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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78 其实挺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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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承平这两年真干了不少事儿。
淬锋虽然在云南,西部战区的地盘上,但没有占任何一个军的特战旅名额,是总参直属。军改后没有总参了,就挂到联参下面,有人说换汤不换药,但他们体感变化还挺大。
之前总参下面有部局处三级,他们一般接受作战部直接指挥,现在没有部只有局,除了作战局会给任务,情报局、训练局,都要伸手扔点活过来。
楚循也没办法,能者多劳,每年多少资源倾斜过来大家都有数,忙点是应该的。
但陈承平不满意的是,超然的定位超然的地位,偏偏待遇只能说过得去。这群臭小子倒是年轻,不爱琢磨这三瓜俩枣的,等岁数上来爬不上去走不了,再看着人家空军海军吃香喝辣,谁心里能好受。
咱老陆能吃苦,但也没有光我们受委屈的道理。
年末,楚循要去北京开会,让陈承平这老小子念叨了一整天,让他好好给小兔崽子们薅点东西回来。
楚循烦得要死,让秘书把他踹走。
说得光他陈承平一个人心疼他们似的。
一星期后楚循回来了,带回差不多翻了一倍的预算,和一句来自三颗金星的准话。
他们想让淬锋朝中东走走了。
陈承平高兴得牙都露在外面。
他们一直说自己牛逼,大佬们想干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可这好名声没出过门啊,去趟印度洋还得抱着海军大腿,谁家嫡子那么憋屈的。
这下好了,朝中东走,除了新疆那群老哥们儿闻见过风声,谁真带着兄弟去过?
但这事儿他没着急往外捅。
这话的意思是上面有意朝那边布局,不是说眼前就有机会练他们。
不过做好准备是对的,于是淬锋的新年训练大纲调整了一下,增加了CQB模块和沙漠地形的项目,家里余粮充足,楚循甚至跨年前就把设备给他们安排到位了。
新实验室!新训练场!新装备!新涂装!
狙击组老妻换新装,对着沙漠迷彩涂装的爱枪喜不自胜。
除了姜疏横,他还没有摸老妻的机会。
他被抓来后勤当衣架子,测试新材料的速干衣能不能适应以后的作战需求。
摸来摸去脱了又穿的,姜疏横有些微想死,唯一的慰藉是老婆也在,作为175+的代表,跟他一起被折腾。
傅东君咬牙切齿:“爷有一米八!”
迟源呵呵:“净身高一米七九差一点,别横,不然我跟李宸哥说你质疑他,你看看他会不会跟你较劲。”
傅东君出离愤怒,给了姜疏横狠狠一巴掌:“老子有没有一米八?”
老婆这劲儿是真不小,姜疏横脸都皱起来了:“有!”
“姜哥你已经被调教得失去了诚实的美德了,”迟源沉痛摇头,又乐,“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你就是一米八也没姜哥高,更没大波高。”
旁边的喻蓝江把上衣脱下来,换上另一件:“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傅东君惊讶:“你都会这句话了?”
喻蓝江瞅他一眼:“还不让人进步了?”
“进!”傅东君想起什么,轻轻踹了姜疏横一下,“跟你汇报个事儿领导,徐哥给大波下了最后期限,明年他法语要还没有交流水平就要下狠手了,他求我给他集训一下。”
喻蓝江也立马换了张脸:“求你了姜哥,我就让他每天早上跟我说半小时话,绝对啥也不干!”
姜疏横一听,问傅东君:“你要早起半个小时?”
傅东君一脸想死:“遇到你们这群文盲是我的福气。”
“我高考分很高的,”迟源订正,“姜哥分肯定也不低。”
喻蓝江烦死了:“有完没完?”
大家哄笑,迟源说忘了还有个没念过大学的。
喻蓝江想说自己上过军校,但想想上过军校在他们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可吹的,只能继续求姜疏横:“姜哥你行行好,徐哥真能杀了我的。”
“不至于,”他这幅姿态很少见,姜疏横笑了一下,“到山上靶场练吧,那里安静,早上可以早读。”
傅东君笑:“还能让你看着是吧。”
两个兄弟没明白,傅东君解释:“疏横每天早上晨练,差不多就是起床铃提前半小时。”
迟源一听,拉着傅东君:“嫂子,我不是挑事儿,我是光棍儿一个,梦醒了就起来了。他这老婆还在炕头躺着,风雨无阻大早上出门,这、我不是挑事儿啊……”
几个人笑得特别厉害,等林教生过来,陆续停下来,开始配合收集数据。
喻蓝江可能就属于老师口中那种,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没把心思放学习上的人。
不过傅东君想想,老喻在徐长涛填鸭阶段都能混个及格,理解力和记忆力不可能有问题……那就属于文化水平太差了。
但这在语言习得上是个很好解决的问题,高雅艺术聊不来,喝酒放屁拉屎泡妞还能聊不来吗?
