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初见》陌上冽

8、所谓的一辈子对手也是一辈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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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逐渐变早的天亮时间让安睡的人有些不安宁，辗转反复地将头埋进被里。太阳却难得精神地挂在天上。依旧是那不热也不冷的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洗刷掉一干负面精神。
　　陌上冽手抱着滑板，轻轻走下楼梯。优雅的动作完全是一派贵族绅士的模样。

　　“陌上冽。”陌上冽正要开门，身后却传来温和的女声。他转身，看到的是花野旭微笑的脸。明明是那么温煦的笑容，但是却让他觉得不舒服。
　　“班长。”其实陌上冽到如今仍未记住全班学生的名字。他只记得七染茗兮，苏语棉和桤木优而已，还有就是那个开学第一天和他一起迟到的少年——越前龙马。

　　“我叫花野旭。叫我旭就好了。”微微一笑，花野旭依旧温和：“你是要去练习吗？”
　　“恩。”看了一眼盯着自己手上滑板的花野旭的装束，陌上冽有些惊讶：“你...会网球？...我记得越前也会。”

　　“啊？...呵呵，是啊。”花野旭干笑两声。花野旭显得过分苍白的肌肤看不出是会运动的类型。其实花野旭会学网球也是因为那人曾经的一场球赛感动了她。

　　陌上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开门。阳光照进屋内，陌上冽顿了顿动作。初春的阳光太温和，他已经很久没有沐浴过这么温暖的阳光了。
　　“冽。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一起走好不好？”花野旭加快脚步走到陌上冽身边。利落的黑发高高束成马尾辫，偏左的刘海显得有些厚重。

　　“恩。”陌上冽点了点头，他并不喜欢和别人亲近。但花野旭给他的感觉虽然不是很浓烈，但是也并不算太差，所以也没有开口拒绝。

　　街头网球场的旁边正是可以供人玩滑板的场地。花野旭练了一会以后便坐下看陌上冽玩滑板。
　　陌上冽玩滑板的时候像风一样，长着纯白色的羽翼，像是可以随意飞向任何地方一样。花野旭想象不出那样的陌上冽竟有这么空灵飘渺的一面。

　　“冽。你还是那么热衷于模仿啊。”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野旭感觉到心脏被紧紧揪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以这种状况遇到那个人。
　　“迹部。”陌上冽直起身子，脚下的滑板划过一道弧度，旋身停下。抬起眸子，陌上冽有一瞬的疑惑。迹部景吾那样自傲挑剔的人，是不会来这样的地方的。

　　“我不可以来吗？”挑眉看向陌上冽，迹部景吾半眯起眸子，不自觉中流露出的风情若是让忍足侑士看到了定是又一番惊艳。
　　“没有。”陌上冽扭头看向别处。不想去面对迹部景吾所说的那句话，那句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他并不认为那是单纯对陌上懔的崇拜。

　　“她是谁？你女朋友？”迹部景吾斜眸看了花野旭一眼。眼神称不上不屑，更称不上欣赏。只是最一般的...陌生的眼神，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花野旭慌乱地低下头，不知所措的动作和不知所措的心。

　　“不是。”陌上冽疑惑地看了迹部景吾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小子身边什么时候会有女人了额？你不是整天耍孤僻的吗？”迹部景吾抬手托住陌上冽的下巴：“那么久没见，但气色好像还不错。”

　　“谢谢。”陌上冽脸色微红地把迹部景吾的手打掉了：“但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一句话几乎把迹部景吾说得无力反驳，迹部景吾有些恼羞成怒却马上冷静下来。他的美学不允许他那么不华丽：“因为你是本少爷认定的对手。”

　　“你的对手应该是手冢。班长，我们回去吧。”陌上冽弯腰拿起滑板。骨节分明的手还未碰到滑板就被另一双修长的手捉住了。
　　“我想赢手冢，但是你才是我认定了的对手。”不再是本少爷，而是我。迹部景吾的这一面是花野旭第一次触及的。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02

　　阳光早早地射入屋内，陌上懔皱了皱眉。窗帘急急地被拉上了。石岛硫浅浅地笑了笑，带了一丝满足。他自己都想不到那么孩子气的模样会是自己。
　　“这样会宠坏我的。硫。”陌上懔显得有些无奈，漂亮的眉眼仍带着清晨未醒的模糊。陌上懔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却半天都没有声音：“我......”

