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情》幸福未央

12、第十章

　　通往北境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一匹骏马并肩缓缓而行。
　　“唉。”紫月第二十次低叹，她已经无聊到开始计数了。
　　瞅了眼另外两人，一个看书，一个神游，半天不动一下，车内真是静得呼吸都能听见了。
　　本以为小舞留下来自己多了个说话的伴，谁知除了救下她那天小舞说了些话，后来除了简单的应承就基本不开口了，还时常望着车窗外景色一出神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是小姐的沉默自若感染力太强还是十三岁的孩子适应能力佳，现在的小舞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完全不见初识时的胆小无助和惊慌失措。
　　就在紫月准备再次叹气时，车外传来楚戎的声音：“小姐，前面不远处有个茶寮，我们要不要去休息下？”
　　若夜从书中抬首，思忖道：“也好。”
　　马车停下，楚戎去栓他的坐骑，其他人先行进入了茶寮。此茶寮位于官道旁的竹林内，虽小却颇雅致，尤其春竹的清新混着茶的清香，闻着就让人舒缓疲劳。
　　此时客人不多，仅最角落一桌有一客背坐，若夜她们选了另外一角的一桌坐下，小二很快就过来招呼，若夜示意紫月要了壶热水和一些点心。
　　待东西上齐，紫月从包袱里拿出自带的茶叶冲泡，微风吹来，霎时茶香四溢。
　　“好香啊，朋友，此茶应该就是世间第一香的碧寒吧？”声音来自另一桌的客人。
　　“既是故人，何不过来共品一叙？”若夜适时提出邀请。
　　“哈哈，小姐好眼力，居然还记得老朽。”一个老者笑容可掬地移步过来。
　　若夜莞尔：“任何人都不会忘记救命恩人。”
　　楚戎起身让座，紫月对神医微笑颔首，斟茶递给他。
　　神医举茶深嗅了一下，怀念道：“真香，没想到出了段府还能喝到碧寒。”
　　茶毕，神医想起早前存于心中的困惑，忍不住问出口：“真正说起来，救了小姐的并非老夫一人。之前应有人尝试帮小姐解过毒吧？”
　　若夜讶然神医如此小事都清楚，随口答道：“只是饮了不少寻常解毒的甘草和绿豆汤罢了。”当时她知道衡王那杯茶里放有慢性毒药，为了多争取些时间就试着死马当活马医了。
　　神医闻言了然点点头，说：“这就难怪了，虽然不能彻底解毒，却一定程度减弱了毒性，拖延了毒发时间，我才赶得及救你。”
　　若夜亲手为神医倒满茶，面带敬意问道：“经此相救，神医医术之精湛令若夜深感佩服，现有一事请教，可否请神医指点一二？”
　　“姑娘但说无妨。”
　　“一人多年前右手骨被人力折断，之后一直无力，神医可有办法救治？”
　　神医思索片刻后说：“若是新伤，倒还可用我特制的白玉续骨膏一试，这陈年旧疾嘛，恕老夫爱莫能助了。”
　　虽然未抱多大希望，但神医的话还是让若夜心里感到一凉。
　　神医见若夜略显失望，笑捋着胡子，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还有其他办法？”若夜急切的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半调。
　　神医刻意忽视若夜的心急，缓缓道：“老夫多年前就隐退江湖，早已不再过问他人事。如要老夫帮忙，必要有所交换，刚才为谢姑娘的赠茶，老夫已作回答。”
　　“那神医想要什么作交换？”若夜直奔主题。
　　神医本意是想逗弄下若夜，倒事先真没想过要怎样，一时语塞，转而笑着说：“最近一阵老夫觉得颇为无趣，正想着如何打发呢。”
　　若夜想了下，回身叫楚戎去拿纸笔，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不久楚戎拿来了若夜要的东西，将纸张在桌面平铺开来，上面画满了宫字格，像是一副简易的平面棋谱。
　　若夜对神医解释说：“如今没有棋具，这个暂替。若夜想和神医玩种新式的棋法，棋具和围棋类似，双方各执黑白两子，黑子先行，哪方在横、纵、斜方向率先连成同色五子即为胜。规则非常简单，神医可有兴趣一试？”
　　神医觉得有点意思，而且还真没拿笔画棋子下过棋，就欣然应允。由于神医刚接触此棋，若夜全部让神医执黑子先行以示公平。
　　第一局，神医还没下几子就被若夜以“双三”结束了战局。
　　第二局，神医明显多下了几回合，但还是让若夜得到了“双四”。
　　……
　　第四局虽然仍以神医失败告终，但神医的精于棋艺让他领悟神速，使得若夜赢得很辛苦。
　　之前几局的积累让神医对第五局很有赢的把握，他计划这局攻守兼备，但若夜的下法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不过明眼人看上去他还是占尽先机，黑子几乎子子相邻成堆，机会无穷，白子却无处放置似的四处散落，处于被动。可是这么好的局面，神医怎么都连不成五子，每每到四子就被之前放置的白子夭折了，神医心里开始烦躁起来，进攻也越发急迫。
　　“太好了，小姐又赢了。”紫月开心的不禁拍起手来。
　　神医被紫月这么一提醒，才发现在自己专于进攻的时候若夜的白子已经连成一线。
　　神医不得不服输的对若夜说：“小姐好棋艺，老夫甘拜下风。”
　　“这棋法叫何名？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若夜回道：“日月如合壁，五星如连珠，这棋法名字就叫连珠。具体出处不可考，我也是偶然间由他人那学来。”
　　“哦。”小舞突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发现大家都看向她，不自觉站起来观棋的她不好意思的急急坐下。
　　神医看小舞表情奇怪的盯着棋局，不禁也重新看向棋面，他稍微换个角度审视，顿时茅塞顿开。原来如此！将所有零乱的白子连接起来，在宏观上就变成只能容纳四子的宫字格，任黑子怎么折腾也不会有空间五子相连。她居然在他一点未察觉的情况下就掌握全局，只等他自乱阵脚走向败局，神医不由对若夜刮目相看，好个心思细腻又聪明的丫头。
　　“想不到如此简单的棋法居然也有这么多的学问和变化，呵呵，看来老夫最近不会无聊了。”
　　想起之前的约定，未等若夜开口请求，神医不再隐瞒的全盘托出：“老夫曾听我师父提起，世上有仙家遗留的宝物，叫做离心，不但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更能让人长生不老，更别说是治疗其他疾病了。不瞒小姐，老朽四海云游，也是想找到此物，不过相传，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
　　若夜等人都心惊于这过于神奇的事情，紫月干脆忍不住惊呼出声：“长生不老？”。
　　神医十分清楚长生不老所具有的诱惑力，笑了笑，说：“这一世已经够长了，我只是好奇离心到底是什么样。如小姐有缘寻到，烦请告知我一声，以了却老夫一个念想。”
　　神医又怕若夜期望过高，好心提醒她，“小姐也不必过于执着，或许这只是个传说罢了。”
　　传说吗？哪怕真是传说，若夜也要自己去证实，不为别的，只是她从来不会没尝试就判自己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