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你是我良人》月半长

7、规矩 日上三竿

　　日上三竿的太阳最是精力充沛，所以勤奋的太阳格外卖力，试图用热乎乎的强光去照醒这个点数还在睡懒觉的人儿。
　　头真沉。太阳公公的努力终于见效。
　　晓晓，睁开了眼。
　　这是上身后精神气过多消耗的后遗症吧。
　　晓晓头疼地甩了下脑袋。真晕。连带着手脚无力。
　　她想再次睡去。
　　旁边的墨墨揉着眼，也醒了。只是，晓晓奇怪地看着墨墨，怎么两只大眼分外红肿？难道昨晚，他们姐弟情深？难分难舍述别离了？所以今天墨墨才睡在自个旁边？
　　昨天选择沉睡身体里的晓晓一肚子疑惑。她睁着大眼看着墨墨，正想开口询问。
　　墨墨先开口了。他疑惑地叫了声“晓晓？”。
　　晓晓立马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脸。
　　墨墨低头，小声哭泣起来。
　　“墨墨、墨墨”晓晓抱起人儿“这是怎么了？”。
　　“大大是真的走了，对不对？”墨墨小声问。
　　原来，这小孩已经知道她们的事。
　　晓晓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墨墨的背，柔声说：“她走了，不还有我。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你。”
　　墨墨受安慰地抱紧晓晓，刚起床的两人又沉沉地睡去。
　　一个因为离身精气神损耗过多而沉睡。一个因为太小熬不了夜而补眠。
　　再也无视太阳如何猛烈的叫唤，也不管这白日时光如何的美好，两人相拥，睡得香熟。
　　不知不觉，日头偏移。
　　晓晓又醒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自然醒。太阳公公可没有好心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叫醒爱睡觉的懒猪。
　　这次，晓晓是被痛醒的。
　　耳朵好痛好痛。她痛得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床边站满了一群丫头，为首的是一个妆容端庄的老人。丫头们规矩但带着轻视的目光，老人却带着暴怒的表情。
　　这感觉像是兴师问罪的架势，晓晓想？
　　大大昨儿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老人劈头责问：“少夫人，您昨儿可是应承了要紧跟我家少爷的。那请问，您这大半日地为何都跟着你弟？”
　　原来来者是昨天为大大和柳易轩系结发袋的王嬷嬷。
　　晓晓不清楚昨天大大应承了什么事，但是既然对方暴怒，肯定是有做不对的地方，也为避免别人疑虑自个昨日跟今日的不同，她想到的是，首先乖巧承认，承认是自己的不是。
　　“是我不好，我这就回去。”她利索地起身穿鞋，简单整理衣服、头发，打算跟这群丫鬟大队，回去继续做她夫君的跟屁虫。
　　“等下，”王嬷嬷又出声，＂春花，过来先帮少夫人补妆。＂王嬷嬷身旁的一个丫鬟应声，出列。
　　拉着晓晓坐到书化妆台前，王嬷嬷的怒气并未随着晓晓的积极改正错误的态度而消减。她可是刚跟老夫人书信，自己能确保管好这女人，没成想这女人还真的如金爷所说的，会装，一肚子坏水。看看昨儿她，表面那么乖巧、怯弱、听话，今儿私下确胆敢不吱声响地离了少爷这么大半天！
　　要是少爷，因为这而出了什么大事。老夫人不得心疼得哭晕。她不得因为这而受牵连。
　　不行。这女人，今儿，不管她表里是真懦弱还是假乖巧，她都要好好给个下马威。好好管教管教，让这丫头知道，在这柳府，我王嬷嬷的话不仅要听进耳，还要严格遵守。
　　王嬷嬷说：“少夫人，不知您留意到了吗？我们这府里出出进进的，个个仪容都得体大方。您。。。。”说着停顿下。
　　晓晓疑惑地歪着头，看向王嬷嬷，刚她不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头发吗？
　　王嬷嬷轻轻捧起晓晓的脸，左右仔细地端详一会。忽而，她貌似焕然大悟，“啊，少夫人，我知道原因了。您这张脸啊，可真胖到出油了。您啊，是怎么吃的，能把自己的一张脸吃成这么胖，丑到难以示人！”王嬷嬷紧接着，吃吃的笑起来：＂少夫人，您且放心，春花啊，化妆手艺好，即使是猪头让她画，也能画出个美人妆来。＂
　　底下看热闹的丫鬟们嗤地一声，都掩嘴笑。
