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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怀王   “嘿, ...

  •   “嘿,秦皇要是现在就死了,天下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刘季眼里透着精明,“那怀王可不是善茬,我们不过刚露了点锋芒,他便处处打压。秦皇在时,指望我们牵制秦皇,才不敢当面得罪我们。等秦皇没了,他那数不清的明枪暗箭就朝我们来咯!”
      项羽微微皱起眉头,拍了拍鞘中剑,“宵小之辈,不必怕他!”
      刘季却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着圈,圈住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一个写着“项”,一个写着“怀”。
      又勾勾叉叉了些痕迹,刘季摇摇头。
      “你是不怕,可项伯还在他营里呢。”他抬头时,眼里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树枝往“项”字上一点,“你当我不知道?上次项伯派人送家书,你连夜翻了三座山去接,就怕他在怀王跟前受委屈。”
      他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你重情义,这是好事,可怀王那老小子就指着这个拿捏你。真要撕破脸,他拿项伯当幌子,你出不出手?一犹豫,先机就没了。”
      项羽沉默片刻,喉间溢出一声低哼,却没再反驳。
      楚地这雨像是天破了个窟窿,下个没完,屋里关上门便完全听不清外人的言语。
      “这法子也太险了。”胡亥猛地站起来。
      赵高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无奈的摇了摇头。
      胡亥捏紧拳头,愤恨道:“那人若是个怂货,这场雨,怕是要淹了父皇和大秦的名声。”
      雨幕隔绝,不过数里之外。
      刘季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抬头朝项羽一脸无辜的笑了笑。
      项羽微微皱起眉头,将刘季肩上的蓑衣披的更紧了些,语气带点责怪:“你何必一定要出来看。”
      这暴雨淋的,一会又该生病了。
      刘季挽住项羽的手臂,笑眯眯道:“这都憋在家里给你当了一个月的小厮了,趁今天雨大,路上都没几个人,可不得出来透透气!”
      刘季看了眼父老乡亲的田地,眸光微动,暗自发愁,一旦淮河决了堤,不止今年的收成没了希望,恐怕还有很多人的家也要被冲的稀烂了。
      项羽看到他眼里的不忍,握住他的手:“很快就没事了。”
      刘季会心一笑,用力的点点头。想他刘季文武皆废,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两手一摊就是认怂,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吃吃该喝喝,总能继续活下去。项羽却不同,无论是家世还是天赋,生来便背负着诺大使命,如今也担起了刘季这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雨夜里,一道骇人的紫电劈开天地,项羽身影一瞬,翻身便进郡守府,玄甲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落地时溅起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他周身凛冽的寒气。
      烛火在案头明明灭灭,映得郡守鬓角的白发忽明忽暗。他捏着那支狼毫笔,指节泛白,笔尖悬在“赈灾令”三个字上方,迟迟落不下去。案下的脚在青砖地上碾出浅痕,靴底几乎要磨出毛边了。
      “咳……”他猛地咳嗽几声,捂着胸口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外——雨丝斜斜打在窗纸上,像无数双百姓哭红的眼睛。
      桌角堆着几封急报,墨迹都晕开了,“淮水决堤”“流民涌入”的字样刺得人眼疼。
      “大人,再拖下去……”侍立一旁的老仆嗫嚅着,话没说完就被他挥手打断。
      “我知道!”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血丝,猛地将笔拍在案上,墨汁溅了满纸。
      可转瞬又泄了气,瘫坐回椅子里,望着屋顶的梁木出神。那梁上还刻着当年初任此地时,自己写下的“为民请命”四个字,如今蒙了层灰,像个笑话。
      “秦皇的密令你没看见?”他声音发颤,像是在跟老仆说,又像在跟自己较劲,“私开粮仓,那是掉脑袋的罪!我死了不要紧,阖府上下几十口人……”
      话没说完,烛火一阵跳跃,一个黑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房间。
      郡守年迈浑浊的眼睛忍不住睁大,他认出了来人,猛地起身时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项羽眸光冷冽,没多余的话,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背压在郡守颈侧。
      “签。”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刀还冷。
      案上的救灾令书被风掀起一角,他另一只手按住纸页,指腹碾过墨迹未干的“赈灾”二字,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郡守抖得像筛糠,手抓着笔却握不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黑。
      项羽眉峰一蹙,手腕微沉,刀背又压进半分,颈间的皮肉已泛起红痕:“再磨蹭,这刀就不是架着了。”
      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动,映得眼底的寒芒愈发慑人。他像暗夜里狩猎的煞神,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偏那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连指尖都没颤一下——明明是胁迫,却带着种替天行道的凛然,让周遭的烛火都似矮了三分。
      “罢了……”郡守手还在抖,脖子上冰凉的刀背仿佛阎王的锁链,他闭上眼睛,心道早晚不过一死。于是不再犹豫,饱蘸浓墨的笔尖重重落下,“总不能让百姓指着脊梁骨骂我是缩头乌龟!”
