不过，林燊推辞了悠帝赏赐的封地，只说道：“陛下是我素经国的国主，长寿延年，方能保我素经国国运昌盛，况且能为陛下效劳是我等的荣幸，臣多谢陛下赏赐，只是微臣醉心于医术，想回永南继续种植药草，为陛下，为素经国研制医药。”

　　悠帝心下感动不已，他知道若是自己死了，小王子不足周岁，这帝位很可能落到季白身上，可是他不贪图权势，更为自己大肆收买药材，来回奔波劳碌，既然他想回永南过逍遥日子，他也愿意成全她，就说道：“你有这番打算，我也成全你，只是王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你若想回来，随时可回来，我嘉封你为永亲王，世代享受亲王待遇。”

　　林燊赶紧跪下，谢了恩，这种虚名的头衔，倒是有些意思的，至少出行能便利不少。

　　林燊被悠帝扶起，见悠帝气色如常，满脸红光，说了一套恭维的话，便要辞别离去。

　　悠帝见挽留不住，只好赏赐他些珠宝玉器、绫罗绸缎。

　　若是平日里，林燊一定把这些东西扔在京里的宅子了事，这回却是尽数带回了永南。

　　开春后，河间谷里的霜冻渐渐消失了，季柔开始为新的一年种植任务而开始在谷里的药圃培养种子，待天气暖和些后，开始往谷底的药圃移植药草。

　　当然她也没忘了浅和的请求，只是浅和毕竟是仙女般的人物，这下地的活儿她实在不擅长，忙上一会儿就想回去洗漱一番，开始跟了季柔几天，就放弃了，只买了不少药女回来，让她们跟着季柔学种药材。

　　季柔不敢跟她们明说，她们种了也没用，只好自己全部先种上药材，让她们先帮着管护，等公子回来再打算。

　　四月里的一天，府里张灯结彩的装饰一新，季柔有些奇怪，就去问浅和是河间谷要办什么喜事么。

　　浅和笑了笑，才答道：“不是，今天刚好是隔壁川谷县的盼春节，因为我们这儿的下人多是川谷县过来的，所以有吃春的习俗，之前何圣手在时，大感兴趣，说是要入乡随俗，所以河间谷每到四月盼春节这一天，也过吃春的风俗。”

　　“那这个风俗是怎么来的啊？要怎么过节呢？”季柔好奇地问。

　　浅和现下对纪莲的感观很好，一来，纪莲没有什么架子，虽然种植出名贵的药草也不清高孤傲，让人难以亲近，她让人跟着纪莲种植药草，她也悉心教授，不曾藏私。二来，公子走了小半年，也不曾来过只言片语，都已开春种植药草了，也未曾过问，仿佛纪莲就是个擅长种植药草的人罢了，她也就放下心来，若公子只是需要她种药，她也愿意和善待她。

　　她想了想，道：“川谷县境内土壤环境都接近平阳县，这里生长的药草很多，虽然不如平阳，但川谷县的百姓很多都赖以糊口，春季是药草生长最旺盛的时候，百姓大肆庆祝开春，是为了祈愿今年药草生长旺盛罢了。至于过节么，河间谷不过是将野菜做成春卷等佳肴，而川谷县晚上还是有夜市的，据说张灯结彩、灯光如昼，好多人会私下摆些药草来卖，听说还能买到不少稀奇的药材呢。”

　　季柔一听觉得可真有意思，她在游戏里总是被框住，不是被带去这里就是被带去那里，她现在手上的钱才五十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存够去周游世界，这个游戏世界很真实，这些民俗就更有意思了，她心里痒痒地，想了想，问：“你说，今晚我们可以去川谷县玩吗？”

　　浅和从来没有在未只会公子的时候出门的，赶忙摇了摇头，“公子不在，没和他只会，可不能出门。”

　　季柔真的很想出去看看，整个冬天都关在谷里，她已经闷得很久了，又问：“谷里应该有护卫，我们去一会儿就回来，我也想去看看药材，你不是说可能有稀有药材么，你不知道我之前在永南县的斗草节上可堵对了一盆何首乌呢。”说完，详细地把她堵对了何首乌，进了医学堂的事儿当故事来讲了一遍。

　　浅和听了她的故事，再次发现她是个对药草很熟悉的人，可是还是有些犹豫地说道：“公子可没同意过出谷，我还从没有单独出去过，要不等来年再去吧。”说完，安慰地拍了拍季柔的手。

