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桐》棠九迦夜

12、长路漫浩浩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透着疏离与冷漠：“吃醋？这可真是我听过最荒唐的笑话了。您是谁？您可是皇帝，天下最有权势之人，这世间有什么是您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呢？又有谁能阻拦您的心意？”南辛左手轻轻一挥，那雪白的盖头便悠悠飘落，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无奈：“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什么样的眼神？”她语气平淡，似是毫不在意。“就像看一个陌生人那般陌生的眼神。阿原，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我洗耳恭听。”她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当时我的处境，你应该能理解。有了你们的相助，我的确夺回了属于我的一切。但那时晋国实力最为强盛，迫于形势，我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表面上维持联合，以此来恢复楚国的国力。即便只是逢场作戏，我也得暂时与他们交好，不能轻易交恶。”

　　“所以，你就背信弃义，在子夏和晋国之间，选择了更强大的晋国，与他们联合，进而灭了我的花都，以此来彰显你所谓的忠心与诚意？呵，楚君，这就是你的解释？未免太过苍白无力了些。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说是在陈述那些我早已亲眼目睹的事实罢了。”

　　“不是这样的，他们偷袭花都，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也是被蒙在鼓里。”“惊才绝艳如您，楚君南辛，竟然也会被欺骗？还是说，您是想哄骗我呢？够了，您的这些把戏我早已见得多了。您说花都被灭是因为您被骗，那璥嫣肚子里的孩子，您是不是也不敢承认是您的？”

　　南辛满脸诧异，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原晞：“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别的原因，不过是好巧不巧，让我撞见了你和你母后的那次促膝长谈罢了。楚君，您后宫佳丽三千，何苦非要逼迫我嫁入这宫中？”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戏谑，语气笃定：“所以，你就是在吃醋。”

　　原晞只感觉仿佛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那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真相，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与胆怯。难道自己当初跳下离殇河的真正原因，真的是因为他与别的女人有了私情？不，绝不可能是这样。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嘲讽：“楚君，您想多了。夜已经深了，臣妾服侍您宽衣歇息吧？”

　　“可你的表情，分明另有深意。王后，您还是先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表情吧。”

　　“是吗？那您就随意吧，千万别客气。”原晞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随后顺势躺倒在喜床上。

　　“这本来就是我的王宫，我何须客气？”南辛转头看向原晞，只见她紧闭双眼，不愿看自己。红色的罗帐映衬着她的白衣，愈发显得她身姿妖娆，那巴掌大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美得倾国倾城，世间再无女子能出其右。这一刻，南辛等待了太久太久。凝视着她的时间一长，他只觉心神荡漾，甚至仿佛能想象到，在那白衣之下，她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以及那婀娜多姿的身段，这些画面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原晞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无辜地看着楚君：“哦，对了，忘记跟您说了，在过去的这两年时间里，我已然成婚了。我的夫君，是我的侍从柳岸。您这次说要娶我，也没说非要娶一个完璧之身，所以我兄长便擅自做主，将我嫁了过来。您可千万别动怒啊。”

　　南辛顿时愣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两眼发黑。他猛地欺身而上，掐住原晞的脖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说什么？成婚？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原晞那白嫩的肌肤霎时间涨得通红发紫，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似笑非笑地说道：“啊，您现在休了我还来得及。”她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丝狠厉：“又或者，您干脆杀了我……”南辛看着她眼中的嘲弄，心中一阵刺痛，难受至极。他突然起身，坐在床前，沉默不语。原晞看着一动不动的他，以为他睡着了，便翻身而上，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声音娇柔做作地呢喃道：“大王，我都这样了，您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她心里想着，这样恶心他，他总该有所反应了吧。却没想到，南辛竟然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叹息：“阿原，你和他……可有孩子？”原晞闻言一愣，随后答道：“嗯？还没有。我们新婚燕尔，还有许多事情未曾体验，所以还没……”“够了，别说了，阿原，即便如此，我还是要你做我的王后。你听到了吗？”南辛打断她，语气坚定。原晞难以置信，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能忍受自己这般羞辱？她心有不甘，又说道：“可是妾身已经与他人做尽了那些风流之事，已然不干净了，又怎能侍奉您呢？”

　　南辛顿时暴怒，起身质问道：“够了！是谁教你说出这种话来激怒我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未免太天真了！”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他无法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自己备受煎熬的这两年里，竟然嫁给了别人，与他人享受着夫妻间的恩爱甜蜜。他满心的不甘心。可即便如此，从今往后，她也只能是属于他的。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对那个人，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这我就不懂了，”原晞语气极其冷淡，“楚君，这世上人潮人海，美女如云，您又何苦如此苦苦纠缠呢？说到底，不过是您不甘心，不甘心曾经沦为阶下囚的我，如今却不愿爱您，不是吗？”南辛苦笑着：“若能与心爱之人美满快乐，谁又愿意受尽折磨呢？我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想与你一起，看这世间风云变幻，世事变迁。我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仅仅是你而已。”原晞忍不住嗤笑一声：“不，您想要的远不止这些，我不过是您想要的一部分罢了。楚君，你我之间，终究只能成为怨偶。世间之事，不可强求。您不如放了我，这样对我们都好，岂不是皆大欢喜？”南辛看着她那冷漠至极的双眼，其中再也不见曾经的喜怒哀乐，他突然无比怀念从前的她，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她。“这么美好的夜晚，王后您老是如此多愁善感，可不大好哦。”南辛边说着，边缓步走来，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封，大红色的外袍随之飘然落地。原晞佯装不解地看向他，实际上手心里早已满是汗水。这人如今怎会无耻到这般地步？不过才两年时间，他的脸皮竟厚了这么多。原晞心中胆战心惊，却故作镇定地翻过身，背对着他。然而，身后传来的细碎脱衣声，让她心烦意乱。紧接着，一个人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王后既然经验如此丰富，那就教教本王吧。本王可还从未体会过这些事呢，还请王后不吝赐教。”原晞的牙齿微微打着颤，她强装镇定，装作没听见南辛的话，紧紧地闭上双眼，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然而，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她的衣襟……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被剥得精光之时，原晞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丝毫不敢动弹。“王后，您倒是动一动呀。”南辛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可原晞只觉得满脸黑线，心中懊恼得不行。“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我动了。”

　　南辛的话还未说完，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昏睡了过去。原晞见状，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还好哥哥给了蒙汗药，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她轻轻地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安心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