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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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川里代正在跟踪。
不要误会，她并不是变态也不是犯罪，只是在街上闲荡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小学同桌。本想直接上去打个招呼，却发现小学同桌旁边还个女人。想到十年后还是条单身狗的小学同桌，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抱着对小学六年同窗的关爱，选择了这么一个不会让他尴尬的方式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小学同桌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的全身都散发着冷气，不认识的人看见还以为这人有多冷漠。
泽川里代躲在电线杆后面，常年的跟踪任务培养了她的反侦查能力，只要她不主动暴露，就不会让被跟踪人察觉。
两个人一起进了超市，小学同桌虽然还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明显看出并没有不情愿。
这是……开窍了？
泽川里代突然理解老父亲看到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的欣慰心情，不忍再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泽川里代掏出手机打开邮箱发过去一句“真好啊”，准备开溜。
由于低头发邮件，泽川里代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状况，闪身躲开挡在她面前的人，迈步继续往前走。
“泽川？”
听到有人在叫她，泽川里代回过头，发现刚来闪身躲过的原来是小学同桌，他身边的女人也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了，小里代。”
……居然被发现了，她的跟踪术退步这么多了吗？
泽川里代当然认识这个女人，这是她小学同桌的妈。
泽川里代的小学是在东京青春台第一小学度过的，整整六年，即使她的座位不断的从左边换到右边，从中间换到后面，但有一个是从来没换过的。
那就是她的小学同桌。
拖这一段孽缘的福，连续六年的家长会开下来，不仅仅是他两，就连彼此家长都熟悉了。
泽川里代乖巧地欠了欠身子：“阿姨，好久不见。”
“从你上国中后就没见过了，”手冢彩菜拉住她的手，“原本还以为你会和国光一起上青学，结果你一声不响就去了神奈川。”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泽川里代：“啊，嗯，啊哈哈。”
她向小学同桌投去求助的眼神，收到信号的手冢国光点点头，在她的期待下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泽川里代：？！
手冢国光你个叛徒！
“那你们两个今天就好好相处吧。”
“阿姨再见。”
目送手冢彩菜一步三回头地告别离开，血条已经见底的泽川里代愤愤不平地看向被妈妈留下来的手冢国光，眼神控诉。
“手冢，你小学的时候虽然也面瘫，但好歹算是个乐于助人的吧？”
手冢国光冷漠翻手机：“泽川，你这条邮件什么意思？”
“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生硬了！”
那条邮件就是泽川里代之前发的那句“真好啊”，想到那个女人是手冢彩菜，泽川里代啧了一声，不满地打量了一下手冢国光，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
崽，阿爸对你很失望。
莫名就被嫌弃的手冢国光：“……？”
自动贩卖机前，泽川里代把硬币投进，按下一罐乌龙茶和一盒草莓牛奶。
“给，”把乌龙茶递给手冢国光，泽川里代拆开吸管，“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陪母亲采购，”手冢国光拉开拉环，“现在是陪你。”
“我要去游戏厅诶，”泽川里代漫不经心地说，“你不去那种地方吧？”画风完全不搭啊。
“偶尔去一次也没关系。”
“我就知道你没兴趣……哈？！”
泽川里代怀疑她是不是最近熬夜过多出现幻听了，她伸手表示暂停一下，挤按晴明穴，想象手冢国光出现在游戏厅的场景。
……有种班主任跑到网吧逮班上不听话小子的超强违和感。
事实证明，违和感是真的爆棚。
泽川里代坐在赛车游戏机里，身后手冢国光的目光灼灼，让她有种被家长看你玩手机的恐惧感。
不仅仅是她，就连她旁边的男生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地仿佛是在驾驶一辆老爷古董，而不是赛车游戏。
为了她和其他人着想，泽川里代选择放弃。
她从赛车上下来，手冢国光还有些困惑：“就玩一把？”
不忍心说出实情，泽川里代颠了颠还剩下的一大把游戏币，决定把它们随便花完就走。
她扫了游戏厅一眼，视线定格在靠在墙的一方，几台夹娃娃机摆在那儿，在男性占了大多是的游戏厅里备受冷落。
“都来游戏厅了，你也玩点吧。”她把硬币抛到半空，一把接住，脑袋往那个方向一仰。
手冢国光：“嗯？”
夹娃娃机前，泽川里代挑选了一会儿，看中一个摆放位置和娃娃形状都适合夹取的，投币，一把把一只恐龙给夹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演示结束的泽川里代摊开游戏币递给手冢国光，指了了个比较好夹的，“你要不要试试那只企鹅？”
手冢国光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起了一枚，投币，摇晃着的爪子完美地停在了企鹅娃娃的正上方。
泽川里代一看就知道，绝对夹不上。
