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意》别吃松子儿了

47、46 光顾着打游

　　和姜疏横一起看电影……怎么说，感受比较特别。
　　没有什么看着看着就贴在一起的暧昧，但也没有让人厌烦的评头论足，而他过久的沉默让傅东君有时候不得不把片子停下来，讲一些故事背景或者镜头语音以换取他的反应——
　　简直像拉片一样。
　　但姜疏横会给非常好的反馈，认真地看着他，提出自己的问题，诚恳等待他的解答。
　　傅东君不觉得自己好为人师，但的确觉得满足，到快熄灯的时候关掉平板，一边起身一边笑着夸他一句：“真是好学生，从小到大没哪个老师不喜欢你吧？”
　　姜疏横跟着起身，想了想，点头：“我还算比较讨老师喜欢。”
　　他成绩好不惹事，爸妈工作体面，自己生得也俊，确实是没感受过什么来自师长的疾风骤雨。
　　傅东君听得略有腻味，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刺头，但也没说什么，收拾着洗澡去了。
　　今天太阳不错，云南气温也不算低，姜疏横的床单被套已经干了，只能回自己的床上睡。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和聂郁的对话框，顿了很久才发过去消息。
　　【能不能帮我问问小宁傅东君喜欢什么？】
　　发过去又觉得目的太明显，找补了一句。
　　【之前跟他打架的事，我想跟他道个歉】
　　【聂郁：？】
　　【聂郁：怎么这么突然】
　　【还没睡】
　　【聂郁：刚回家，跟同同看烟火晚会去了】
　　【聂郁：（视频）】
　　【我一点都没有嫉妒】
　　【也没有看见你们牵手】
　　【聂郁：不怪你小姜】
　　【聂郁：直男都会嫉妒】
　　【？】
　　【那我不做直男了】
　　【聂郁：也不用牺牲那么大】
　　【聂郁：给你看同同玩枪】
　　【聂郁：（图）】
　　一张夜景的照片，小宁抱着一只小柯基，捏着它的长嘴，对着镜头笑得特别漂亮。
　　【枪在哪里】
　　【聂郁：狙基枪】
　　【……】
　　【我还是不当直男了】
　　【聂郁：真的吗？】
　　姜疏横总觉得聂郁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想了想，决定直球。
　　【傅东君好像想追我】
　　那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最后蹦出来这么一句。
　　【聂郁：我原则上不赞成】
　　【那我追他呢？】
　　【聂郁：？】
　　【聂郁：小姜，再寂寞也不能对兄弟下手】
　　【我看了你穿那套衣服的照片，挺好看的】
　　【聂郁：……】
　　【聂郁：我原则上支持兄弟追求自己的幸福】
　　【谢谢你】
　　【聂郁：不客气】
　　【帮我问问小宁】
　　【聂郁：（猫猫大哭.JPG）】
　　“同同，”聂郁语重心长，“你真的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东君。”
　　宁昭同把手机往屁股后面藏，眼睛直往边上瞟：“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把手机给我保管好不好？”
　　“为什么？你要侵犯我隐私权。”
　　“我没有，我可以把它放远一点。”
　　“我不要，我摸不到手机睡不着。”
　　“那可以晚一点再睡。”
　　“喂、喂！你再过来我给苏阿姨打电话了！”
　　擒拿不是聂郁强项，但是在家里称个霸王还是没问题的，宁昭同被挠得满眼都是泪花，最后在他怀里红着脸骂他欺负人。
　　这模样怪勾人的，他低头亲了好几口：“同同，师兄和小姜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嘛……”
　　她有气无力的，也反驳不动，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怀里：“还不困怎么办？”
　　“那再玩一会儿游戏？”
　　“但作息就乱掉了。”
　　“那吃颗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没事，我不叫你。”
　　“吃了做噩梦，不想吃。”
