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相见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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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灼没有再出摊，按照约定，午时他来到了明月楼。
今日，姜灼为两位姑娘画了画像，一个是八位红颜之一，另一个是普通姑娘。今日的两位姑娘都十分配合，姜灼让她们摆什么姿势，两位姑娘就摆什么姿势。只是约莫是姜灼变的书生皮相比较好，作画时一位姑娘对她抛媚眼抛得眼睛都要抽搐了，让姜灼很是困扰。
今日仍是绿绣在一旁伺候笔墨，昨天姜灼那一手画镇住了这小姑娘。今日小姑娘殷勤极了，不仅准备了上好的饭菜，还准备了上好的茶点。姜灼画画时，她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
用近三个时辰画好今日的画，姜灼同绿绣告别离开。出了明月楼，已近酉时，姜灼想了想，决定先去书肆逛一逛。
姜灼去的是钱塘最大的书肆，她现在兜里有钱了，自然有底气去大店。钱塘最大的书肆的确不负其名声，一排排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姜灼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她画画时，绿绣就守在一边看。虽然绿绣不说，姜灼却看的分明。
小姑娘分明是想要学画画。
姜灼拿着两本入门的画册和上好的笔墨纸砚去结账。
“这个一本要五两银子？”姜灼目瞪口呆，没想到画册这么贵。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姜灼果断放下了画册，无视伙计“没钱就不要买书”的嘀咕，只买下一套笔墨纸砚。
小姑娘的梦想很重要，但是姜灼觉得自己的小钱钱也很重要。
入门画册，她自己也可以画嘛。
出了书肆，姜灼突然想念她摆摊那条街上的小混沌，决定先不回客栈，去吃小混沌！
来到街上，姜灼眼尖地看到了那个蓝白道袍的身影。道长站在她昨天摆摊的地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姜灼面不改色地打算和他擦肩而过。
“你。”道长叫住她，脸上仍然看不出表情地盯着她。
姜灼有些紧张，这是要找她麻烦？
“你今天不摆摊吗？”
姜灼松了口气，按照自己的人设温文道：“小生已赚够了钱，不摆摊了。”
“哦，那就好”道长轻轻点了点头，姜灼觉得她从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失望。可再仔细一看，道长还是那副孤高冷漠、仙风道骨的模样，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姜灼将自己的臆想按下去。
告辞了高冷的道长后，姜灼愉快地来到了小混沌的摊子，叫了一碗小混沌。
这家的小混沌皮薄肉多，白生生的小混沌和碧绿的葱花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姜灼一口一口慢慢品味着，越发感谢笙玄赶她下山。千年以前，人间的烹饪方式只有煮，什么食材都是软烂地煮作一锅，最多放些盐巴，哪有现在的蒸、炒、焖、煎这么多花样。
也幸好姜灼生在千年以前，糟糕的烹饪方式限制了她的横向发展。不然别说第二美人了，以姜灼这吃法，美人的尾巴她也摸不上。
好在成为仙人后，不再有五谷轮回，她所吃的食物会转变为精气和浊气，也就没了变成胖子的烦恼。
吃着吃着，姜灼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抬头一看，哟，看到了熟人。
是那条小白蛇。
小白蛇现在完全没了初见时的漂亮样子，连被打成猪头时的干净也没了。一身白衣变得破破烂烂，脸上和衣服上敷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黑渍。他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姜灼——
姜灼的小混沌。
这孩子看着真有些可怜，姜灼看看混沌摊上没有别的客人，便请老板又煮了一碗，并加了些钱，让小白蛇过来吃。
小白蛇结结巴巴地表示了感谢，拿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后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姜灼吃。
姜灼忍着要打他的冲动，又连叫了几碗给他。
等到桌上堆了六七个碗，摊子老板包好的混沌也快煮完了时，小白蛇终于停下了可怜巴巴的眼神，变成了心满意足。
见他吃完，姜灼问道：“兄台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落魄？”
小白蛇长长叹了口气，刚才小混沌带给他的心满意足不翼而飞，变得忧郁起来：“唉，你请了我吃混沌，是个好人。我不能骗你，但你是个凡人，怕你吓死，我就不告诉你了。”
“哦，”姜灼转了转眼睛道，“那兄台就有所不知了，在下素来以胆大出名，人称一身七个胆。你是吓不死我的。”
“一身七个胆！”小白蛇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也不是凡人，你也是妖怪吗？”
