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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忻家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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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家内,大厅。
忻钰坐在一旁的位置上,一手把玩着一颗灰白的圆润珠子,一手执白子紧跟着坐在他下位的机关人落下的黑子落棋。
另一侧坐着的皇远冥吃着摆盘精美的果盘,看着跪地的侍从为他翻页的话本,吹着身后的左右两位侍从手持团扇为他扇着舒缓的凉风。
这二位是悠闲。
但厅外的庭院悬挂着一个被灵术洞穿身躯的衰败之人。用以悬挂他的正是他身上那些可怖伤势流出的鲜血凝聚成的血链子。这些交错的链子吸纳满了血液,暗红色泽在阳光下折射着阴冷的暗芒,甚至肉眼可见像脉搏一样规律地跳动着。
而这被悬挂的人,细看之下身体的表面是一层变幻程度不一的蝴蝶。有些蝴蝶已振翅欲飞,有些蝴蝶还未展翅,有些蝴蝶甚至连一半的躯体都还未幻化出来,只有一点隐约的翅膀。它们在活动时被更强大的灵术禁锢,无法执行原本的指令。
还在涌出的血液并没有顺着链子滴落,而是全部蓄存在伤口处,很快把周围撑满。伤口附近的蝴蝶却是好像得了什么更需执行的指令,强行挣脱禁锢,哪怕躯体在撕裂也要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啃食着伤口的血肉。
很快越来越多的蝴蝶突破禁锢,躯体也逐渐完整。它们啃食的不止是男人身上完好的血肉,就连先前已然残破的蝴蝶也被它们啃食。它们速度极快,已经啃食到内里,但这个男人却连最本能的痛苦抽搐都没能做到。是这些蝴蝶的主人,在把他喂食给了它们,他彻底失败了。
男人回想着他一次又一次在忻夜的火焰里「蝶化」,他愤恨他怨怒,他明明做得比那些白痴都好,他是所有人里能够活下来、活到现在的人,他是所有人里最有用、最得力的人,为什么他会被判定失败,他也可以再次「蝶化」!他会带回更多的关于忻夜的一切消息!
在身体即将被啃食殆尽,意识彻底消失前,他突然看清了在记忆里的,忻夜那双盛满了嘲讽的眼里最底下的一抹悲悯。
悲悯?
男人很想笑。
对啊,他、他们这些迫切前往去找寻“零件”,甚至发疯一样想要杀死忻夜的人,全是那两位的棋子。他们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件事是由他们自主的,他们一直在被操控着去做每一件完全是送死的事。
没有了食物的蝴蝶停落在血链子上,贪婪地吸食着里面的血液,丝毫没有发现这些链子在从内到外凝结。于是它们一同被硬化,随着一声清响悉数碎裂,在落下的过程中被阳光融化成烟消散。
从这个男人出现到死亡不过一盏茶时间,皇远冥更是除了最初那道随手的灵术便没有再理会,一直在慵懒的被伺候着,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忻钰也没有中断过棋局,男人能活这么会也有他的手段在里边。不过他也并非全然松懈,他甚至连皇远冥都在戒备。即便这位白王城少城主住进忻家已有三年有余,平日也多有接触,但他始终都是敵陆之人。
白王城倒是不打忻夜的主意,但与这位前后住进忻家的那位帝域帝主是白王城的对头。而这位对头,早些时候和忻雨几乎同时动身离开。
忻钰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但他还需要守在忻家,忻昀还在家中闭关。他并非不信任巫族,但只要忻昀一日还是忻家子弟,他就要尽到忻家长辈的责任。
落下最后一子成平局。忻钰带上机关人去厨房做晚饭,同他一起前去的还有从皇远冥身后的两位侍从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另外两位侍从。
