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影雪》cedar

4、入宫为幼婢

　　我是坐在娘的竹篮子里入宫的，那一天我怎样也无法忘记，因为那是我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到人出生地位的不平等。记不清娘从入宫门到湘妃的宫殿总共下跪磕头多少次了，但有一件事，我明白了，就是从那天起，我的身份会像娘一样，是没有自由的婢女了。

　　一直被之前那奇怪的感觉压抑着，今天才真正仔细欣赏起尹国皇宫的伟丽宫殿群。比之故宫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在其中的感觉与游览故宫的感觉不同的便是，这种真实存在的压迫感。紫金琉璃顶的华丽宫殿是琼砖碧瓦，粉雕玉砌一气呵成。阳光照射下，金属的殿檐折射出迫人的绚烂光芒，玉柱上镶金的猛虎雕刻似近而非远，不怒自威，是它所代表的威严权利的实体象征。

　　周身被巍峨的殿群所环绕，煞人的气势不禁令人望而生畏。挠是有现代人意识的我，也开始有些担心所谓的宫中奴才们的脑袋朝不保夕的传言了。

　　然而，以我灵敏的感官，仍能感受到远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鸟女花香，相信不远处的传说中的御花园现在定是别有一番早春情趣吧。

　　今天，我已经入宫有月余了，因为年纪确实太小，司职监确实也不便给我安排固定差使，只是让我跟着我娘，在湘妃的懿湘宫里做力所能及的活，能跟在娘身边我求之不得，所以我勤快得很，只是娘并不希望我多见人，每天晚上我便拉着娘要她跟我讲宫里的趣事，而我随便讲个现代的笑话，就可以逗得娘做梦都在笑着。

　　原来我娘不仅人美，更是蕙质兰心，心灵手巧的她总能出色地完成没一项工作，多出的时间便教我识一点汉字，多是隶书和篆书。

　　娘的人缘也超好，宫中的“姐妹们”都很喜欢我娘，娘是个谦逊温婉的女人，从不与人口角争执。

　　然而娘的好也招惹了一些不该招惹的人。有些人像蜜蜂般缠着她，若不是我个头太小，真想上去给他们个巴掌，呵呵，说说而已，我暂时还不想死呢。

　　不过，该来的终归要来的。

　　颜儿一早闯进我和娘的房子，喘着大气对我说：“不，不好了，你娘，你娘被那个曾公公… …啊… …你，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来到六皇子所在的馨寿宫时，太阳已经照暖了大地。路上碰到两个与娘熟识的宫女，才打听到，其他宫的宫女如果触犯了本宫主子，将被带到一处杂物房受刑或监押。

　　还未走近，就听见前面有两个公公说话的声音：“胆子真大，连曾公公的耳光也敢打，嫌命长还是怎地，哼，不就是个寡妇吗，曾公公看上她那是她的福份… …。”

　　我赶忙把身子藏在墙角后面，等听不到声音了，我才走出来。我轻巧地跑到大院门外，推开门缝看了看。没人。于是我走进去，把门从外面掩上。

　　我打量了一眼，这明显是个装杂货物的小院，平时该是少有人来。当推开第三扇木门时，我找到了娘。

　　那一眼，着实烧痛了我的眼睛。趴在地上的那个衣衫凌乱的女人真的是娘吗？娘胸前的衣服被撕碎成条，零零落落挂在身上。领口处皮肤上还有一道路明显的指痕，渗着一丝猩红的血，映得我的眼睛生疼。

　　这个皇宫当真是拿人命当草芥啊。只要主子高兴，就可以把宫女赏给太监暖床，看来并不只是谣传。而曾公公本是宠妃湘妃的近身大太监，因为湘妃十分宠爱这个小儿子，便把他赏赐给了年仅6岁的六皇子子琪。这个总管太监仗势便也成了宫中下人们人人避之不及的恶魔。

　　娘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在我的身上，一时间，震惊，害怕，担心，悲哀，绝望，这些念头在娘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娘泛白的嘴唇微启，却始终发出一个声音。

　　我走过去，轻轻扶起娘的身体，为娘稍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娘… …。”

　　娘在我的心里，从来都是可以把每件事处理得从容适度，我从来没见过娘脆弱的一面竟狼狈至此。事后我常常想，那天的我肯定是急疯了吧，完全忘记了死字怎么写，看娘受委屈，比自己遭受还令我心疼，不管娘怎样反对，我还是做个那个荒谬的决定。

　　我转动灵动的大眼打量起了这个屋子。是个储粮食的屋子，头一转，我看到几袋面粉，院子中间还有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