　　“懔，该起床了。”桀空暧打开门，看到石岛硫时却并没有惊讶。与其说他是来叫陌上懔的，不如说是他是来阻止陌上懔的。阻止他们互相伤害。
　　“暧...你...”陌上懔有片刻的吃惊。但是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桀空暧的想法：“你真是的...”

　　“干嘛！”桀空暧不太好意思地转过头，不去看陌上懔：“冽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了么？”知道陌上冽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太着急。
　　“大概猜得到。”抿了抿薄唇，陌上懔自信地回道，耙梳着睡过一夜以后变得凌乱的头发。突然低低顺顺的眉眼有几分安木夏生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属于陌上懔的隐性的叛逆。

　　一个人的眼睛是永远说不了谎的，所以无论陌上懔再怎么颓唐掩饰，都遮掩不住那份轻狂与傲气。
　　陌上懔收拾好自己后，他们三人才一起下了楼。陌上冽正好也是这时回来，身后是花野旭，而身旁，是迹部景吾。

　　“嘛，小景也来了啊。”陌上懔嘴角挂着一抹调笑。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几分的少年，让陌上懔十分怀念那些青涩的岁月。
　　“不要那样叫我，不华丽的懔。”迹部景吾不满地瞪了陌上懔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着。不擅长表露出自己感情的人总是会用咄咄逼人的伪装。

　　“还是一个让人讨厌的死小孩。”桀空暧撇了撇嘴，引来了陌上冽的讪笑。他不满地瞪了笑得灿烂的陌上懔一眼，默不作声。
　　“哼，本少爷不跟你们计较。”迹部景吾将眸光投回陌上冽身上，微曲的灰发轻轻颤动着。迹部景吾是一个执着的人，这是跟他相处过的人都能了解到的一点。而陌上冽却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迹部景吾的那份执着。

　　“我回房间了。”陌上冽转身上楼，却依旧能感受到背后那执着的目光。心里很烦很乱，所以放下东西后并没有留在房间，而是走到了三楼最边缘的平台上。
　　那里很旷阔，抬眼望去就是招摇的绿树和院子里的海芋花海。手撑在栏杆上将身子探出平台。陌上冽和陌上懔之间的相像并不是刻意模仿，而是他们都对风有着相同的执着。这点陌上冽自己却依旧没有意识到。

　　“小心。”感觉到后背接触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陌上冽竟意外地觉得有些安心。那个好听的声音很熟悉，低低柔柔的并不惹眼却很舒服。
　　“冽，你没事吧？”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拥有叫他冽的权利，因为陌上两个字会让人把他和他们班导混淆。但陌上冽却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太过亲昵。

　　“没事。”反应过来时手脚已经下意识地挣扎，身后身子纤弱的人支撑不住这样的力度，两人就那样倒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当了肉垫的关系，陌上冽并没有什么疼痛感。他急忙起身望向仍倒在地上小声呻吟的男人。他的家政老师——安木夏生。

　　“安木夏生？”或许是因为有些诧异所以陌上冽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老师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大不敬了。
　　“如果可以的话叫我夏生就好了。”安木夏生依旧是那低低的眉目和柔柔的笑靥。他喜欢低着头，所以总是难以在人群中找到他，他喜欢戴细框而样子老土的平镜，他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然而正是这样，敛起了他所有的优秀。

　　“你...”看着眼前漂亮的男人，陌上冽完全怔住了。他见了安木夏生也不下十次了，却没有注意过他的五官竟是那么漂亮而标致的。
　　或许是因为摔倒的时候跌掉了眼镜，所以露出了有神而漆黑的眸子，头发也散乱了但是却显得蓬松而柔软，反而十分适合他。白皙的肌肤映衬着樱色的薄唇，脸色大概是因为着急而显得有些微红。明艳动人。大概只有这个词能形容现在的他了吧。

　　“啊...我的眼镜。”仍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开始四处找眼镜，刚意识到自己没带眼镜这一点的他慌忙低下头。
　　“给。”陌上冽抬眼四处寻了寻，拿起掉落在附近的眼镜递给安木夏生。镜片有些裂了，安木夏生浅浅地叹了口气。