随着两位侍从越走越远,在他们的身后跟着的侍从也逐渐增多。
快到饭点的时候忻雨回来了。她谨记着要准时回家吃饭,不能让长辈担心。
她将绝无漏洞的说辞说出。忻钰是知道御宗的,他对御宗的信任程度要比帝域、白王城乃至巫族都要高些。
饭后忻雨回到房间。房门刚关上就被雷元素绞住双脚,脚踝被勒进血肉里的雷芒齐根切断。失去脚掌支撑的身体让她一下跪倒在地。更多的雷元素顺势绞上她的小腿,裤腿破损下露出她焦裂翻卷的皮肉。见她即便狼狈跪地脊背也依旧挺直,雷元素更是直接钻进皮肉里二度灼烧。
忻雨的大腿肌肉一阵阵痉挛,她极力绷紧腰背,握拳的双手从指缝间流下滴滴血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重叠的坑洞。于是再落下的血液被一缕分出的雷元素接住,卷着再钻进残破小腿的伤口里,把激发到彻底的毒素注入被反复撕裂的溃烂肌理。
忻雨弓紧的脊背颤抖着,上身控制不住地往下扣了些许。她仓促但强硬地抬手去攥住就要从背上滑落的马尾,却被雷元素绞住膝弯蛮横收紧,麻痹感让她上身再次失衡。攥发的手不受控地扯动着头皮,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点,但头发已经触地。
早就蛰伏在地上等候着的雷元素瞬间抓住机会,缠缚上她的头发,绞紧了把她往地上狠狠拽下,将头颅重重砸在地上。又缠上她的脖颈收紧,同时把她的双肩蛮横地绞压紧贴在地面,那双被束缚在地上的手也已经被雷芒从手腕处同样齐根切断。
雷元素携着极度躁动的狂热,雷芒四处翻涌着在她身上炸开。它们等这一刻等得都要疯了!它们缠绵般的缠裹着忻雨,贪婪地享受着折磨这具被迫蜷缩着、尽展人类弱小卑微姿态身体的狂欢。
忻雨呕血不断,雷元素吸收着她血液里浓郁的毒素,银白的雷芒一点点变得黑紫,游进她残破的躯体,汇聚在她的灵源处。它们几度变幻,最后凝聚成一只手掌,握住碎裂的灵源。它们当然不会就此轻易捏碎这个曾经用强行手段挤压容纳它们的容器,它们还没满足这场折磨。
妄想驾驭它们的忻雨啊,当是可恨可憎。
手掌再打开,里边的灵源已经覆满层层重叠的雷纹,是它们给忻雨戴上的厚重枷锁。
忻雨啊,你渴求力量付出的代价,现在全都成为你的禁锢之源。
手掌再次握紧灵源,这次它们融入灵源,在其中扎根。
还残留在外的雷元素停顿一瞬,似是失去了目标,毫无目的地游荡着往四处散去。
有粒雷光似乎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如同被吞噬般消失,毫无痕迹。
一道碧色的结界在房间里结起,结界内隐约游离着点点微光。窗前桌上的小小鱼缸里,原本藏在水草最深处的小鱼游了出来,慢慢地活跃起来,追着水面上的光点灵活地来回游动着。
地上那具焦黑的身体还在流着血,但已经在腐蚀中逐渐愈合狰狞可怖的伤势。
屋外的院内,忻夜接住落下的树叶。她摩挲着叶面的纹理,光滑细腻,柔软轻盈,是它在落下的过程中逐渐充满了生机。
屋内的事无人察觉,无人知晓。忻夜会来是给出一样东西。
是青龙引。
带着一缕浅浅的温暖气息,毫无阻碍地穿过禁闭的房门。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牵挂。
在青龙区域里,青皌忍不住地欣喜。他看向眼眶发红的父亲,眼泪越抹越多,他哽咽着:“父亲!您也感知到了吧?是青悠姑姑!青悠姑姑还活着!”
闻言青峃的眼眶更湿润了,就要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他失去两位姐姐的时间太久了。
青皌一边手抹眼泪,一边手拍着父亲的后背,安慰着:“父亲,哭出来吧,我们要高兴地哭出来。”
青峃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他后脑勺狠狠一巴掌。都教了臭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哭他也是偷偷自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