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颗糖》海豨

26、第二十六章 试探

　　深夜里，连清阁二楼卧室里，床上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柔躺在床上左转右转也睡不着，她脑子里，重复回放着中午和公子用餐的情形。

　　吃到最后，她不那么拘谨，也觉得公子似乎没那么生疏，试探地问道：“浅和姑娘推荐的那道野味还挺不错的，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他放下手里的汤匙，拿帕子擦了擦嘴，才说道：“你不是被人看着，就没法下咽用膳么？”说完，还看了她一眼。

　　她一听这话就有些脸红了，想到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那么多人看着，她确实特别拘束，真是难以下咽，没想到他都看出来了，心里有些暖暖的，还是开口问道：
　　“可是，浅和姑娘可是何圣手的义妹啊，说来，也算河间谷半个主人吧。”

　　他拿起边上的巾子擦了擦手，听她这样说，才说道：“这个河间谷是我送给何伟一的，所以这个谷里只会有两个主人，那就是我和何伟一。”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你么？”

　　她一听到这，瞬间坐直了身子，盯着他看，等着他的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道：“你么？算是客人吧。”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算是一个客人，还以为她应该算是个有特殊技能的下人呢，心里有些开心，又很想问那浅和不算主人，在谷里算什么呢，又怕他觉得自己太八卦，还没等她问出口。

　　就听到他说了句：“好了，其他下人的事，你就不必想那么多。过段时间，我要去王城一趟，你赶紧种几批药草，到时候我得带去。”

　　一听正事，她赶紧点点头，又问道：“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的药草呢？”

　　他想了想，说道：“你看看能不能钟一些天山雪莲，到时候还是要看看王城的圣医需要什么，你都种些。”

　　季柔之前还暗暗猜测接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如今男主要离开了，看来剧情不是这个走向，有些松一口气，知道还是正事要紧，暗示自己赶紧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做事，好在没一会儿，季柔也陷入美梦中。

　　同样没睡的还有林燊，他坐在圆桌边上，一个人拿着清酒浅酌，这个酒还是中午就放在这的，只是考虑她还是个姑娘喝酒不大好，就自己留下了。想起中午吃饭的情形，又觉得好笑，转头却交代胡任已，道：“让天冬看紧纪莲，别让她出什么事。你下去休息吧。”

　　胡任已拱了拱手，说了个“是”，就退了出去，而林燊将手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往屏风后走去。

　　合意阁里也还亮着灯，一会儿一个小丫头进了屋，对着坐在屋子圆桌前的浅和说道：“姑娘，刚刚擎天阁灯熄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浅和点了点头，走到内室去，洗漱了一番，就出来去了内屋里。

　　小丫头边给浅和换衣服，边说道：“姑娘总是等擎天阁熄灯了，才休息，公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可你也从不让人说去，公子也不知晓你的辛苦。”

　　浅和换好睡衣，坐到床边由着丫头给她脱了鞋，说道：“这都是我愿意的，公子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哪能让这些小事让公子烦心，这些事都不许外传。”

　　小丫头也不敢多嘴了，说了个“是”，服侍浅和躺下，自己就去屏风外打起了地铺。

　　此后一段时间，季柔又开始忙碌起来，她把谷底药圃里可有种得地块都种上了各种药材，天山雪莲更是种了一大片面积，即将成熟的药草，按照林燊的吩咐，都移植到盆里，由着季府的护卫带队运往了王城。

　　进入冬天后，不管是谷里还是谷底的药草长势普遍偏慢，在收获了最后一批天山雪莲后，林燊就吩咐季柔今年无需再种植药草，他命人将所有谷底的药材都移植到盆内，亲自押送去往王城。

　　季柔和浅和是在个大雪纷飞的天气里送走了林燊，他走之前既没有交代去多久，也没有嘱咐其他事情。

　　于是，他走后，季柔就无事可做，闲得慌就在谷里逛来逛去，除了林燊住的擎天阁和何圣手住的延络阁没上去外，其他地方走了个遍。

　　不过，她最常去的就是浅和住的合意阁，没办法，这个谷里其他人见了她都是恭敬有余，亲切不足，用天冬的话来说，她该是神坛上，给素经国带来生机的人物，季柔一听就有些黑线，这个金手指开的，还不如多给她点钱，她还能周游世界去呢，神人、圣人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形象，不太适合她，所以她只有和浅和还能说上几句，浅和对谁都温和有礼的。

　　季柔带着天冬刚踏入合意阁，就看见浅和拿着支毛笔站在书桌前，眼睛望着窗外，再回头涂涂画画起来，还是浅和屋里的丫头蓝玉看见了她们，喊了句：“莲儿姑娘来啦。”

