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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波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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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安,我怀孕了。”
“啪”,玻璃杯掉在了地上,她总是能轻易地打乱他的计划。
章粤开始戒酒,开始早睡早起。
“早。”
“早。”
“吃早饭吗?”
“不了,公司有事,我要赶过去。”
“好的,路上小心。”
“嗯。”
“沈先生,你好。”
“你好,坐。”
“这是你要的资料。”
“好的,尾款我会打给你,不用再继续了。”
“沈先生,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吗?”
“不是,只是我现在并不想知道了。”
“阿绣,对不起。”
“居安,你怎么来了?”
“爸,我来看看你。”
“坐。居安呐,小粤最近是怎么了?”
“章粤,章粤她在调理身体,我们打算要孩子。”
“真的吗?”
“嗯。”
“太好了,太好了,这大概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的消息。”
“爸,之前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愿意留在永凯,留在章粤身边,照顾她爱护她,便就够了。”
“您放心,我会的。”
“你在家?”
“嗯,我打算接下来的日子尽量不去左岸了。”
“嗯?”
“我怕我去了左岸,我的酒瘾就又犯了,这对宝宝不好。”
他轻笑。
“这是酒窖的要钥匙,先交给你保管。”
“好。”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天事情比较少,就早点回来了。”
“吃晚饭了吗?”
“没有。”
“一起吧。”
“好。”
“等一下。”她小跑回到厨房,响起叮叮当当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的背影。
她是一个好女人,好得让他愧疚。章粤,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为了你,我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很快乐,他看着她,想这样一辈子,也好。
他们的作息开始一致,她理所当然地搬进了他的房间,他们再一次像一般夫妻一样共枕而眠。
向远的度假村开幕了,G市饭局渐渐挪到了度假山庄。他不喜欢那里,看到那里的女孩子,那些他决心淡忘的人和事便会浮上心头,但是商场上的你来我往由不得他高洁不染,特立独行。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到袁绣,没有想过会在那样的场所见到她。她比那年更加漂亮,更加成熟温柔,自如游走在男人之间,风情万种,只是不复当年如水清纯。
男人们争相灌酒,看着她手足无措,他点了她作陪。她安静地坐到他身边,帮他倒酒。他与那些人谈着商场上的血雨腥风、办公室里的桃色暧昧。他和她只是客人与女侍。
酒在不经意间喝的七七八八,他醉意熏然,侍者意欲帮他开房休息。他笑着摇了摇手,让司机载了他回家去。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章粤捧着本书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容恬静,不似醒着时那般满是攻击力,也不是攻击力。
她在他面前总是像一只快活的小鸟,围绕着他,依偎着他。他能感觉得到她并不是真的天真娇弱,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得到他的心,让他爱上她。可是,他的出身、他的家境早就决定了他此生不可能也不配拥有爱情,一份纯粹的爱情。爱情,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那是她这样的有钱人才有资格和闲情逸致去追逐的奢侈品。有钱人追求有品质的生活,而他这样的人拼尽全力只是想活着。他应该感到侥幸的,因为她将她的爱情绑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只需演好她英俊能干、温柔深情的丈夫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这是一场交易,于他而言是场一本万利的交易。
这些年,他演得并不好,并不专注、并不投入,而她也不快乐甚至是痛苦的。他很清楚这场交易唯一的纽带不过是她的爱,可是他见过她的爱情,如烟花一般,绚丽夺目却短暂非常。当她心血来潮的爱情消散,他还能剩下什么?他又怎么敢投入?人心易变,世事难料。
他想活着,好好地活着,所以他争分夺秒为自己备好后路。一年又一年过去,他的后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坦,而她对他的感情却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厚重,压得他透不过气。他明明只是偶尔顺着她无心应付一二,却在不经意间深陷其中,收获了快乐喜悦。他怕了,退意急升。她该醒了,而他也该知足了。
那天,他在书房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他该跟她说清楚,让她不再逃避下去。天快亮了,而章粤却没有回来。他知道她大概是醉了,他起身去左岸找她,将带着一身酒气的她回来了。她甩掉高跟鞋和外套,推开卧房的们,跌跌撞撞地爬到床上。