      他含泪签下名字,这府中上下几十口连带他的性命,任由这世道取去吧,阎王面前他自有道理。
      他三个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一道豁出去的决绝。指印按在令书上,也红得像血。
      项羽微微挑眉,收回刀,用鞘尾挑起令书,转身时披风扫过案几,带翻了酒壶,酒水泼在地上,混着之前的碎瓷片,狼藉一片。
      “半个时辰后,若看不到粮草出城,”他头也不回,声音裹在雨声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这府衙的门槛,就是你的墓碑。”
      身影没入夜雨的刹那,短刀已归鞘,只留下满室惊魂未定的喘息,和那纸终于能让城外百姓活命的令书,在烛火中微微颤动。
      郡守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忽然松了口气,又露出丝苦笑:“把这个给出去。也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老仆亦是泪流满面,却冷不防被一颗石子击中后脑勺。老仆擦了擦眼泪,捡起地上包着布条的石子,微微愣住,而后又忙颤巍巍递到郡守面前。“大人,您请看……”。
      布条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底下还写着几个字:“做得好,保你全家平安”。
      郡守捏着布条,指腹摩挲着那稚拙的笔画,忽然笑出了声,也真正松了口气。“是那个后生的手笔。”
      他们都道,当今世上西楚霸王锐不可当,唯有一人,可为这把利刃的鞘。
      他将布条揣进怀里,拍了拍老仆的肩,“不用担心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风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扛着粮袋往城门去。
      胡亥一晚上都没睡好,听到动静立马起身,跑到门外却发现他父皇已经身姿挺拔的站在庭前许久了。
      “父皇?”
      胡亥轻声打断嬴政的思绪,嬴政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有点诧异胡亥竟也醒这么早。
      胡亥皱起眉毛,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父皇,是您要找的人出手了吗?”
      嬴政还未说话,赵高那边躬着身走了进来,“回禀陛下,已查明是项王要挟郡守签的。官兵昨夜起就抗洪去了,流民病患今日也都领到了官府的救济医治,想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
      胡亥皱起眉头:“怎么会是项羽?他不应该在彭城吗?沛县也值得他亲自来过问?”
      嬴政垂下眸子,似乎在笑:“亥儿,也觉得朕要找不是项羽?”
      胡亥有些迷茫,低声答道:“亥儿听过项羽威名,但与父皇相比,却是天壤之别的。”
      嬴政抚掌大笑:“虎啸于野,非囿于栏。朕命莫负看了这项羽的画像,她最后的结论是,至情至性,不为帝王。他不是朕要找的人。”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笑意渐渐消失,语气也开始冰冷:“项羽虽是不世出的英豪,但不能为我大秦所用……”
      胡亥不解:“我大秦已经统一了六国,稳据咸阳,威慑天下。这项羽不能为我大秦所用,这天下还有谁可以降服这头野虎?他又怎甘心在别人屋檐下俯首称臣?”
      嬴政眯着眼睛,冷哼一声:“此人必除,否则要把朕这统一的天下拆得四分五裂不可。”
      胡亥点点头,却又重重的拧起来眉头,父皇要除的人是项羽,可这项羽何许人也,倘若真能轻易将他杀掉,又何必当日鸿门宴将他奉为项王?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赵高赵高佝偻着身子,像只檐下的蝙蝠,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算计,低声道:“陛下,那项氏小儿,借着治水笼络人心,流民都快把他捧成再生父母了。怀王那边恐怕坐不住了,陛下或许可以‘助一臂之力’。”
      胡亥眉峰拧成了疙瘩,“那项羽能扛着青石堵河堤,一戟能挑翻三辆战车,怀王那老东西连马背都坐不稳,凭什么能治住他?”
      赵高眼睛眯成一条缝,分析道:“公子有所不知,怀王手里有项伯,那是项羽的亲叔父,好比抓着了猛虎的尾巴;再者,怀王是先前楚国王室血脉,倘若项羽无视名义伦理弑杀了怀王,其他反贼必争先讨伐他,寡难敌众,届时必定虎落平阳被犬欺。 ”
      胡亥眼睛一亮:“既然这个怀王手里有项伯这张牌,咱们只需派一队‘禁军’,打着‘巡查楚地’的旗号过去。与怀王一并除了项羽这个心腹大患,亦是卖怀王个人情,让他往后更听话。”
      嬴政轻轻颔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就按你们说的去办,朕也看看这头野虎到底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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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把这本书更完,做一个有节操的作者,再开新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