如她所料，爪子把娃娃完美地包裹住，提起一点点后，娃娃果断地自己掉了下去。
泽川里代：“噗咳咳……”
她急忙咳嗽两声掩饰刚刚差点笑出来的声音，拍了拍手冢国光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是正常的事情，不要在意……”
手冢国光直接打断了她：“泽川，还有游戏币吗？”
“啊，有很多，”泽川里代愣愣地拿出一枚，“给。”
手冢再次拿起游戏币，操纵着摇杆，只见眼镜一阵闪光，十分自信地按下了放下键。
爪子摇摇晃晃地再次把娃娃夹住，提起一半就又落了回去。
手冢国光：“……”
泽川里代：“噗咳咳咳咳咳，再试一次吧。”
一直到第五次，见手冢国光别说把娃娃夹上来，连移动都没有，浑身散发着若有似无地不服输的气息，泽川里代的态度一下就变了。
她一个箭步跨到手冢国光的身边，把硬币全部掏了出来，安慰到：“手冢你看，还有这么多游戏币，别放弃啊！”
手冢国光别开脸：“太大意了……”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也不要说这句口头禅啦！”
看着手冢一次次发起挑战，泽川里代有点触动。
偶尔也会碰到这种人呢，令人想出钱让他玩……
直到游戏币还剩下最后一枚，手冢国光依旧没有夹起娃娃来。
泽川里代朝一边的游戏厅工作人员使了个眼神，一般像他这种在娃娃机上投入金额远超娃娃价值时，工作人员都会过来把娃娃摆放到绝对会夹取到的位置。
工作人员迅速和她对上信号，走过来委婉地说道：“你好，我们要补充一些玩偶，可以请您稍等一下吗？”
手冢国光后退一步腾出距离，目光却停留在那只企鹅上，只见工作人员往里面随便塞了两只羊，然后把企鹅摆到了临近掉落口的位置。
泽川里代感觉手冢国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没变过。
不过都放在那里了，不出万一还是能夹得到的。这么想着，泽川里代把最后一枚游戏币递过去：“结束它吧手冢，等会我请你关东煮庆祝。”
手冢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从她手中取走硬币，仿佛战士从首领手中取下宝剑，来到机器前，爪子很好地停在企鹅上方，并且完美地将其抓住。
这把可以。见企鹅有往出口倒的趋势，泽川里代在心里下结论。
在她都思考关东煮要点什么的时候，企鹅往掉落口晃了晃，在所有人以为它要掉下去的那一刻，硬生生地站住了。
手冢国光：“……”
泽川里代：“……”
工作人员：“……”
万一出现了！
“别气馁啊手冢！我现在就去买币！”泽川里代激动地掏出钱包。
“是我的问题，我刚刚没有把它摆好！”工作人员激动地掏出钥匙。
“再来一把吧小哥，这次绝对能夹上来的！”一直看戏的路人激动地掏出自己的硬币。
等等，哪来的这么多人？
听到陌生声音的泽川里代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这群人不知道为什么不去玩游戏，全部跑到这里来看热闹。
泽川里代眯起眼睛，带有敌意的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摩拳擦掌只要抓到有人有嘲笑的意思，她就要让那个人知道警察的制裁有多么可怕。
令她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有那种心思，那位路人小哥还郑重其事地把游戏币递过去，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硬币，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钻石。
手冢国光的身体一僵，往她的方向看过来，埋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求助两个字——在泽川里代看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说了句“谢谢”，把游戏币接过递给手冢：“要不……再试一次？”
“泽川……”手冢的声音带着点犹豫，他的眼神略过人群，被关注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泽川里代立马理解，伸出双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别看了，我们手冢很容易害羞的。”
人群一脸我懂：“好的！”
手冢国光：？！
他不是他没有。
见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硬币也拿在了手上，手冢国光决定玩最后一次。
和之前一样的操作，爪子停在了微微靠前一点的位置，按下下放键，爪子竖直缓缓落下，勾住企鹅的同时，给了娃娃一个向下的力。
企鹅再次往下倒，在水平面上摇晃了两下，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时，终于，掉了下去。
手冢国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泽川里代，却发现他又再次被人群包围，泽川里代淹没在人堆里，做着和他们一样的擦眼泪的动作。
“泽川，怎么了？”顾不上花了进一小时才夹到的娃娃，手冢国光掏出手帕递过去，被泽川里代推开。
她摇了摇头，眼睛干涩，刚刚只是个表达感动的动作，感叹道：“真不容易啊。”
像是响应她，其他的人开始重复这句话，一时间整个游戏厅充斥着“真不容易啊”的感叹。
真不容易的主人公：“……泽川，我们走吧。”
手冢国光第一次了解了羞耻过头是种什么感受。
“哦，”泽川里代一手拿过手冢夹出来的企鹅，一手扣住手冢国光的手腕，“准备跑了。”
手冢国光被她拉得一趔趄，又迅速稳住身形，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泽川里代的背影，她好像长高了点，又好像没有变。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