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寻》糜语君

48、幻魇 制造时硕梦

　　“时硕。”夏可轻轻的叫起了床上的时硕，他揉了揉发痛的脑袋从床上惊坐起来。
　　母亲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慈祥，只上看上去有些苍白，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慢慢的拉起来时硕的手。“还记得妈小时候给你讲的故事吗？”夏可的手在空中慢慢挥动，场景一变。

　　少年时的夏可围绕在一群人中间，艺术生出身的她在家乡总是引来许多人观看，人群中一个少女翩翩起舞，少年略有温和、磁性的声音是她唯一的伴奏。
　　人们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两人对此也只是笑笑不语，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夏可的父母对时硕的父亲也还算满意。
　　但任谁也没想到当年玉树临风一身书生气的人到最终会沦落为一个酒鬼。
　　眼前的画面还在不停地转换，很快时硕的眼前便是躺在床上双腿瘫痪的母亲，她的眼神空洞，只愣愣的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父亲每日奔波赚钱，夏可的父母也是一日间白了头发摇摇头。拿出了家里的所有的积蓄跑遍了镇上所有的药铺用尽了所有的偏方，不见好转。夏可躺在床上对生活失去了乐趣，只躺在床上混吃等死。

　　母亲看了看当时的自己轻轻的笑了笑“那段时间是我最困难的日子，还好有他们我挺了过来，所有人都希望我好好的，只有我自己在堕落有些说不过去。后来慢慢的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时硕，我想告诉你的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放弃了生活。”

　　眼前的景象慢慢的转换着，最后父亲带着母亲离开了家乡，白天在外打工晚上回家照顾夏可，那时的他脸上没有了一丝青涩的影子，还没来得及刮掉的胡子看上去很是颓废。
　　那时还不肯认输的他每天都是工地－－家，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生活慢慢的折磨着他，将一个文艺青年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早晚都拿着酒瓶的酒鬼。
　　画面噶然而止，父亲从画面中走了出来。母亲向着父亲走了过去“时硕，你知道吗，即使你爸最后对生活底下了头，但我从未埋怨过他。他真的为你和我付出了太多。”
　　“小子，我没成为我想活成的样子，我这个愿望可就交给你了，等你在长大一些，梦里我们碰一杯！”

　　时硕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眼前的画面变得越来越虚无，他慢慢的睁开眼。头昏目眩，脚下想像了铅，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房间被谢棠收拾的干干净净，夏可躺在轮椅上不语，时硕好像看见她和父亲一起在人群中起舞、歌唱。

　　“你醒了，来喝完解救茶。”谢棠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茶，放在了桌子上。
　　时硕看着那碗茶迟迟不语，良久他喝了一口“谢谢你，谢棠。”

　　一碗茶水苦涩的味道在时硕嘴里蔓延，父亲母亲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特别是母亲只是为了那不让自己承担那天价的医药费就……想到这里虽还有些自责可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谢棠，你明天能帮我请几天假吗，我妈的葬礼我需要时间置办。”
　　谢棠点点头，拿出手机悄悄的给姜浩发了几条消息。
　　时硕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住在这儿吧，我相信现在你需要我。”谢棠起身将时硕面前的晚放在厨房，“被子呢？拿出来我去沙发上睡。”
　　“不用，今天你去我的房间睡吧。我睡我妈的房间。对了那你的那个符箓是怎么回事。”
　　谢棠和时硕一起坐在沙发上“灵力啊，你知道吗？就类似于你们这里的仙侠小说。”
　　“那个梦是你？”
　　“嗯”谢棠点点头。
　　时硕起身，他推起夏可“时硕陪我一起去吧。”

　　死亡证明和骨灰放在夏可的床头边，时硕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谢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房间里有时硕身上特有的洗衣粉的香味。桌子上叠摞这许多的书籍，他起身随意的拿起了一本翻看着，书架上的荣誉证书夹在书架的最深处。
　　他像个好奇的孩子，有耐心有兴趣的看着时硕翻看过的书。一页空白的纸页上有时硕留下的笔迹，墨水看上去有些暗淡，看上去有些时日了。
　　是一句诗句，他躺在床上默念着那句诗，月色慢慢的陇住了夜的影子，时硕躺下竟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时硕起的很早做好了早餐，谢棠穿着时硕的衣服站在房门口。“醒了，快点洗洗换衣服，不然上课就迟到了。”
　　“谁说我要去上课的，这饭看起来不错。”
　　时硕疑问道：“你不去上课？那……请假怎么办？”
　　谢棠在时硕的房间里翻找着衣服“有姜浩和卢思明呢，对了，你来帮我找身衣服，你以前的衣服有没有，这些我穿着都太大了。”
　　时硕在衣柜的最下层拿出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给，换好了就快些来吃饭吧。”
　　谢棠点点头。