　　晓晓的脸黑了。这话过份了。
　　王嬷嬷并没有收敛，在她看来，晓晓这种穷人出身样貌身材又不好的女子，即使受到侮辱，也是寻常的事，逆来顺从是家常便饭。所以她继续指着镜子里晓晓那张白净的大饼脸说教：“我们柳府毕竟是大户人家。很注重仪表礼仪，少夫人这种长得会吓到人的模样，以后还是要好好注意，一定要好好修容后才能出房见人，千万可别丢我柳府的脸面。”
　　她转而又轻叹一口气，继续说到：“其实，这，也不怪少夫人你。毕竟少夫人你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一个烂赌家庭出身的穷家女。不懂这些体面的、规矩的，王嬷嬷我会理解。放心，只要少夫人您听话受教，王嬷嬷我一定把你□□成落落大方，循规蹈矩。”她还拍拍晓晓的肩膀，以示鼓励。
　　跟晓晓说完，王嬷嬷又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丫鬟们训话：“今天带你们来，就是让你们认识下少夫人。可不要因为少夫人是买来的，就给我伺候有所怠慢。”她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晓晓，目光凌厉，又马上轻飘飘地转头扫射众丫鬟，话锋变得凌厉地继续训斥，“屋子里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记得你们的身份，个个都是买来伺候我家少爷的下人。不许动小心思，要循规蹈矩的。不然，我手里的藤条，打人可是不留情的。”
　　说完，又看向晓晓，轻轻抿嘴一笑，对晓晓笑得阴阳怪气地说“少夫人，受到惊吓了吧。”
　　这指桑骂桦，先甜后威胁、外加大棒政策子的，王嬷嬷，好一出大戏，好一个合格戏精啊。晓晓心里想。
　　戏还继续。王嬷嬷的独角戏似乎越演越上瘾。
　　“哎，可惜了！”话锋又一转，王嬷嬷悲哀地一声长叹，弯腰约10度，脸稍微下移10°，眼睛刚好定格在镜子里晓晓补好妆的脸。她状似惋惜地说：“没想到，像春花这种化妆妙手，也无法将少夫人您这张把镜子撑到看不到边缘的脸修小点。”
　　哈哈哈哈，丫鬟们再也忍不住笑开了。
　　自己做错了，过来训斥，甚至来个下马威，警告自己要循规蹈矩，晓晓都可以理解接受。但这夹杂了人身攻击的，晓晓生气了。
　　她站起来，一如刚乖顺的模样，对着王嬷嬷先示好:“王嬷嬷，您老在府里日子久，府里的规矩您肯定最熟稔。我这初来乍到的，多跟您学习，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王嬷嬷听了这话，态度愈发高傲。
　　“这府里的规矩严明，惩罚分明。我也挺是担心，哪天我做得不好，这藤条啊，也就落到我身上。”晓晓略带害怕的语气说。
　　“少夫人您听话听教的，这藤条啊，也落不到您身上。”
　　嗯嗯，晓晓点头。“嬷嬷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您学规矩了！”晓晓眼放光彩，似乎真的对跟王嬷嬷学规矩很是热情。
　　“王嬷嬷啊，如果我伺候相公穿戴，结果相公出门被人说衣裳搭配不齐整。是伺候相公的我的错。还是相公的错。”
　　“当然是伺候主子的你，你的错。”王嬷嬷回答得极快。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不用思考。
　　“也就是主子被非议，奴错，主没错。”晓晓总结。
　　“自是当然，主子怎么可能有错。”王嬷嬷肯定回答。
　　“那王嬷嬷，我想问一句。我被您尊称了一句‘少夫人’”请问，我在这府里，是主还是仆？＂晓晓加重语气。
　　“自是主。”王嬷嬷心突而慌，这丫头怎么突然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
　　“既然是主，那刚刚我这主被笑妆容不雅，该是我这主的错？还是奴的错？”晓晓手指自己，轻笑问道。
　　王嬷嬷哑口，她气急败坏地为自己辩解到：“刚刚少夫人您的妆是自己整理的。”
　　“对，第一次是我自己。但是第二次，可是春花帮我画的。春花化的这妆容，刚一亮相，这屋里的一帮奴才，我可记得，都笑话我了，还都笑得很大声。王嬷嬷，请教下，按这府里的规矩，是否，这刚伺候我妆容的春花，犯了错，须要罚。”晓晓嘴角的得逞的笑意更深了。“是的话，还请您快点祭出藤条，让我好好看下，这府里藤条的威力，让我好牢牢记得这惩罚的疼痛。不敢轻易犯事。”