　　“你不戴眼镜比较好看，头发乱一些也比较好。”不知为什么就这样说了，不知为什么就深受拭掉安木夏生脸上的灰尘。
　　陌上冽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停下动作。保持着些许暧昧的姿势。
　　“谢...谢谢。”安木夏生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神情。

　　>>>>>>>03

　　微风吹过身畔，陌上冽闭起眸子，静坐在阳台上。感受着风细微的触感。如果没有身后那对担心的眸子的话就更好了。
　　“冽，下来吧。”安木夏生低低的声音没有底气地说道。看着坐在栏杆上的陌上冽，说不出的担心。两道柔柔的眉毛都堆到了一起。

　　“我没事。”陌上冽摇了摇头，看着天空的眸子带着莫名的爱上。或许是太专注了，连安木夏生的手环上他的腰的时候都没有察觉。
　　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会跳出来了，安木夏生第一次与人那么靠近。陌上冽的背传来不算热烈的温度，却几乎会把安木夏生灼伤。手上轻轻用力，陌上冽整个人跌在安木夏生怀里。

　　“做什么——！”陌上冽挣扎着，抬头往后望去，对上安木夏生吃痛的表情。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用力过大了，可能伤了安木夏生：“你怎么了？”
　　“冽，你的力气好大哦。”安木夏生捂着胸口无奈地勾起一抹笑。

　　“对不起。”陌上冽低垂着投，声音听起来细细的如同动物的呜咽一般。
　　“冽。”安木夏生把陌上冽拥入怀里，手轻柔地耙梳着陌上冽的头发。他比陌上冽高了半个头多一些，不算强壮的胸膛却意外让陌上冽感到安心。依旧是柔柔的温和的语调：“告诉我什么事好吗？”

　　沉默了许久，陌上冽好听却仍带着孩子音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迹部景吾是我的对手，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用那种执着的眼神看着我。我好累，那种执着压得我会喘不过气来了。”
　　“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对吗？”安木夏生浅浅一笑：“其实和对手敌对久了，感情就会变质。因为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心里也不知不觉把对方当成朋友了。我想迹部景吾之所以那么执着于你，是因为你是他重要的朋友。”

　　“真...真的是这样吗？”陌上冽年轻的脸上泛起迷茫与稚气。安木夏生微笑着在陌上冽被刘海掩着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你干什么！”陌上冽捂着额头，脸上泛起了红潮却没有对安木夏生做什么来捍卫自己的立场。因为不曾与人交往过，所以不能理解这一吻的意义，所以才兜兜转转了那么久，当然，这是后话了。

　　“加油吧，冽。我相信你，我陪你一起。”安木夏生的手耙梳着陌上冽的发，柔柔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融化了一川冰雪。
　　当许久以后陌上冽终于又出现在迹部景吾的面前时，迹部景吾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本是打算等到吃饭时间才能见到陌上冽的。

　　“迹部。”陌上冽淡淡地开口，尚未完全低沉的嗓音恍若天籁自远方悠悠飘来。站定在迹部景吾跟前，陌上冽的目光毫不闪躲地迎上迹部景吾的：“我们打一场吧。”
　　呆愣与惊喜。这时陌上冽第一次从迹部景吾眼里读出的东西。他第一次明白原来迹部景吾并不是单纯执着于打败他。

　　“好。”回过神来，迹部景吾嘴角勾起一抹自傲的笑。
　　比赛就在石岛硫的后院临时搭起的网球场举行。而最终结果是以平手告终的，两人双双累倒在地筋疲力竭，却依旧站起身子握手。

　　“冽。”安木夏生扶着陌上冽瘦弱的腰身，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
　　“谢谢你...夏...夏生。”陌上冽向来淡漠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看得包括陌上懔在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要好的？是疑惑却也似懂非懂。陌上懔不自觉地命令自己排除脑海中荒谬的想法。
　　风，扬起安木夏生白色的衣摆，低顺的眉眼望着陌上冽抬起的脸，嘴角泄露出的笑意在晚风中凝固成以一个温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