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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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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君自然也不再问,抚着他的后脑勺,听着他逐渐匀净的呼吸。
狙击组在心研所忙活了一天,然后就得了三天的假期。
陈承平全程跟训,结果跟没事儿人似的,第二天就转到了应机营来,拿着高压水枪说看看他们的成色。
众人唉声叹气。
在这个年代,让特种兵顶着炮火匍匐前进的情况实在是太少了,平时不练,突然说要来就有点难顶。
突击组先上,其他组也没逃脱毒手,不过其他组结束突击组又被拉来练了一回,大家看他们惨兮兮的,还有心情笑话两句。
傅东君日常被针对,被陈承平指着数据羞辱完,又被拎着爬了两回。
他也快习惯了,心态很平稳地又过了两回,等陈承平差不多玩够了,屈峰小声赶着他快去冲冲。
傅东君一身一头都是泥,笑出一口白牙:“谢谢屈哥!”
说完冲进高压水枪的水幕里,把身上的泥蹭到了光着的喻蓝江身上。
泥冲干净,还得让自己变得香香的。
傅东君跟喻蓝江小打了一架,然后裹着后勤送来的浴巾,鸵鸟一样撅着屁股埋着脑袋冲进了宿舍。
他跑得快,屁股上还跟着一群,狙击组在楼上看着这群鸵鸟,笑得非常猖狂。
姜疏横笑得也有点失态,接住傅东君扔出来的浴巾,下楼扔到后勤安排的卡车里。
本来就是消耗体力的项目,傅东君还多爬了两趟,到晚饭那会儿简直累得楼都下不了。姜疏横给他带饭回来,看他眼皮都耷拉着,只能亲自上手,一口一口地喂他。
喻蓝江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你手断了?”
傅东君惊得跳了一下,差点把姜疏横手里的饭菜打到地上:“你他妈进我宿舍怎么不敲门啊!”
“矫情,我进谁宿舍也不敲门,不敲咋了,还能撞见你俩亲嘴儿?”喻蓝江骂了一句,扔给他一包辣香肠,“洁明哥给的,你跟姜哥分分。走了,给你送东西还落不到一句好的。”
“……”
“……以后,”傅东君目送他关上门,告诉男朋友,“进宿舍就锁门。”
姜疏横认真点头,脑子里全是那句“还能撞见你俩亲嘴儿”。
男朋友之前说每天都要亲他,跟个屁似的就放了,算起来他都……好久好久,没被亲过了。
姜疏横有点不开心,对傅东君说:“我去了十四天。”
“啥?”
“少亲了十四回,你要赔我。”
“?”傅东君老脸通红,“怎、怎么还有赔的说法……”
姜疏横讲道理:“你说好的。还有走之前,你也有几天没亲我。”
他不想翻旧账的,但是男朋友显然想赖账。
傅东君支支吾吾地想着怎么回答,然后门又被推开了。
“……打扰了,”聂郁看见姜疏横伸出勺子,傅东君脸红得跟屁股一样,抱歉地合上门,“小姜,喂完下来一趟吧,有个文件要麻烦你。”
屋里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傅东君告诉他:“你先去把门关上吧。”
“这”
“傅哥傅哥!”江成雨冲进来,满脸带笑,“晚上来源儿他们屋打斗地主哦!之前说好的,不许说没——你发烧了吗?脸好红啊。”
姜疏横默默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起身,把他推出去,关门,上锁:“他晚上不去了。”
结果傅东君晚上还是去了。
喻蓝江闯进来摸他额头,说一点儿不热,然后把他夹在腋窝里就拉下去了,上厕所出来的姜疏横就见到两个屁股。
傅东君反抗不得,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牌內牌外机心算尽无所不用其极,小纸片给迟源和江成雨脸上都贴出流苏了。
江成雨耍赖说不跟傅哥玩了,傅东君只能换个场子,座上是心黑手辣的洁明哥和嘴碎程度抵得上三个迟源的刘宇。
傅东君这下没敢赢太狠,不然后患无穷,但这么着就少了点斗智斗勇的乐趣。
好在姜疏横很快从聂郁那里回来,在门口问他什么时候回。
床上玩手机的喻蓝江撇了下嘴:“你俩结婚吧真的,媳妇儿出门打牌老公还得跑过来问一句。”
众人哈哈大笑,姜疏横瞄了一下喻蓝江的眉心,喻蓝江立马坐起来:“我开玩笑的姜哥!”
看他怂了,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傅东君跟着笑了两声,拍拍屁股起身:“哥哥们,真回了,还得帮姜哥写稿子。”
大家恍然,陈洁明摆摆手:“去吧,多精进精进,以后也帮帮我。”
傅东君笑骂一句,跟在姜疏横身后上楼,听到后面刘宇开玩笑说以后得管傅东君叫嫂子,在楼梯上绊了一下。
姜疏横连忙扶住他:“没事吧?”