　　浅和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们，说道：“你来了，快进来坐吧。”说完，把笔靠在砚台上。

　　季柔笑着走了过去，说道：“看你倒是画的专心。”走进一看，浅和画的是一副窗外的景色，雪色中的擎天阁，虽是侧面，但倒也画得细致逼真，季柔由衷感叹道，
　　“你画的可真好，和眼前的景色一模一样。”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浅和摇了摇头，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拉着季柔走到另一头的圆桌前坐定，说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几笔罢了，你也知道冬季是最单调的，又不好出门，只能在屋里找些乐子。”

　　季柔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可不是，我听说这河间谷高处的景致很是不错，只是我们都是姑娘家不好私自上山去。”其实季柔完全是因为站在擎天阁上看过远景，就自然觉得站到高处去欣赏雪景一定很美。

　　浅和低头给季柔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说道：“是啊，对了，明年你还种药草吗？”

　　季柔拿起杯子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赞叹道：“你这茶可真香。”随后才回答道：“明年还是要种的吧，我看公子之前还嘱咐说多种些稀有的药草。”

　　浅和试探地问道：“那我明年能和你一起去种药草么？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想跟你学学种药，行么？”言语很是诚恳，说话还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也不打扰你做事，就是在边上学着点，帮你一起种药草。”

　　“你要和我学种药？”季柔有些疑惑地问了句：“可以是可以，只是种药草可辛苦了，在地里干活累的很，再说你现在管着府里轻松又自在的，又何必下地呢，你可得想清楚。”仙女要下凡，真是天下奇闻啊。

　　浅和拿起季柔的杯子，添了些茶，又放回她面前，说道：“我也是想着公子既然这么想要这些药材，我去帮忙也能帮他早点弄好。”

　　季柔了然地点了点头，知道她是为了公子，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嘴上说道：“可以的，等明年开始种植药草的时候，我叫上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种就好了。”

　　“说来，我们有办法把你种植的方法传授给仆人就好了，我是说专门负责药圃的仆人，这样你也不用那么累，她们也可以到王城去种植，公子爷不必麻烦的来回奔波。”浅和一脸担忧的表情，让季柔心里有点堵。

　　季柔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实验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隐去了需要自己种植才可能实现大面积种植的事。

　　浅和一脸不可置信，说道：“居然是这样的，那看来以后公子倒是要常驻河间谷了。”话语间带着一丝欢快，随后又道：“不知道何圣手研究的医书里有没有提到这个事情的解决方法，你知道，我之前也不懂医术，那些医书放在谷里药圃边上的书房里，也不曾去翻过。”

　　季柔其实早就好奇为何谷里药圃边上的屋子都是锁着的，药圃的游管事还特地提醒她不要靠近，她赶忙问：“那个书房不能去么？我看它被锁上了呢。”

　　浅和想了想，才说道：“到不是不能进，只是我们也不懂这些，就干脆锁起来，免得动物什么地进去，弄坏了医书就麻烦了。”

　　季柔虽然有些奇怪浅和说的和游管事交代的为什么不一样，但也不好开口问，只问道：“那我可以进去么？”

　　“这个？”浅和迟疑了片刻，转了转眼珠，才说道：“还是问过公子比较好。”

　　蓝玉正好进来给她们换手炉，玩笑地说道：“莲儿姑娘可是种植药草的能人，又是贵客，进去看看也是为了素经国，想来是不打紧的，公子知道了，怕是还要夸赞您呢。”

　　“你就爱多嘴。”浅和佯装打了蓝玉一下，又对着季柔说道：“你别听她的，她就爱瞎出主意。”

　　蓝玉躲了一下，笑嘻嘻地出了屋子。

　　季柔倒也没放心上，和浅和又聊了些别的，见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就告辞回了连清阁。

　　季柔回了连清阁，私下问了天冬那个书房的事情。

　　天冬现在因为寸步不离地跟着季柔，好多信息都接收不到，对那个书房更是一概不知，却也知道公子嘱咐过，让自己小心看着姑娘别让她出事，就劝道：“既然游管事和浅和姑娘都说，先别进去，咱们就等公子回来问过再去吧。”

　　季柔倒不是非要进去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既然天冬也不赞成，就把私下去书房的想法扔了，赞同地点了点头。

　　天冬见季柔点了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之前虽然没有见过浅和，但凭直觉，总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等胡护卫回来，她可得问清楚些，好好的管事姑娘不做，居然想去下地种草，这样私心公子，也不知道公子知道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