　　季柔拉着浅和的手直晃，直道：“公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是他明后年才回来呢，我看谷里不少护卫呢，我们就带几个人去，去看看就回来，说不定我能买回来稀有品种，增加谷里药圃的种类呢。”她千求万求，说了一堆好话。

　　浅和见纪莲无赖样，有些好笑，拗不过她，只好说道：“那这样，我让护卫送你去，你快些回来，我待在谷里，免得谷里一个人看着也没有，出事了可不好。”

　　季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一直催促着她安排护卫，浅和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叫来了护卫，做了安排，季柔才开心地离开了。

　　浅和看着她欢快的脚步，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放松不少，公子可不喜欢骄纵玩闹的人。

　　川谷县的格局和永南县的类似，不过这个盼春节可比永南县的斗草节规模大多了，他们在傍晚前赶到了川谷县，从城门口到客栈，一路上店铺林立，早早挂起了灯笼，路上已经有不少商户开始摆摊，有些热闹的景象了。

　　季柔一行人找到了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永福客栈，打算住上一晚，明日再回河间谷。

　　天刚擦黑，川谷县各处就亮起了灯，作为川谷县最热闹的节日，川谷县的几条主街上挤满了人，店铺里也不少问价的人，熙熙攘攘地很是喧闹。

　　这回出门，浅和担心他们出来游玩银子不够，从账上支了五十两银子给她们，季柔见了，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接过来直说一定花完了再回来，惹得浅和大笑不止。

　　有了钱，季柔就从容了不少，带着天冬在街上东逛逛西看看，买了不少小玩意儿，看见小吃就买上一些，当街尝了好几次，好在后面紧跟着两个护卫，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贵人女眷，不敢造次，一路上都还算天平。不过季柔可不担心，她可是玩家，之前的黑衣人完全是冲着那盆何首乌去的，只要她不拿稀有的药材，想来也不会有人找麻烦。

　　不管是季府还是河间谷，平日里她打扮得很是简单素净，众人知道她是贵客，也不敢多话，今日，天冬从箱子里拿了一件季府带来的长裙，娇艳的粉色称得季柔更加柔美，外出游玩惹得她兴奋不已，脸上常挂着笑，脸上的酒窝时隐时现，很是引人注意，只是后面两个彪形大汉的护卫，让人不敢上前罢了。

　　在川南县云顶寺前的空地上，有一行外地人摆摊演杂耍，季柔带着天冬站在人群中间，就见其中一个男子，对着木棍上的火苗一吹，登时起了一大团火焰，下面的人一团叫好，又见他拿手一收，将火焰往嘴里一吞，就又只剩光秃秃的木棍了，底下又是一片鼓掌叫好声。

　　后面又来了个两三个男子，将几个圆圈树立依次摆在中央，又拿了根带火苗的木棍，靠近圆圈，瞬间圆圈就起了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火圈，有个个头较小的男子，站在火圈一头，他运了运气，往火圈钻了过去，一步跨一个，瞬间到了另一头，而且毫发无损，又是惹来一片叫好，因着男子往外跑，引得人群外退。

　　季柔她们本来站在人少的地方，人群后退一会儿就被挤着后退，季柔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后面有只手扶着了她的肩膀，她松了一口，一回头想谢人家，见是他就笑着说道：“你怎么来啦？”

　　身后的男子正是林燊，他刚好今日赶回河间谷，刚到谷里就听说，季柔偷跑出来玩，就到川谷县来带她回去，他见周边人实在太多了，皱了皱眉，拉着季柔往边上的茶楼走去。

　　茶楼里也挤满了人，一个护卫迎路，从边上一个小门上去，就到了茶楼三层，三层好似住宿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季柔见无人，又问道：“你是今天回来的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我一回来，就听下人说你偷跑出来，想来川谷县看看。你倒是胆子挺大的，带了三两个护卫就敢独自出门。”林燊看着季柔有些严肃的训斥道。

　　我可是开了金手指的玩家哎，能有什么事，季柔心里嘀咕，嘴上却道：“这些护卫都很厉害的，你看我出来这么久，都好着呢。”

　　“好、好、好”底下的杂耍班开始过刀山了，那架子上一个阶梯一个阶梯摆着明晃晃的大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开始往上走，引得看客节节叫好，季柔也被吸引了过去，不理林燊了，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杂耍呢。

　　林燊见她笑得一脸开心，还拍手给底下的杂耍班叫好，只是摇了摇头，陪她站在窗前看起杂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