　　聂郁有点犯愁，把她搂紧了：“嗯……那先去床上待着，说不定沾着枕头很快就想睡觉了。”
　　她瞅他：“我怕我一摸你就被啃一口。”
　　他低眉一笑：“那怎么办嘛同同，你摸我我就睡不着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开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北京？”
　　“好啊，但是你是不是没课了？想不想去其他地方玩？”
　　“玩不动，想回家躺着，”她揉了揉眼睛，“你有安排吗？”
　　“没有，只想回家躺吗？”
　　“你有什么建议？”
　　“想不想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
　　聊着聊着，宁昭同有点犯困了，捏捏他的手臂：“想睡觉。”
　　“好，”聂郁把她抱起来，塞进被子里，“我去倒杯水，马上就来。”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用脸蹭了蹭枕头，等他出门，飞快地掏出手机给傅东君发了两条消息。
　　【他知道了！】
　　【勿回！】

　　傅东君半夜被特别铃声吵醒，拿起来一看，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了。
　　还勿回。
　　哪个他，聂郁？聂郁不让同同给自己发消息了？
　　——等下。
　　姜疏横知道自己想追他了？？？
　　室友的不正常瞬间就有了理由，但傅东君脑子还是卡住了。
　　源儿说开屏……姜疏横啥意思，能接受？想试试？
　　傅东君有点不敢信，但他对怎么勾引男的还是有一手的，想了想坐起来，偷偷摸摸地走到对面。
　　姜疏横一下子就醒了：“傅东君？”
　　“你怎么在宿舍警惕性还那么高，”傅东君略有不满，脱鞋上床挤他两下，“冷，跟你挤挤行不行？”
　　姜疏横有点没明白，但也没什么不行的，朝里头让了一点。
　　然后一只手搭到了自己腰上来。
　　“……”
　　姜疏横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傅东君察觉到了，避重就轻：“不自在我就回去了。”
　　“没，”姜疏横这个字出得比较急，然后解释了一下，“很少跟人这么近，有点不习惯。”
　　“真的假的，上学的时候就算了，进部队没跟兄弟贴那么近？”
　　姜疏横都让他说委屈了，但最后也只给了两个字：“没有。”
　　“没人说你不合群啊？”
　　“没人会贴着我，”姜疏横顿了顿，“可能我长得太凶了。”
　　“那应该不是，”傅东君笑了一下，“不过你确实给人有距离感。”
　　“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谁要求你必须要合群了？老鬼都没说什么吧。而且你又不是没好好工作，只是不爱跟他们一起玩。”
　　姜疏横想了想：“今天那种项目挺好玩的。”
　　“是吧，所以你不是什么不合群，过年那会儿你跟江成雨打游戏不也打得挺开心的。你就是脸冷，比较容易吓到小姑娘，但是没什么影响吧，咱这儿本来也没有小姑娘。”
　　姜疏横被逗笑了，笑完突然问：“你是出生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吗？”
　　“是吧，从小就喜欢漂亮叔叔，”傅东君心跳快了一拍，“后来……我中学时代比较混，我妈在法国留过学，也不太在意我早恋什么的……那时候就清楚了，我不太喜欢小姑娘。”
　　旁边人没有吭声，但有一点头发和枕头摩擦的动静，大概是在点头。
　　“你呢？”傅东君问，“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
　　姜疏横过了一会儿才回：“我可能，比较晚熟。”
　　傅东君一听就明白了：“哦，光顾着打游戏去了，都没注意女同学是吧。”
　　姜疏横又被逗笑了，同时有点更亲近他，他很羡慕嘴皮子那么溜的人。
　　“别笑了，平时没怎么见你笑，看不到的时候你一直笑，多招人呢，”傅东君感慨，“但这不对啊，你长那么好看，你不招小姑娘，小姑娘也不招你？”
　　“……收过一些零食和情书。”
　　“然后呢？”
　　“零食分给朋友了，情书交给父母了。”
　　“咱爸妈什么态度？”
　　“不知道，从来没说什么。”
　　“你也没问过？”
　　“……想不起来。”