“没!”傅东君推开他,“他们开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
姜疏横听见了,听懂了,看他一眼,没说话。
留着晚上慢慢说。
傅东君莫名其妙夹了一下屁股。
姜疏横也还没洗澡,但他今天不着急,两个眼神扫得傅东君颤颤巍巍地进了浴室,然后自己抓紧时间玩了一会儿游戏。
傅东君多洗了一会儿才出来,一是今天确实邋遢,怎么洗都觉得不够,二是陈洁明抽烟,虽然窗户都开着,头发还是一股烟味儿。
搓完出来,男朋友在凳子上坐着,撑着脸看着他。
“……干啥呢?”傅东君被看得心惊肉跳的。
“没什么,”姜疏横起身,拿着干净衣服进门,“等我一起睡。”
傅东君脸又有点热了。
姜疏横洗得很快,一出来就开始关灯,奔着他的床铺就来了。傅东君下意识地往里缩了一点,而后慢慢闻到他身上清爽的香气,被子被掀开,他贴到湿润的皮肤,探手摸了一把。
姜疏横肌肉僵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一直这样不行,于是抬手压住他的肩膀,上身压了上来。
这下傅东君肌肉也僵硬了。
男人凑上来,找到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来。
察觉到傅东君的局促,姜疏横有点不敢说的生气,稍稍撤开了一点,抿唇道:“还剩十三个。”
“……”
……
“没说给你剃完,”傅东君也就是说,半点没准备动,“改天有空给你剪,正好让我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
“你管我观察什么?”傅东君就烦他这啥都问的德性,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提要求,你能接受就不要问东问西的,我还能给你撅折了吗?这点信任都没有。”
姜疏横捏住他的手:“想多跟你说一说话。”
这话出来,傅东君就不好再有意见了,攀上去一点轻轻蹭他的下巴,很亲密的动作:“那么多天见不到你,我特别想你,也不乐意回宿舍,宿舍里都空荡荡的。”
姜疏横忍不住笑,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跑到迟源宿舍去看喻蓝江,看得流连忘返的。”
“你还用上成语了。吃的哪门子醋?我不喜欢他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
“你说他长得好看,”姜疏横强调,“你觉得他长得帅。”
“你觉得他长得不好看?诚实一点。”
“……”
姜疏横沉默。
……
办公室恋情的坏处就是容易分散精力,加上有意无意地因私扰公。
但聂郁看着两人形影不离郎情妾意的样子,实在下不去手棒打鸳鸯,还是把傅东君分到了小姜那一组。
坏心思一起,又把迟源划了过去。
于是迟源从身到心地痛苦了。
想找个人抱怨,组里一个李恪以一个江成雨一个刘浩,他开玩笑说一句姜哥和傅东君跟谈恋爱似的,能对上三双茫然的眼睛。
一群棒槌!
哦,说到棒槌。
迟源看着前面脚步都比往日轻快的姜疏横。
棒槌同志的外号最后更换成了干姜,一方面他姓姜,另一方面他就跟姜似的,放哪儿就跟姜融为一体……傅东君说干是干物男的意思,知道这词儿的都笑得很夸张。
另一部分在问姜哥你的莫邪在哪里。
今天是综合射击训练,所以分组可以不按位置来,这项目傅东君已经可以比较稳定地排前列了,甚至能超过几个狙击手。
他们准是趴坑里瞄着准,跑动着射击那还要看体能的,更别说还得换枪了。
今天陈承平也在,傅东君自觉成绩出色,主动去找他说话。陈承平也没说什么,挑剔地看他两眼,然后问:“你跟姜疏横现在关系怎么那么好,跟蘑菇并脚长一堆似的。”
傅东君半点端倪没露,笑眯眯的:“他觉得我嘴好使,我给他当嘴替。”
陈承平大概听懂了,笑了两下:“开年带你们见见血,怕不怕?”
“总有这一天的,怕也没用。”
“那倒是,觉悟不错。”
“多谢夸奖,”傅东君用肘别他一下,笑得更亲热了,“领导,给你介绍个对象儿要不要?”
陈承平狐疑地看他:“老子用得着你介绍对象?”
“这不感觉合适,就牵个线吗?”傅东君压着自己的不怀好意,“就是我三姑,之前跟你提过一句的。人长得可漂亮了,你看我这基因就知道差不了,之前在研究所做飞行器的,工作也很体面。”
陈承平有点乐:“继续说。”
“还说啥?你要见见我就跟她联系一下。真漂亮,不信我给你看照片。”
“没结婚?”
“哦,丧夫了,她是个重情的,到现在也还念着,所以没找。我们这当小辈的也是看着心疼,想给她找个好归宿,老鬼你别的不说,绝对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一等一的好男人。
陈承平有点爽:“还念着她那死鬼老公,你就介绍给我了。”
“这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我那三姑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婚内出轨,还信誓旦旦说什么真爱无敌。”
“嚯,这男的你们家不好好收拾?”
“这不死了吗?”
“?”陈承平一惊,“你们家弄死的啊?”