姜灼有些无语，小白蛇真不愧他本体的颜色。这个皮子是个凡人书生，不会什么法术，结果三言两语，她还没故意去套他的话，小白蛇就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突破了她见对小白蛇的第一印象，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姜灼也没了逗他的心思，将障眼法削弱了片刻，向小白蛇露出自己的真容。
“啊，是你！”小白蛇又惊又喜。
姜灼感动于小白蛇的脑袋没有将她忘掉，判断出他的智伤不在记忆力上。她直接问小白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白蛇低头思考了半晌，终于道：“那个暂时不重要，问题是我的脸当时是怎么回事？”
小白蛇居然还想得起来，姜灼觉得小白蛇又突破了她的想象。
但在小白蛇用光了她的银子，又吃了她六碗小混沌之后，姜灼一点也不心虚。
她很有底气道：“想要解释？那就把楼外楼和小混沌的钱给我。”
小白蛇很有骨气地去掏钱，掏了半天，他终于掏出一个铜板，啪地拍在桌子上：“妖族前辈说，相见就是有缘，有缘就是朋友，朋友就不应该多计较。这钱给你，我们两清！”
姜灼抽了抽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很不符合书生人设地翻白眼。她指着一边道：“那你让那位道长给你解释吧。”
小白蛇朝着姜灼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穿着蓝白道袍的人长身玉立，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在周围隔出来两米的空地。
小白蛇脸色一白，刷的躲在了姜灼身后。
姜灼冷哼一声，坐在了另一边，小白蛇随之移动。
这样连换了三四次位置，终于有人不耐烦了。
道长朝这里走过来。
小白蛇吓得抓紧了姜灼的袖子。
道长冷着神色道：“老板，可还有混沌？”
老板道：“公子来的正巧，刚好还有一碗。”
道长点点头：“请给我来一碗。”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姜灼的邻桌。
姜灼干脆地移到了道长对面。
她本就怀疑道长早就看破了她的障眼法，现在她将障眼法削弱，小白蛇能看破，比小白蛇道行更深的道长自然也能。而且眼下需要道长狐假虎威，她干脆不装了，笑眯眯朝青年问好：“道长，好久不见呀。”
道长道：“并未，我们不到半个时辰前才见过。”
姜灼道：“我是说，我没有装书生的时候。”
道长看了她一眼：“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你。我一见你，就能认出你。”
姜灼不开心了。
道长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姜灼道：“我不高兴，我的法术修为有那么差么？”
道长顿了一下，道：“不差。”
姜灼觉得那停顿十分可疑，这安慰十分敷衍。
她垂头丧气，觉得这青年看起来年纪很轻，修为就如此高深，人间真的藏龙卧虎。可藏龙卧虎的人间能渡劫飞升的也寥寥可数。看来她成仙，可能就是老天爷打了个盹，出了错误。眼下老天爷怕是发现她这个仙人中的败笔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成功渡劫的可能从十不存一变成了百不存一。
！
姜灼感觉到自己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道长轻轻将手放在上面，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没有骗你，”道长声音温和，“我生有天眼，能够看破很多法术。这跟修为无关。”
“这……这样啊。”姜灼结结巴巴，脸上有些热。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摸头，还是一个可以做她重重重重……重孙的人。
这也太奇怪了，而且很是羞耻。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捂脸的冲动，僵硬地将头从道长手下移开。
“咳，”老板僵硬道，“客官，您的混沌，请慢用。”他将混沌放在桌上，同手同脚地走了。
姜灼这才想起，她在小白蛇和道长面前是女的。但在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面前，是个男的，还是个长相白净的柔弱书生。
她看着一旁偷偷朝这边瞥的老板，忧郁极了。
忧郁的姜灼将在一边抖个不停、正试图偷偷溜走的小白蛇提过来。
“你抖什么抖？”
小白蛇紧张地看了一眼道长，哆哆嗦嗦道：“我……我也不知道。但就觉得这个道长可怕极了，好像我特别碍眼。”
姜灼好奇问道长：“道长讨厌他？”
道长目不转睛地看着碗里的混沌，淡淡道：“并无。”
姜灼看看大师兄一眼都不想给小白蛇的样子，觉得很敷衍，很没有说服力。
看看小白蛇，又看看道长，姜灼突然想到小白蛇扣扣索索地掏出一文钱的样子，她福至心灵问小白蛇：“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小白蛇茫然答道：“是我用树叶变的。”
姜灼明白了，虽然在她眼里，小白蛇是好好穿着一身衣服的，但在道长眼里，小白蛇就是顶着一片树叶的裸/男。
姜灼同情地为道长递上一双筷子。
确实够碍眼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