于是半个月后,喻蓝江非常熟练地学会了用法语泡妞。
他有一把低沉漂亮的嗓子,加上一张九分的脸,说情话效果还怪惊人的。要不是老公就在旁边看着,傅东君耳朵都能红两个度。
又过了半个月,喻蓝江更加熟练地学会了用法语骂人,骂得非常脏,他甚至还能发挥一些主观能动性,创造一些更脏的新词。
傅东君扶额。
非我本意有人信吗?
但确实不能这么下去了,傅东君开始把口语课换成语法课,用三天时间逼着他硬啃下来,然后开始催他背单词。
喻蓝江痛苦面具:“我就是学不了这个……”
“学不了也得学!”傅东君很横,“每天十个,背不下来你就别指望我继续教你了!”
过几天陈承平路过看到这一幕,问清来龙去脉,乐了:“还真是牛教三遍都教得转啊!”
他说的方言,喻蓝江大概听懂了,有点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什么小名?”
“……当我没说。”
陈承平瞅他一眼,也懒得问,溜达着回办公室了。
“聂郁。”
“到!”
“从你的角度,告诉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是!”
聂郁起身,给了自己的思路,甚至大体说了作战计划,老师叫了坐下:“现在,各位同志有新的看法吗?”
一阵窃窃私语,老师点了一只手,是个浓眉大眼的上校:“报告!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这么好的特种部队!”
王若明难得揶揄地看了聂郁一眼,聂郁笑了一下,把笔放下。
他的来处实在太传奇,这些日子几乎每个老师每节课都要点他,让他说自己的思路,甚至做作战推演。他也理解,军队轻量化的时代,靠步兵一寸一寸挺进的战役实在太少了,绝大部分时候,特种部队都是最好用的尖刀。
如果用很少的人就能达成作战目标,那就不要死更多的人。
下课铃响,聂郁一如既往被按在原地,一部分人在兴奋地跟他讨论问题,另一部分在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听他的公事私事。
聂郁已经从容很多了,一边聊一边往外走,半路一把抓住王若明,求救的眼神一过去,王若明认命地把他带走了。
“班花,”师兄还调侃了一句,又出主意,“没事出去转转,不然回去还有得愁。”
门禁关学生,但关不住他们这群人,打个招呼就能出去了。
聂郁一听,叹了一口气。
门内有群狼,外面有独虎啊。
“叹什么气?”王若明突然想到什么,“我之前好像听到消息,你要结婚了,结了吗?没看到你给我发请帖啊。”
要这小子结婚不请他,他现在就跟导师告状。
但一看聂郁脸色,王若明心头一顿,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你——”
“师兄,我未婚妻出事了,”聂郁声音不高,低着眼睛,“她在美国读博,论文刚写完,心因性猝死,我连遗体都见不到。”
王若明张了张嘴。
他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还让师弟摊上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力握了握聂郁的肩膀,聂郁勉强笑了一下:“没事,都好久的事了……师兄你出去吗?毕业那年就说请你吃饭,到现在你也不赏脸。走吧,就吃个便饭,纪委不会找上门来的。”
王若明轻哂一声:“东西放了出门。”
怕什么来什么。
聂郁带着王若明刚坐进卡座,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小姑娘就冲了过来,满脸惊喜:“你终于被放出来啦!”
王若明看过来,聂郁介绍道:“之前出来剪头发,太晚了都关门了,多亏了这位女同学,带我去她学姐那里剪的。”
王若明颔首示意,徐卿仪笑着打招呼:“叔叔你好。”
又是叔叔。
聂郁吸了一口气:“小徐,这是我师兄。”
“哦,大哥好!”徐卿仪立马改口。
王若明:?
聂郁勉强道:“……报告的事也谢谢你了小徐,你和你朋友一起吃饭吗?”
“嘴上说着谢谢,怎么连我消息都不回的,”徐卿仪略有不满,又很礼貌地表示不打扰了,“我和我朋友一起,再见了两位。聂郁你带手机了记得回我一下!”
王若明看着那个潮得他风湿的背影走远,问聂郁:“喜欢你?”
“……可以不是吗?”
王若明笑了,摇摇头:“还是那么招小姑娘。”
聂郁脸都红了:“没、真的没什么接触……”
“你倒是狠心,人家消息都不回,还是帮过你的忙的,”王若明顿了顿,觉得这时候提这个也不合适,转了话题,“上面有个风声,不知道真假,你听了也就听了,别往外说……”
柳润羽一进来,看见闺蜜那喜鹊一样蹦蹦跳跳的状态,猜是她暗恋对象回消息了。
结果顺着她手指一看,原来是她暗恋对象就在附近。
“这你不凑过去拼桌,”柳润羽恨铁不成钢,“线上联系不到,线下你还那么怂,你到底是想追还是不想追?”
