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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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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正是黄昏,海面呈现出一种金灿灿的状态,在分岔路口和切原赤也告别,同一条路的泽川里代和丸井文太走在还没开启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泽川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丸井文太突然说到。
“我也觉得,”泽川里代认同到,声音感慨,“多了份成熟人士的魅力吧。”
“一般成熟的人不会自己说出来吧……”丸井文太吐槽,顿了顿,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我觉得泽川你这样挺好的。”
泽川里代歪了下头:“嗯?”
“你之前都不说话,总是绷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相处的样子,”丸井文太掰着手指一一细数,“没想到你还挺有趣的。”
“啊,那只是害羞而已,”泽川里代解释,“脸是家族遗传。”她一家人都是轻度面瘫。
“原来是这样吗?”丸井文太有些震惊,“我还以为是你对我们有意见。”
“放心吧,我是有什么事情都会写在脸上的人。”
“……不,怎么看你都不是。”
黄昏的风拂过耳畔,路灯一盏一盏点亮,房子像积木搭出来的整整齐齐。泽川里代在分岔路口停下,指了指右边的街道:“我家在这边。”
“哦,我是这边,”丸井文太指了指另一头,“那就在这分开啦。”
“好,”泽川里代点点头,安静了几秒,还是开了口,“明天见,丸井。”
刚准备转身的少年停下动作,回过头看她,紫水晶般的瞳孔被黄昏的光染上温暖的金色。他举起手,笑着回到:“明天网球部见,泽川。”
回到家,泽川里代把自己摔在床上,有细细的绒毛被她的动作带到空中。她侧过身子,目光所及处是挂着的立海大校服,久远的记忆里被她模糊了细节,但也确实是她青春的证明之一。
她从床上挣扎着坐起,翻了翻书柜下的一沓旧书,一本密码本被她拽了出来。试了三四次都显示错误,泽川里代沉默了几秒,拿出一把剪刀。
把本子暴力拆开,里面是一些让现在的她看只觉得羞耻到想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的日记,“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的既视感十分浓厚。
忍住羞耻感,泽川里代飞快地把日记看完,确认了班级和座位,然后把这本本子摔进了垃圾桶。
开学那天,天气好的简直不像是秋天,晴空万里无云,空气是海边城市特有的湿咸味。
泽川里代踏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不少同学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却欲言又止不敢上来搭话。
泽川里代扫了教室一圈,目光触及到真田弦一郎的脸,愣了一下,在心底再次确认没认错后,走到他前面的位置落座。
“早,真田。”
十年前的真田弦一郎就已经这么严肃了吗?还只是个国中生吧?
十年后的泽川里代隶属于东京警视厅,真田弦一郎隶属于神奈川警视厅,虽然所属部门和位置都不同,但两人还是在跨县犯罪案有过合作。
“今早的部活为什么没有来?”真田弦一郎质问到,声音严肃。泽川里代都能听到周围同学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真田同桌特意放低声音的劝说。
“真田,你在做什么啊,都说了泽川她……”
“我在问她。”真田弦一郎一点同桌的面子都没给,目光直视她。
“抱歉,忘记了,”泽川里代老实认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她都忘了网球部开学第一天早上就会开始训练的事情了。
真田弦一郎对这个答案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太松懈了。”
“检讨书晚点给你,下午部活的时候我会跑操场的。”了解真田弦一郎只是严格要求,泽川里代也就没找借口。
“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不舒服就直接说出来。”
“了解了解,太严肃了真田。”
“不要松懈。”
“是是。”
周围的同学都死死盯着这边,前桌的女生佐藤转过来,用手遮住嘴,眼神崇拜:“泽川,你居然能和真田这么淡定对话,你是不是被穿了?”
一定程度上无法反驳的泽川里代:“……真田他怎么了吗?”
佐藤抬起眼睛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又像受到惊吓一样迅速低下头:“看着好凶……”
这点倒是。
“真田他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不会随便发火的,”泽川里代想到十年后还是单身狗一条的真田弦一郎,试图为他说点好话,“而且光从外表看就很可靠,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啦……”佐藤一脸纠结,一副很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样子。
“很适合结婚哦,”泽川里代继续安利,“不考虑一下吗?”
“闭嘴吧泽川,真田在瞪你了啊!”
被佐藤点破的泽川里代回过头,不仅仅是真田弦一郎,一群同学都像看勇士一样看着她,只不过是“勇者走好”的那种。唯有真田,嘴角抿起,眼神如出鞘的刀锋般凌厉。
泽川里代思考了几秒,郑重地拒绝了他:“抱歉,我喜欢乖巧型的。”
话音刚落,真田弦一郎还没什么反应,一堆男生就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真田冷静,不能打啊!”