　　傅东君都要同情这些姑娘了：“就是你零食吃了，爸妈通知了，姑娘的心意辜负了，然后没事儿人一样。”
　　“……”
　　“没事，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傅东君摇头，然后骂了一句，“可恶的顺风顺水顺性别异性恋中产阶级好命直男。”
　　“……”
　　姜疏横突然有点动摇了。
　　自己真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被每天数落得头都抬不起来。
　　傅东君还补了一刀：“你找不着女朋友是应该的。”
　　姜疏横吸了一口气，问他：“为什么我找不到女朋友？”
　　“你认识女的吗？”
　　“我家里人可以给我介绍。”
　　“介绍了吗？你去见了吗？”
　　“……没。”
　　“那你等着人家来我们基地跟你相亲吗？”
　　“……聂郁为什么有女朋友？”
　　“他跟同同医院认识的。谁叫你那天没抢着上。”
　　“小宁不喜欢我这种。”
　　“那倒也是。”
　　“……”
　　姜疏横都要生气了：“那我就找不到女朋友了吗？”
　　“你急什么，你才几岁，”傅东君莫名其妙，“你假期玩游戏玩累了不能出去见一见女孩子吗？”
　　“玩游戏还能玩累吗？”
　　这下换傅东君沉默了：“……你，去年年假没休完，是因为什么？”
　　姜疏横也不避讳：“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她同事的学生，我们一起去网吧玩了两天游戏，她父母找上门来把我骂了一顿，我妈说我还是回部队吧。”
　　“……噗。”
　　“不要笑，”姜疏横严肃，“我和她还有联系。”
　　“那怎么没有乘胜追击。”
　　“她父母不让她跟我接触了。”
　　“那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姜疏横冷酷，“她漏刀太多了，还非要玩一号位。”
　　“……”
　　傅东君突然有点幻灭，自己一定要追这种哥布林属性的男的吗？
　　姜疏横越说越来劲，说姑娘打游戏发育又慢出装也不对，傅东君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那你还留着人家联系方式干什么？”
　　姜疏横回答：“有时候开黑会缺人。”
　　傅东君受不了了，掀开被子回了自己床上，姜疏横局促地坐起来：“怎么了？”
　　“你这不欺负人吗！”傅东君怒道，“不喜欢人家又吊着人家！要不要脸啊！”
　　“……她有女朋友。”
　　“……啊？”
　　“她比我还大两岁，是被她父母逼过来跟我见面的，”姜疏横努力解释，“她有网恋对象，应该是女人，谈得怎么样不知道……她也会叫我凑人头。”
　　“……那你俩完全可以结婚。”
　　姜疏横摇头：“形婚不好，后患无穷。”
　　“懂得还挺多。”
　　“你跟你爸提小宁的时候是”
　　“住嘴啊你！”傅东君急了，“都说了我糊弄他的！你这么说让聂郁怎么想？”
　　姜疏横笑了一下，认真道：“我不适合有一个女朋友。”
　　这话说得就蹊跷，傅东君警惕地瞅他：“你啥意思？”
　　“我身边没有女生，也不想去见陌生女生，”姜疏横道，“像聂郁那样，每天在线上交流日常，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负担，可能会做成游戏日常。”
　　傅东君撑着脑袋：“也有情绪需求不那么大的姑娘，你只要接受人家图一个军嫂身份、然后别太挑就行。”
　　这事儿姜疏横没想过：“和形婚有区别吗？”
　　“有吧，你们可以过夫妻生活。”
　　“……”
　　这事儿姜疏横就更没想过了：“除了这个呢？”
　　“应该经济也不会分开吧，她以后得伺候你爹妈，你逢年过节也多了一对父母要问候，说不定还有大舅子小姑子什么的。”
　　姜疏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把自己盖回去：“不要。”
　　傅东君有点想笑：“这就怕了。”
　　“我连姥姥姥爷家都很少去，爷爷奶奶在安徽那边，也没去过几回。”
　　“明白，其实你家这种状态也挺好，代际之间的矛盾就是过出来的，不在一起过才能和谐。”
　　姜疏横点头。
　　屋里静了一会儿，傅东君问他：“说完了？”
　　说完……
　　姜疏横犹豫了一下，声音不高：“应该我说吗？”