“……他跟长辈吃饭,我不敢,”徐卿仪蔫儿了,趴在桌子上小声道,“而且他要是真有老婆,我这么去算什么啊?”
“你不是研究了一晚上,说不像吗?”
“是啊!”徐卿仪猛地坐起来,压着声音道,“什么人会把老婆叫妻子啊?还从12年到现在一张老婆照片都不发!”
“人家不爱秀恩爱?”
“那他张嘴就说要拍照片给老婆看。”
“……人家不爱公共秀恩爱?”
“你到底哪边的!”
柳润羽一边笑一边一眼一眼打量过去,有点惊讶闺蜜竟然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不是说这位哥没有吸引卿仪的皮相,是两人看着都不像一个次元的。
菜上齐了,两人先动了筷子,柳润羽小声评价:“卿仪,我觉得你还是冷静一下,不管别人到底是什么感情状况,他不主动找你也不回你消息,肯定是拒绝的意思。”
徐卿仪好难受:“他是当兵的,万一平时用不了手机呢?”
“……你就那么喜欢他?”
都给人找上理由了。
“我就是、不是说喜欢,就是有点上头……”
她板子里最近草稿量暴涨,每一张都是画聂郁的。随手勾几笔人体,最后也给添了聂郁的脸,补成了一张裸得很精彩的水彩厚涂。
“那就再努力一下,”柳润羽帮她下定了决心,从包里掏出两个没拆开的钥匙扣,那是徐卿仪自己做的美丽废物,“去送他,就说你亲手做的。”
“……这多送不出手啊。”
“这就送不出手了,你要真追到了,在他面前不是头都抬不起来,”柳润羽严肃,“快点吃,吃完就去。”
徐卿仪从包里掏出另外一个,是她画的彩铅Q版聂郁。
“……”
徐卿仪又掏了掏,摸出一个动漫比例的水彩聂郁。
柳润羽竖了个大拇指:“那你送这俩吧,那男的不是脑瘫总能看出来了,给你个痛快也好。”
徐卿仪脸都红透了:“送这个是不是太直白了?”
柳润羽看她。
徐卿仪认命,低头进行光盘行动,吃完喝了口饮料,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
然后半路绊了一下。
一个嗝涌上来,徐卿仪差点带着饭菜吐出来,很狼狈才稳住身体。王若明都站起来了,想扶她一把,但被躲开了:“你怎么了同学?”
“没、没事,这个送给你们,不要扔了吧!”
徐卿仪简直有点想哭,扔下两个钥匙扣回头就跑,柳润羽连忙叫了一声,结完账匆匆忙忙地追出去:“卿仪!”
“小姑娘,毛毛躁躁的,”王若明念叨了一句,倒也没说难听的,拿起那个钥匙扣打量了两下,“这是什么?”
聂郁抿了抿唇,这实在很难不知道。
亚克力板在桌子上放平,一个穿着陆军冬常服的小人,细节很还原,应该是查过资料的。另一个特征更明显些,过了耳的头发和放在臂弯的外套,眼睛画成两牙弯月。
淬锋在着装要求上一向比较松散,应机营全体集合扣好风纪扣的数不出十个来,他在这方面也难免散漫两分,当时嫌热就把外套脱了。
不然那份报告也不会掉出来。
王若明终于看出端倪了,点了点他,把东西扔给他:“人家多上心。”
聂郁苦笑。
那可太上心了,每天能在他微信单方面输出一百句,他不回也不泄气。这就算了,还一点都不知道避讳,什么话都敢说,开玩笑质疑他不在朋友圈晒老婆居心不良,又问能不能给她看看照片。
要不是离得太近怕哪天再碰见,他就算脸上再过不去也要删好友了。
饭吃完两人散着步回酒店,聂郁跟王若明一间房,之前就换了。
王若明看他又在那本子上写写画画,有心探头多看一眼,这下看清了,但在心里骂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人家给亡妻写信,自己没事儿看什么看。
其实不算信,算日记吧……最近这些日子,确实是每天都在写。
记录算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上军校后慢慢丧失了多余的表达欲,同同去留学后又捡起来,但凡有空,便要用字纸写下一日复一日的思念。
东君曾提议他整理出版,可实在是太多了,把字字情长落为铅字,他读来也觉得羞得恼人。纠结了好久,最后他把漂亮的笔记本都整齐收集到柜子里,想着等她回来,就当陪嫁带着嫁过去。
可惜……可惜的太多了,也不可惜。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戒指,内侧用漂亮的花体写着ning,棱角已经让他摩挲得温润。
同同把他的那一枚带到了美国去,但没有任何人提起它的下落,他也没向巴泽尔询问。
巴泽尔。
聂郁盯着笔记本,发了一会儿呆。
爸爸说,笔墨通神。
他写尽追念,神能让她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