“泽川你快点道歉!”
“谁去把C组的幸村喊过来?”
“那个……”泽川里代举手提问,“把幸村喊过来做什么?”
众人怒吼:“救你啊!”
最后幸村也没被叫过来,因为上课铃响了。众人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刻准备着只要真田弦一郎一有动手的倾向就扑过来。
“被质疑会打女生了呢,真田,”泽川里代同情地看他,“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动手。”
“下午罚跑十圈。”
“……算你狠。”
上午的课一下就结束了,泽川里代思考着中午该吃些什么,她国中都是吃食堂,每个月都有四份零花钱的她从来没有过经济困扰。
话说食堂怎么去来着,学校太大就是这点不好。
泽川里代转过身,敲了敲还在整理的真田弦一郎的桌子:“真田你是吃食堂吧?”
“嗯。”
“带我一个,我忘了食堂怎么走了。”
“你……”
还没等真田弦一郎说话,原本争着要出门的人全围了过来,格挡在他俩之间:“真田和泽川也要去食堂吗?”
“好巧啊我也要去。”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莫名其妙的,一堆人围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食堂方向走去,泽川里代怀疑就算是真田弦一郎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阵仗。
泽川里代被簇拥在前面,她回过头,队伍的末尾,真田弦一郎正和一个紫发色的人走在一起,泽川里代依稀记得他也是网球部的,叫柳生来着。柳生和真田时不时说些什么,真田没有说话,但偶尔的点头和应声也说明他是有在听。
走在她旁边的是坐在她前面的佐藤,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生怕冷场,说着“泽川你好像变了点”“泽川你比以前活泼了”“就算是这样泽川你也不要去惹真田啊”。
泽川里代忍不住怀疑真田弦一郎是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让大家防他像防狼一样。
“其实主要是真田太凶了啦,”佐藤看了眼真田弦一郎,确认对方没有在看她,凑到泽川耳边小声说到,“泽川你又刚出院,大家有点担心你受不住……”
她的眼睛瞟了眼泽川里代的手表,表带下面是割腕留下的疤痕。
泽川里代瞬间懂了,她是被当做了脆弱易碎的花骨朵,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自闭。
说实话,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还蛮爽的。
食堂里,他们班的人占了一整张长桌,热闹的像是班级聚餐,大家都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丢到一边,眼睛盯着自己碗里的,筷子对着别人盘里的。
泽川里代拉着不断摇头拒绝的佐藤坐到了真田的对面,真田弦一郎对她颔了个首就当是打招呼了,倒是柳生比吕士礼节性地关心了一句:“泽川桑,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没什么大碍了,”泽川里代夹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吞下后想到了件事,“对了真田,这一周下午的部活我都会晚点到。”
“理由。”
“学校安排了心理指导,”泽川里代嫌麻烦地啧了声,“说是指导结束会有测试,测试没通过的话还要继续。”
上辈子她的心理指导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第一周测试就完全不合格的她为了不妨碍到网球部的部活,直接申请退部了。
“知道了,”只要有正当理由真田弦一郎就不会为难,“不要排斥心理指导。”
“网球部那边不用着急,”柳生比吕士也劝导到,“身体最重要。”
“他们说的没错,”一个盘子放在了她的旁边,声音温柔的少年在她的右侧落座,“健康第一位,里代。”
深蓝色微卷的头发,紫色的眼眸,眼神里尽是沉淀下的深深温柔,带着若有若无的惆怅,白玉兰般的干净脸庞对着她微微一笑。
关于他的记忆瞬时苏醒,带着当时的心跳和激动扑面而来,告诉她时间只是把这些藏了起来,并没有忘掉。
“幸村……”泽川里代愣了愣,又迅速平静下来,“你也吃食堂?”
“老远就看到你们了,”幸村精市笑了笑,“你们是在食堂班级聚餐吗?”
真田弦一郎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知晓一切的柳生比吕士忍着笑轻咳了一声,泽川里代思考了一会,把手放在心口,深情回答到。
“他们觉得我是一朵病骨支离的玫瑰花,需要用爱浇灌才不会枯萎。”
“噗咳咳咳咳咳……”坐在左边的佐藤一口水呛到喉咙,疯狂咳嗽起来,其他人也一脸“我在干嘛我为什么要担心她”。
就连真田弦一郎和柳生比吕士也忍不住别过脸不想看她。
泽川里代顿时心领神会,向幸村解释:“抱歉,他们有点害羞……”
霎时引发众怒:“谁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