　　不是他要追自己吗，这也该自己表态吗。
　　傅东君有点紧张：“说、说什么？”
　　宿舍隔音不算特别好，姜疏横下床挤过来了，腿就贴着他的腿：“你给我看聂郁的照片，我看到了你跟小宁的聊天记录。”
　　“……”
　　傅东君啪一下捂住脸。
　　得，尘埃落定，真是暗恋室友东窗事发了。
　　“你、别担心，”傅东君努力解释了一句，“我不会骚扰你的，你看我平时不是也挺正常的，真的……”
　　声音越来越小，听着怪心虚的。
　　姜疏横笑了一下：“我不担心。傅东君，我是想说……”他顿了顿：“你也听出来了，我没有跟女人谈过恋爱，更不知道跟男人应该怎么谈恋爱。”
　　傅东君哦了一声，有点失落：“拒绝得还挺委婉。”
　　“……不是拒绝，”姜疏横也不知道怎么让他读出这么个意思，“你又没有表白，我怎么拒绝？”
　　“行了行了，”傅东君越听越不顺耳，赶人，“你别往心里去就行，我跟同同也是开玩笑成分大，不是真是那意思。”
　　姜疏横愣了一下：“开玩笑，你自己说的想追我。”
　　“……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满嘴跑火车，冒犯您嘞，对不起对不起……”
　　开玩笑，对不起。
　　姜疏横有点气闷，又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看他已经开始掖被子了，一把掀开钻了进去。
　　“你干啥？”傅东君莫名其妙。
　　姜疏横坚定：“以后每天我都跟你睡一张床。”
　　“……”
　　傅东君跳起来了：“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大家都休息了，声音小一些，”姜疏横提醒，还算冷静地总结了来龙去脉，“你说要追我，我当真了，我已经准备答应了，你不追了。”
　　准备答应？
　　傅东君的脸一点点地红了，磕磕绊绊的：“你、你别拿我寻乐子啊……”
　　“没有，”姜疏横摇头，问他，“你还追吗？”
　　傅东君无语：“你都答应了我还追什么追？”
　　姜疏横被逗笑了：“你还没有开始追。”
　　“好像反驳不了，”傅东君怪不好意思的，拍拍他的肩膀推他，“哥，你让我冷静下行不？我没想到我的暗恋会得这么一个结果，咱们这种关系在部队里也蛮要命的，你让我想想，你也想想。”
　　姜疏横同意了，点点头，回了自己床上。
　　但这个晚上，两人都失眠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一个觉得玩这种直男真是对道德的挑战，一个觉得现充多年还搞上基了自己真潮。
　　第二天起床号响，两人同时坐起来，对视了一眼，瞧着都有点疲倦。
　　姜疏横先去洗漱，出来问他要不要去晨练，傅东君确实挺好奇他的晨练项目，让他等等，然后进浴室飞快地洗脸刷牙。
　　早餐不着急，两人相邀到了山上的靶场，傅东君说暂时不下场，姜疏横就丢下他擦枪去了。
　　他跟聂郁、跟狙击组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他对枪很挑剔，必须是他亲手保养调试的，他才能打出足够满意的精度。
　　傅东君就在旁边看着他擦枪，神态静楚，一分一秒一个动作都有万分悉心。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昨晚很装。
　　就凭这张脸，再加上这身材这技术，那怎么也不是自己亏啊。
　　于是等他练完回来，傅东君主动拿着汗巾迎上去，姜疏横接了个空，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傅东君擦得很细心，从额头到耳后到脖颈，最后有点轻佻地给他塞胸口里。姜疏横没觉得冒犯，但脸上的不自在是掩盖不住的，低声道了一句谢，胡乱地擦了一下身上的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喜欢他，傅东君觉得他的汗味儿都算不上难闻，两人并着肩下山，进林子后傅东君掐了掐他的手腕，小声道：“咱俩得瞒着。”
　　姜疏横弯了一下嘴角，点头：“聂郁也瞒着？”
　　“那不行，必须要把他拖下水，”傅东君笑，“等我回去拉个群，他心里就有数了，咱别留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