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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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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念着魔气的事情,但姜灼还是先去了魏萱的院子。
她到时,魏萱正红着眼睛怔怔出神。她看到姜灼来了,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阿姐。”
姜灼走过去做到她身边,魏萱将头搭在姜灼的肩上,两人一起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
桃树是魏二夫人在去世前就让下人们栽好的,姜灼现在住的院子里也有一棵。魏二夫人那时猜到自己陪不了三个孩子长大,便在魏彦的院子里栽了松柏翠竹,在两个女儿的院子里栽了桃树,意在希望魏彦挺拔如松,劲节如竹,希望两个女儿能够觅得良缘。
只是按照原本的命数,魏二夫人这番期望是要落空的。
魏萱轻声道:“阿姐,本来当个笑话听的,但现下阿萱觉得今日茶楼里有个姑娘说的挺对的。”
姜灼问:“哪句话?”
魏萱道:“她说我心气高,连齐景王也看不上。我现在想想,我未来的夫君应该远不及齐景王。”
这话原本算得上是事实。
如今这晋朝,女子十五岁及笄,一般十六岁出阁,过了十八岁便是老姑娘了。像她们这样贵族出身的女子,一般十三四岁便会开始相看、议亲。如今魏萱正是议亲的年岁,但因为母亲早逝,父兄无能,不止是她议亲困难,连她姐姐——姜灼现在的身体魏菀已及笄几月,婚事也没有着落。
魏萱一家是威远侯府二房,父亲名叫魏城,是现在威远侯的嫡亲弟弟,虽然如此,但魏城身上并无官职,若老夫人去后,大房二房分家,二房便只是普通人家了,连一般官宦人家都不如。而且魏城为人很是混不吝,算是个老纨绔,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读书习武为官经营样样不行,整日里都在外厮混。
而魏彦是魏萱的双生兄长,幼时极为聪慧,三岁识字,四岁背诗,五岁就能通读《论语》。这样灵慧的人物,被上至老夫人下至小厮丫鬟都寄予厚望,认为他是文曲星下凡,未来状元在望。京城里都传出了魏彦神童的名字。
可这样的人物,三更灯火五更鸡地读到了十二岁,他就不读了。这下子整个侯府都被惊得鸡飞狗跳,老夫人亲自过来,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他跪在祖宗祠堂面前想了一夜,他也梗着脖子道“不读”。
老夫人和威远侯气得心口疼,正逢魏城在外面逍遥了一夜回来,两人将最后的希望寄在他身上,希望魏彦能听他爹的话。结果这爹听了,笑着说了一句“不读?这就对了,这才像老子的种嘛!”这下好了,两父子一起去跪了祖宗牌位。更有甚者,太学一博士作了一篇赋名曰《伤魏氏一小儿》,伤感一个神童泯然于众,聪明不再。虽未言明此人是魏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从此以后,京城多了一个伤魏彦的笑话。
经此一事,威远侯府干脆放弃了二房,只养着他们,其他诸事都不再过问,只当他们是隐形人,甚至另开了一道门供他们出入。魏菀魏萱的婚事没着没落,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也当不知道,全让二房自己做主。
可二房没有得力的人,哪里做得了主!只是可怜了魏菀、魏萱两姐妹,都是钟灵毓秀的女儿家,偏偏家世不堪,外面看着光鲜,里面却是一团乱麻,那好人家根本不愿上门。
其实魏菀长相昳丽,素有美名,这两年也是有人上门提亲的,但这些人无一不是贪花好色的纨绔。魏菀魏萱的父亲虽不靠谱,但确实疼爱这两个女儿,便干脆地将人打发了出去。得罪的人多了,便有人说了难听话,说他父亲是想效仿何国舅,送女儿去闯那青云路。
如今的皇上已经四十余岁,且早就宣布不再选秀。传出这话的人是想毁了魏菀的名声,又让何国舅记恨父亲。用心何其歹毒!
魏菀便是在出门交游时听了此话,忧思过重,病得差点没了命。
姜灼来时,这二房的大姑娘魏菀刚刚咽了气,跪拜完魏城,谢过他一番养育之恩后,便要被鬼差带走。
姜灼赶紧拦住鬼差,跟魏菀姑娘告了来意。
她本来是东虞山上的一个散仙,因为近日有感入梦,梦到魏萱乃是她前世故人。她曾经与魏萱结下因果,魏萱这一世有个大劫,正是了结两人的因果的时机,姜灼便前来相助。
姜灼拦下魏菀,为的是借用魏菀的身体,待在魏萱身边,护佑魏萱渡过此劫。
魏菀实在是个好姑娘。她听完此番前因后果后,当即盈盈下拜。
“小女不孝,不能常伴父亲身边,现在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伤心万分。如若仙子能替小女承欢膝下,又能护持弟妹,实乃小女的大恩人。蒙仙子不弃,便用一用这具皮囊又如何?”
姜灼当即允诺,于是姜灼便成了魏菀。
有姜灼在,姜灼自然不会让魏萱如同她梦中一般家世败落,没入教司坊,自杀而死。
她揽住魏萱柔声道:“不会的,依阿萱的人品才貌,一定能够嫁一个像齐景王那般痴情,像姬相国那般有才干的郎君。”
魏萱摇摇头:“阿姐不必安慰我,我只是恨自己不是同二哥哥一般的男儿身。若我是个男子,早出去建一翻功业,不论是科举也好,经商也罢,总能闯出个名头,总比在这府上蹉跎得好。”
“可惜,可惜我是个女儿身!”
姜灼没想到魏萱有这样的心气,她初初来时,觉得萱姬的转世爽利灵慧,同萱姬很有些相似。今天听到她这番剖白,才知道她还有更高的志气。
她真是太喜欢这小姑娘了。这下子姜灼不再将这小姑娘看作萱姬的转世,而是真正将她当做魏萱。
“阿姐,你会不会觉得阿萱的想法可笑?”魏萱也不知怎的,今日就将这些算得上大逆不道的话说给了姐姐听。往日里姐姐虽然管着二房的事,但她性情柔顺,很有些随时从分,往日教导魏萱也是教她贤淑贞静。
但好像自从姐姐病好后,虽然还是很温柔,但更加坚韧有主见。今天二哥哥这事,往日里的姐姐只会哭,今日却能够当机立断去带他回来。
这变化很让魏萱惊喜,她也忍不住更加亲近姐姐。
果然——
姜灼微笑道:“那阿萱不妨计划一下要做些什么,阿娘也留下了些嫁妆铺子,阿萱不妨拿来试一试。”
魏萱惊喜地直起身:“可以吗?”
姜灼道:“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