　　春花下意识立马去拉王嬷嬷的衣襟。连声低语：“王嬷嬷，王嬷嬷，这事，我委屈。”下一句没出口的是“我可是按您吩咐办事。”
　　王嬷嬷不像春花一般，一被戳中要害就乱了分寸。她虽被晓晓用自己的矛攻了自己的盾。但也不是马上溃败认输。
　　她抿嘴轻嗤：“少夫人您这是要耍起夫人的威风了。可惜啊，您啊，也就是个买来的主子。可别太把自个当一回事了。”
　　“瞧您说的，我要是真把自个当一回事，我就不在这跟您这帮狗奴才计较了。主子跟奴才计较，传出去，也不怕你们这柳府被笑话。”晓晓也学着，抿嘴蔑视地笑。
　　“你”这女人开口奴才、闭口奴才的，王嬷嬷多年经营，在这柳府虽是奴，但地位也是极高。今儿却被左一句奴才的叫，右一句狗奴才的唤。心里的气，怎么也不顺。她怒气冲冲地对晓晓吼道：“少夫人既然不把自己当主子看，那春花也不落得伺候主子不周的错。”
　　“哎，这还不是嬷嬷您教得好，大家都要遵守府里的规矩。我虽不把自己当主子，但是你们柳府把我买来当主子啊。所以，即使我不把自己当主子，难道你们这些下人就可以不守规矩地不把我当主子了？！如果真是这样，这屋里的奴才是不是太把自个当回事了？！” 晓晓面带微笑，也不高声，也不怯懦，就这么轻飘飘地摆事实说道理质问王嬷嬷。
　　王嬷嬷这次真的哑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自己看人无数，也有看漏眼的地方。还真应了金爷的一句话，这个女人啊，凡事防着点总是对的。
　　“府里又哪条规矩定的，奴才可以随意嘲笑主子了。这一屋子的奴才刚刚笑得最大声的您，王嬷嬷，是不是应该以身示范，惩戒自己不守规矩啊。”晓晓近一步贴身逼近王嬷嬷。
　　一屋子的奴才瑟瑟禁声，怯怯的拿眼偷瞄着王嬷嬷。
　　王嬷嬷在这场辩论中，她心，很是不甘。但是她反驳不了晓晓。这主子可以不把自己当主子看，但奴才，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不能不把主子当主子看的。这规矩说到哪，都会是晓晓赢。她辩解不了，就只能受罚。只是这次的败仗，怕是要连累这一屋子的奴才。这结果，她真心不敢想象。如果这一屋子的丫鬟都因她而受罚，虽说她平日待她们也不见得多严厉，但是这么重的惩罚之后，总难免会有些丫鬟要记恨她了。所以，现在的她，只能咬破门牙，怨气往肚子里吞，先示弱。她不甘心地收敛自己脾气，恭敬又谦卑地软着话语对晓晓说：“少夫人，您教训的是，奴才受教。今天的事，是奴才的不是，还请主子您大度原谅我们这帮奴才”。
　　晓晓也不立马搭话，就这么站着，无声彰显自己的胜利。直到一屋子奴才等到心里发怵时，她才慢悠悠地说:“王嬷嬷，这话严重了。我们就是探讨下府里的规矩，争辩的话语再激烈，也只是探讨。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啊，日后还要多仰仗您老的。”
　　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回到：“少夫人，您太抬举老身了。少夫人您的规矩学得极好，老身没这本事教。”
　　晓晓哈哈哈放声大笑。
　　“老身善意再提醒少夫人一句，还请少夫人尽快去少爷处，如果少爷因为您而有什么，这后果，可真的是您和您弟弟无法承担。”
　　“王嬷嬷，要不是你刚这么多废话，我已经飞去我亲亲相公那里。”当个移动的人形平安符。晓晓心里补了一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么还不到一天的功夫没见到我家相公，我还真是想他啊”
　　个别容易害羞的丫头臊红了脸，亲亲想想的这些私话，夫人怎么能这么随意对众人说的。
　　“你”王嬷嬷咬牙切齿，对这个不害臊的女人，忍住气。“既然夫人这么想少爷，我们就退下了，不耽误少夫人您去找少爷的功夫。”
　　说着领着一帮人就要走。晓晓喊到“慢着。”众人止步，“王嬷嬷，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晓晓眸光往下，小手指轻指膝盖。
　　众丫鬟比王嬷嬷还快地会意，即刻对晓晓欠身行礼。晓晓这才轻描淡写地说“都退下吧。记得以后在我这，要牢记王嬷嬷的训斥，哪时哪地，规矩都不能少。”
　　王嬷嬷心里气炸，转身跟众人离开。
　　墨墨仰起头，一脸崇拜地说，“晓晓，你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