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桐》棠九迦夜

9、所思在远道2 原晞公主月

　　原晞苦笑着看向宫和：“我并非是要替他辩解，也不是对他旧情难忘。只是这几个月来，我越来越怀疑，偷袭子夏国的其实是晋国。如果真的是他策划了这一切，手段如此决绝，那他今天又怎会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来求娶我呢？难道现在，他连自己的名声和皇权根基都不顾了吗？”

　　宫和极力劝说她：“就算如你所说，是晋国操纵了这一切，他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是同谋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那来自晋国的玉贵妃如今怀胎六甲，马上就要临盆了。”原晞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口中泛起一股腥味，仿佛血液都瞬间凝固了，连脸上凄然的神色都来不及掩饰：“王兄，你是说，是说那个敬嫣就要生产了？”

　　“可不是嘛！就在你跳下离殇河不到半个月，他南辛就大摆筵席、鼓乐齐鸣地迎娶了那位晋国庶出的公主。当时你不在，那场面可热闹了，就差像当初迎娶你时那样昭告天下了。”宫和说着说着，有些忘乎所以，恨不得把自己所见到的场景都在原晞面前重现，好让她彻底断了对南辛的念想。可看到她神情凄迷，又有些不忍心。本想不再说下去，却又担心原晞还对那人抱有幻想，于是狠下心来继续说道：

　　“好妹妹，别再为那样的人烦恼了。他根本配不上你。你一心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呢，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在为兄看来，他现在求娶你，恐怕只是舍不得你的美貌，想鱼与熊掌兼得罢了。”“那我们现在有多少兵力可以与楚国抗衡呢？”宫和仿佛被这句话敲醒了一般，抬头看向原晞。只见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不甘，宛如一朵在风中挺立的梨花：“子夏国的都城被攻占，花安城损失了大量的兵力和财力。如今南川虽可作为新都的选址，但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对抗楚国了。我昨天去巡视军营，我们能调动的将士不足十五万人，而楚国的兵力几乎是我们的五倍。哥哥，我们别无选择了。”

　　“那又怎样！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确保你这次不再落入那虎狼之地！”原晞微微一笑，走到宫和身边，俯身轻轻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头，轻声说道：“可是，我更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喜乐。你瞧，你的眉头又皱起来了，看上去像个闷葫芦。你现在可不只是我的王兄，更是子夏国万千百姓的国君。你怎能因为我，让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颠沛流离的生活呢？哥哥，我愿意出嫁。”

　　宫和眼中满是愤怒：“就算我不当这个国君又如何？如果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治理天下？大不了我就不做这……”原晞用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打断了他的话：“哥，你别忘了白夫子教给我们的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既然他南辛非要我嫁给他，那我就嫁。就算不能杀了他，我也可以装疯卖傻，搅得他不得安宁，让他的家国不得太平。”

　　原晞转身走到桌前，开始磨墨，脸上带着笑意：“哥哥，写回书吧。”

　　第二天，南辛收到了子夏国的回书：原晞公主数月前落水，伤及头部，如今言语举止如同八岁小儿。若南辛国君不嫌弃，可娶其为后。

　　这样一封国书送到楚国，朝臣们议论纷纷，都不赞成楚君娶这样一位皇后。心思敏锐的人更从子夏国看似恭敬的言辞中，察觉到了嘲讽之意：你们国君也只配娶这样一位如同儿戏般的皇后。群臣反对声一片，但楚君的一句话让他们都闭上了嘴：“爱卿们别忘了，这位原晞公主八岁作画就冠绝四林学府、十岁作策便能赢遍御书馆。就算她真的智力如同八岁小儿，那也是天下无人能及。有这样一位皇后，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楚君言辞严厉，终于堵住了众人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