“那倒不是,没来得及收拾就死了,短命鬼,不说他了,”傅东君凑得更近了,“见不?要见我晚上就去打电话?你放心老鬼,我们傅家绝对不亏待女婿的。”
“你怎么这么上赶着。”
“您这种水平的黄金单身汉当然要上赶着!”傅东君学着他抱臂,“还有就是我三姑性格不好,就得您这种硬汉才能治一治!”
陈承平一脚把他踹下去,也没说去不去。不过等训练结束回综合楼,他去办公室喝了口水,又窜到楚循跟前,提到了这件事。
“这女的我有点印象,”楚循吸了一口气,“你别着急,我打听打听,具体情况记不清了,但我有印象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开玩笑的老大!”陈承平无语,“我还真能为了个女人嫁北京去啊?还是傅东君家,一看他家麻烦事儿就不少,我估计他也是开玩笑的。”
楚循瞪他:“再开玩笑你就砸我手里了!”又笑:“不行,我得打听打听,要是人不错,你也别挑剔,嫁过去得了!”
当然,打听完以后,楚循让陈承平去教训教训傅东君。
摆明了的火坑让他跳,这小子心都流黑水儿了吧!
傅东君听完陈承平的来意,笑得差点滚到地上:“你还真动过心啊老鬼!”
他被欺负那么久,就是想出口气。
陈承平倒也不怎么生气,把他拎过来,问他问得挺认真的:“我看你也不是那种欺负女人的,你三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拿她出来开玩笑?”
傅东君瞅他一眼:“你要心疼她就跟她相亲去,反正我是心疼不起来。”
“?”陈承平琢磨出味儿了,“你这姑到底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傅东君乐,坐正了一点:“那可多了去了,等我慢慢跟你说啊……”
说家里的黑料,傅东君是不会觉得累的。
他几个姑姑婚姻都不幸福,但大姑小姑都属于碰上了不太行的男人,而三姑那纯属自己作的。
“我这辈子就见到这么一个人能用恶毒形容,”傅东君摇头,“你说她跳楼割腕闹自杀,针对我三姑父就算了,她非跑去给我三姑父的外遇下毒,还折腾人外遇大姐的父母……”
陈承平听完:“那你三姑父也不是个好东西啊。他最后怎么死的,你们查过吗?”
“不知道,我哪天旁敲侧击问问,”傅东君想了想,“你说三姑父不是东西,我只能说可怜又可恨吧。他跟真爱分手以后还肯跟我三姑过,一方面也是想继续让我三姑回他家里闹,他跟自己父母关系很差……除了这事儿,就她这天老大她老二的德性,从小到大也没少欺负人,校园霸凌肯定是干过的。嗨,您要真见了就知道了,她这种人没人喜欢得起来。”
陈承平乐,揶揄道:“校园霸凌啊,这事儿刘浩和喻蓝江也没少干。”
“老喻我问过啊,他那是混混堆里当老大,也没欺负人正经念书的,”傅东君顶着姜疏横冷飕飕的视线硬着头皮给兄弟解释,“刘浩我也跟源儿打听过,他跟着外婆过日子,外婆捡垃圾养活他,不会打架就得受欺负。但他能通过政审来当兵,肯定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家里人死那么绝,说起来还怪可怜的……”
陈承平瞅他:“来两年净打听人八卦了。”
傅东君嘿嘿:“还听了几句您的事儿。”
“哪方面?”
“年少风流啊!”
陈承平给了他一脚:“谁让你打听的?”
“我没打听,他主动说的,”傅东君指了指男朋友,乐得不行,“领导,我再八卦一句,您逢年过节也不回家不休假的,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
陈承平也是谈兴来了,也没顾得上问姜疏横怎么说他短长:“我家也是四个,我是最不受宠的老二。高考其实成绩还行,没老大好也能念个大学,家里人说供不起,就把我踹来当兵了。”
“您哪年高考啊?不能贷款吗?”
“哪儿用得着贷款,说要交学费,亲戚朋友有钱没说不借的。就是老太太心狠啊,说供我读那么多年不容易了,再念就是要她的命……”陈承平顿了一下,“我就知道这家回不去了。”
姜疏横插话:“所以往最西边跑?”
“那倒不是,直接分那边儿去了。不过也挺好,不到那边去也遇不到老大。”
傅东君问:“这会儿还有联系吗?”
“我手机都没有,能联系我什么?”陈承平反问,又解释,“现在偶尔会写信过来,我也没看,一年给我大哥转十万块钱,差不多得了,再闹腾我可要回家揍人了。”
傅东君竖大拇指:“没事儿队长,六亲缘浅也不一定是坏事。”
“六亲缘浅,就是没亲人是吧?六亲是哪些?”
“父母兄弟老婆孩子。”
陈承平摇头:“老婆孩子我还是想要的。”
傅东君笑出声:“那你要努力一下啊!”
“不着急,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陈承平拍拍屁股起身,“不就生个孩子,老子七十岁也行。走了。”
“关下门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