他跟着进了她的房间,怕她跌倒。她躺在月光里,清亮的眼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皱着眉,小心为她擦拭着面颊。“章粤。”他唤她。他知道她还醒着,她总是喜欢装醉,“我们谈谈吧。”
“嘘,别说话。”她拉着他的西装外套,他顺着他的心意将脸贴到她跟前。她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吻上他的唇,耐心地撩拨着他。他克制着,他们不应该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他挣开了她,直起了身子。她却一反常态,追着他猛地坐了了起来了,再次用力地钩住他,热烈又绝望地继续刚才的吻。他被她的突然发作带得踉跄,整个人就这样压在了她身上。身下的她沉沦又绝望,他觉得今天并不是一个适合摊牌的时机。他顺着她的意思回应她,温柔、耐心,可是她反常地无法平静。他手上用了些力想让她冷静下来,这痛感却越发地刺激了她。她发狠地一口咬上了他的肩,他也本能强硬起来。两个人纠缠在了一处,带着丝末日狂欢的意味,竭尽全力地享受。
章粤醒来已过午时,身上满是欢爱的印记,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却在沈居安推门而入时愣住。
“今天,我休假。”他平静道,语气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肃、平淡。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的沈居安做什么都是坦坦荡荡的。
“哈哈。”章粤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若未闻:“起来吃饭吧。”
“好的。”她愉快地应道。他轻轻地关上门。
他们默契地没有谈那一晚,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他去永凯上班,她去左岸。他应酬,她酗酒。他们分房而眠。
一个月后,章粤一项准时地例假迟迟未至。想到因子宫癌而早早离世的母亲,章粤立刻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只是她怀孕了。
章粤平静地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沈居安,他跟她初听到时一样愣住了。半响,他有一点无奈、一点歉疚却十分温柔地跟她说:“挺好的。”
她开始戒酒,他也开始尽量准时下班。他们一起等待着,等着一个未知的将来。
结束度假山庄的饭局,回家已经是深夜了,章粤等得久了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动静,她动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睡了?”
“嗯,”她生了个懒腰,“本来以为你很快回来,却没想到睡着了。”
“回房睡吧,小心着凉。对不起,今天应酬得有些晚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洗完澡,她已经窝在了床上,昏黄的床头灯洒在她的脸上。他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她翻身滚进他的怀里,他叹了口气,抿唇抱住了她。
幸福总是短暂的,即使她和他万般小心他们之间脆弱的温馨总还是不得长久。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她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第一次由衷地想离婚:“我们离婚吧。”
“章粤!”眼角通红的沈居安一次吼了她,然后摔门而去。
她闭上了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法国,只是躲进了左岸。沈居安也开始在度假山庄流连徘徊。好事的人总是那样多,她知道了沈居安留恋山庄的原因,隐约了解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和纠葛以及那个孩子。章粤还来不及头疼,就有人先下手为强地毁掉了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有一个凌晨,沈居安的电话在枕畔震动了一夜,她喝得微醺,但是犹可以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辗转难眠。最后,她坐起身来,轻轻地把电话塞到沈居安的手里,“接吧,也许真的有事。”可是沈居安迟疑了几秒,取下了手机电池,无声地拥紧了章粤。两天以后,本地媒体铺天盖地的都是同一则新闻——江源少东家叶骞泽与女伴疑是前日遭人绑架,双双失踪。
再后来,那个女人放了一把火将叶家的老宅和她自己一同烧成了灰烬,她托人出面,悄无声息地安葬了那个女人。那天夜里,她没有喝酒,醉的反倒是一向清醒的沈居安,他倚在章粤的肩上,章粤轻轻抚着他的脸,他安心地沉醉。
入睡之前,沈居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章粤,你为什么要那么好……”
章粤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别往下说了。我很幸福。”
那个叫袁绣的女人的死,让他们都看清了,也想明白了,
她仍旧爱他。
他始终最想要的还是事业,他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