　　赵婶敲了敲时硕家的门“硕儿，你看这葬礼……这样可以吗？”
　　“嗯，赵婶你看办就好，我吃完饭就开始置办。”
　　赵婶轻轻的关上了时硕的家门，微微的摇了摇头。

　　夏可的墓碑立在了时硕父亲的旁边，前来送行的人很少，只有谢棠、赵婶和几个邻居。
　　人们在墓前说了几句话放下手中的花，没有几个时辰就离去了。墓地里只留下了时硕和谢棠。
　　时硕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墓碑，好多想说的话再这一刻几乎都说不出口。
　　“时硕，你能看见他们的灵魂吗？”
　　时硕摇摇头“看不到，死去的应该都去轮回了吧。希望他们下个轮回永远不会出现双腿瘫痪这种事，那……”该多好！
　　谢棠站在他的身旁，这几日他的话总是很少，两人就站在墓碑前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不语，天慢慢的暗了下来。
　　良久时硕道：“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他们也该叙叙旧了。”

　　谢棠微微的点点头跟着时硕走回了家，桌子上有两碗已经坨掉了的面。两人刚坐下吃了两口，敲门声又响起，时硕打开门。
　　赵婶端着一碗刚做好的汤放在了桌子上“早就做好了面，你们也没早些回来，都凉了，我刚做的汤，尝尝。”
　　“谢谢，赵婶。”
　　“嗐，跟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啊有什么事就找赵婶，天塌下来有赵婶顶着……”
　　时硕沉默着没有说话，赵婶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道：“我就不啰嗦了，你们先吃，我家里煤气还没关呢。”说完她慌忙的打开门走了。
　　“你家邻居挺好的。”谢棠拿起勺子盛了两碗汤。
　　“嗯，挺好。”
　　连着忙了两三天，在赵婶的帮促下进行的都还算顺利。只是时硕看起来有些清瘦，谢棠在时硕家里住了几天。
　　明天是周五两人也打算回去上课，时硕正在卫生间里洗着校服，一些血迹印在了衣服上在也洗不去了。他也没在执着随意的晒了起来。

　　“谢棠！”
　　“嗯？怎么了？”
　　时硕坐到了他的身旁“谢谢你。”
　　谢棠一笑“谢这个字这几天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嗯，我知道。但是你真的值得。”他慢慢的躺在了沙发上“你随便说点什么吧，我不想现在太安静，想听你说会话。我需要思考……”
　　“嗯……”谢棠想了一会“这样吧，我给你讲讲一个别人给我讲过的故事吧！”
　　时硕的头刚好躺在谢棠的腿边，他点点头。
　　“从前啊，有一个太子，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是魔族的。后来那个国家的人发现那位鼎鼎大名的太子殿下竟私下和异族私通，人们总是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情感。然后就起兵攻打魔族地域，两方交兵必有一死。最终魔王为了太子的名誉自费法力，而亡。灵魂飞往了世界各处，那个太子成了新的魔王，人人喊打的通缉犯。”
　　时硕问道：“最后是太子被士兵捉住了还是他屠了整个国家？”
　　谢棠摇摇头：“都不是，他开始和魔族狼狈为奸，研究起来魂魄。于是他通过一个隧道开始了他的寻魂之旅，他找了很多年，很多年……忙碌的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时间。值得庆幸的是他找到了九个魂魄，还有最后一个你觉得太子能找到吗？”
　　“不知道，应该可以吧。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太子找到了吗？”
　　谢棠低头看着时硕“不知道。”他装作思索了一下“给我讲故事的那个老人没有说完，留下来了遗憾。不过我觉得太子也会找的最后的那个魂魄。”
　　时硕：“嗯，那我就祝那个太子能够早日找的他的魔王吧。”
　　谢棠笑笑“那他一定很高兴，说不定他会拉着魔王的手过来对我们说‘看，我找到了。’”
　　时硕笑了一下“幼稚。”
　　“切，这不是幼稚。”谢棠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到的。
　　手环上的九个魂魄在谢棠眼中雀跃，他看了看时硕禁闭的房门，他自己也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