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情》幸福未央

4、第三章

　　天微亮，月未沉。孱弱的光线穿透纸窗折射进来，朦胧了一室。
　　若夜环视了一眼淡泊素雅的房间，视线落到墙上挂着的画，停留了两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不论身在何处，她，从来都只是个过客。
　　轻推开房门，白芒一瞬惊醒了夜的梦，亦打碎了离别的愁，若夜孑然一身地走了出去。
　　若夜瞥到毗邻的屋舍此时门正紧闭着，眼神忽闪了下，不带留恋地向庭院走去。
　　院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使得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变得不那么真切。
　　夕尘衣沾雾露，应是等了些时候。“小雪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来送你了。”
　　“恩。”若夜看到夕尘身上背着一个包袱。
　　夕尘仿佛知道她心里的疑问，说“我下山有事，正好一路。”
　　夕尘不等若夜反应，已经迈开了步子，若夜片刻才缓缓跟上。
　　一小段路后，若夜就不禁蹙眉，她想象中下山的路应该是一条路通到底的，就算有旁支也是那种方向感及其明显的，可刚才走来的一路，路面倒是平坦，可转地角绕地弯却是数不清了，仿佛身处迷宫之中，如果不是夕尘在前面带路，她恐怕在天黑前都未必下得了山。
　　抵达山脚下的时候，他们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薄雾也已散尽。
　　夕尘停下脚步，拿下背在肩上的包袱递给若夜。“沿这条路直走，午时应可到祈凤县了。”
　　若夜盯着包袱，一脸疑惑。
　　夕尘解释，“这是小雪让我交给你的。”
　　若夜接过包袱打开，几件衣服，一袋装有数片金叶和碎银的钱袋，一些干粮，此外还有一个精致的香袋。她拿起香袋嗅了一下，果然是弄语的花香。
　　“……谢谢。”若夜并不擅长感谢，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有的一切，最终只能化成那两个字。
　　夕尘面上无波，“若姑娘，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他按着原路返回，身影倏地一闪，便没入竹林中，了无影踪。
　　若夜怔愣地看着夕尘就在她眨眼间消失，但也仅几秒而已，之后她便只是冷峻地望着自己前面的路。除了知道目前所处的是个类似原来世界古代，叫炎炽的国家外，她对其他一无所知。
　　天下之大，最难懂的是人心，人海茫茫，最难寻的是人，可能在下一秒就找到，也可能要走遍天涯海角，前路莫测使得她最终什么也不想，只剩一个信念，她会一直一直找下去，重逢或她亡。
　　等待亦能重逢，但只会等待的人，不是若夜。

　　…………………………

　　在到达祈凤县之前，若夜先途经了一个小村庄，村庄周围除了远处的青山，就只有眼前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真真是荒凉偏僻之地，村屋不规则地零星散落着，袅袅炊烟升起，却也一派安居祥和的景象。
　　若夜站定在这个偏僻的村庄前沉思了片刻，朝着村庄的方向移开了步子。

　　“啊……”凄厉地叫声伴随着头发撕扯头皮的疼痛。
　　“你个小贱人，胆子真是不小啊，敢跟老娘我耍心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阮氏的手死死地拽着一把头发将一个女孩拖到院子里，她用力一甩，女孩立刻扑倒在地。
　　女孩的脸上满布惧怕之色，不顾被摔的疼痛，匍匐着逃离阮氏。
　　“还想逃，今天不打死你，你就不知道应该把谁放在眼里。”阮氏随手拿起院子里的藤条，狠狠地抽向女孩，顿时哀嚎声不绝于耳。
　　“婆娘，大白天的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了。”屋内走出个睡眼惺松的男人。
　　“你自己问这个贱人，居然想逃婚，我们可已经收了老杨头的聘礼，她这一逃，我们还要倒赔人家钱呢，不教训下她，她还真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可以飞了。”阮氏越说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重。
　　阮氏的几句话立刻吓得男人睡意全消，“小妹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杨头虽然老了点，可也有点家底，你嫁过去是去过好日子啊，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呢。快跟你大嫂认错，说你会乖乖嫁过去。”
　　女孩咬唇不语，心痛不已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见女孩不肯认错，阮氏刚才停下的手又预抬起，却感到一股强烈灼人的目光紧随她，顺着目光回视，只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院子外。
　　若夜冷冷地看着阮氏，这是村庄里最后一间民舍，她一路寻问过来，就见到这场闹剧，她站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分钟了，这个恶女人终于发现她的存在了。
　　阮氏被若夜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去去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家的家务事吗？”
　　若夜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一动不动，阮氏就只当她是个疯子，不予理睬，继续她的虐待，一时间谩骂声和哭喊声又充斥着院子。
　　不久阮氏终于打累了，将藤条扔在了地上，之前像是个局外人的男人立即讨好地给她揉肩捏背，完全不顾女孩的死活。
　　阮氏抬眼，见若夜还站在那里，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死疯子，别来这里捣乱，快滚。”
　　若夜也不动怒，而是跟阮氏作对地趋步走进了院子。
　　阮氏被激怒，拾起藤条向若夜抽去，没成想藤条还没近若夜身就一把被她用手拉住，一回扯，阮氏往前一个踉跄，脖子就被紧紧掐住，这一切快得阮氏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若夜手一用力，阮氏立刻惊呼出声，呆立一旁的男人反应过来挥拳，却被一个侧腿踢得撞到石磨上，痛得趴在了地上。
　　阮氏的脸开始涨成猪肝色，呼叫的声音也渐渐变弱，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掉的时候，若夜松开了手，她即刻瘫软跌地，捂着胸口猛吸气。
　　“我要这间房子。”若夜打开钱袋，金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之前还哭爹喊娘的阮氏夫妇全然忘记了伤痛，爬到若夜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银子，毫不掩饰贪婪之色。
　　若夜随手扔了几片，“这些够吗？”
　　阮氏夫妇俩怕被人抢了似的捡起揣进怀里，谄媚地笑着，“够了，够了，这间房子以后就是姑娘您的了。”
　　“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在这个村庄出现，否则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我们……我们这就马上走。”想起刚才的情景，阮氏夫妇还有点后怕，吓得连滚带爬地进屋打包了些东西，然后半秒也不敢停留地逃出了村庄。
　　若夜俯睨着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孩，“既然有勇气逃，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能让你少受点苦吗？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帮你。这里有些银子，只当你给我做事的报酬，你拿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吧。”
　　“你需要做的只是换个名字……还有”，若夜抬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名义上属于她的房子，“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