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二十八 章 乖宝该睡觉 ...
-
傅修齐暂时没有时间精力管温家的破烂事儿,他最近正随上头访问欧洲各国。
原本不想去的,想着趁温家还没站稳脚跟,把温颜的治疗方案敲定一下,不然京城这圈子总共就这么点大,总像个定时炸弹似的,他不得不担心。
但是又耐不住上头各种磨。何况他在求学时期和打理林家产业的时候在那边遍布的人脉网络,上头更不想错过。
没离开过这么久,只能每天掐着时差给温颜打一个视频电话,听她说几句话。
只是视频里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气色算不上好,年节里稍稍养胖了点的脸颊肉又瘦了回去。
都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到德国的时候又见了一次温颜本来的心理医生。
高宁一被接到傅修齐下榻的地方,突然联想起了这段时间电视上循环播放的晨间新闻,随即精神一凛。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或许从来就不仅仅是华人富商那么简单而已。
思忖间就已经被侍从带着走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引到了会客室。
从半掩着的门里望进去,男人正坐在沙发前摆弄茶具,身姿挺拔,气场比之从前更胜。
“傅先生。”
“高医生,好久不见了。”傅修齐站起身迎接,示意她落座,“这里的茶,总是没有国内地道,还请担待。”
“傅先生太客气了,我随意就好。”高宁从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傅修齐,就觉得他不一般。明明虚长他几岁,却总是为他的气场所压。但也不是盛气凌人,反而待人接物温和谦雅,挑不出一丝错处。
“这次请高医生来,还是因为颜颜那孩子。”
十二年前,他们刚到德国,按照陈教授给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高宁,自那以后温颜就一直由她主治,虽然也找过其他不知道多少的心理学专家,但还是她接触得最多。温颜能开口说话,正常生活,可以说她居功甚伟。傅修齐也对她十分感激与尊敬。
傅修齐慢慢地把温颜近来的景况和国内心理专家的建议一一说给她听,一时又不免忧心忡忡。
“她夜里一直都睡不好,最近更是严重,身体也总是不好。我怕她……”
“傅先生,那位专家说得有理。这是警报,也是契机。否则积重难返,会更加难以控制。”
“不过,颜颜的情况确实复杂,本就难以用一个简单的心理学专业名词来概况。这其中的风险……”
这也是傅修齐最担心的事,只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搏的时候了。
“我也考虑过,只是还没有跟颜颜商量。”他必须得先做到万无一失,镇定自如,温颜才不会慌乱,至少有个倚仗。然而他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对颜颜的重视程度,和十几年间耗费的心血,没有人比高宁更清楚的了。
想了想,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傅先生,颜颜那孩子,看着柔柔弱弱的让人心疼,但其实内心十分坚毅。如果……”
“您决定好了,我可以跟您回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虽然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也是亲眼看着温颜从瘦小的豆丁长成亭亭少女的长辈,也要对得起那孩子叫她一声“宁姨”。
傅修齐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温颜的事情不是一两天能够解决的,让她放下这边的家庭和事业……他来这一趟本来就是有私心的。
“高医生,实在感谢。”
接下来东欧的行程,傅修齐提前请辞,不再同行,而是直接打道回国。
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专家会诊,敲定最后方案。
不过这还不是傅修齐最操心的事情,毕竟他也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他操心的,是怎么跟温颜沟通。
他回到山庄的时候,正好是夜里,温颜的房间照常亮着一盏地灯。
推门进去,人倒是睡下了,但很快就动了动,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哥哥?”
“你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傅修齐轻轻地走到她床边,往她背后塞了个靠枕。
温颜微微闭着眼摇了摇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地灯,灯光实在昏暗,但也看得出脸色实在不好。
傅修齐只觉得心口如同针扎似的,隐隐作痛。
撇开眼,却在一旁床头柜看到了熟悉的小药瓶。
是助眠的药物。
怕形成依赖性,他一直都控制着不让她多吃。
只是现在随手一掂,就知道里面的药片少了不少。
“颜颜……”唤了她一声,却迟迟没有后续。
他该教育她一番的。
可是,怎么开得了口。
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默默地把她细碎的额发拨回耳后。
“颜颜,高医生来了。”
温颜原本正心虚着,缩着脑袋打算接受他的教育,却不防听他这么说。
“宁姨?我去看看她。”说着就打算下床。
傅修齐极快地拿手揽住她,“不急,高医生已经在休息了。明天再见也不迟。”
温颜一想也是,就此作罢。
“颜宝也该睡觉了。”拍拍她的背心,提醒她。
温颜应声,乖乖地把身子缩到被窝里。
两只小爪子抓着被沿,眼睛也紧紧地闭着,只是不时颤动的修长眉睫却是出卖了她。
傅修齐也不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慢慢地轻拍着她的肩膀,助她入眠。
等过了一会儿,傅修齐以为她睡着了,就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正欲起身,却又瞥见原本安安稳稳睡着的小人儿又有了动静,正偏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
虽然更多的是心疼,但傅修齐还是忍不住无声苦笑。
活像只流浪小猫崽儿。
“……还是睡不着?”他低声问。
温颜眨眨眼,轻轻应了一声。
好乖。
乖到想拥她入怀。
傅修齐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忍了忍,还是问她,“抱着你睡,好不好?”
温颜有点犹豫,又有些不好意思,赧赧地开口,“……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她还小的时候,晚上也经常惊醒,然后不住地哭,只有傅修齐抱着哄才能睡着。
“长大了就不要哥哥了?”傅修齐很清楚,他在偷换概念。只是想打消她的顾虑,也是他自己的私心。
温颜不挣扎了,缓慢地,孺慕而依赖地靠向他的方向。
傅修齐心下一动,把她用被子仔细裹好,和衣半躺下来,抱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臂。
“会闷吗?”
温颜摇头。
于是他怀里的蚕茧也随之动了几下,有要滑落的趋势。
傅修齐又使了些力,一手把人扣在怀里,一手轻缓而有节奏地拍她的背心。
就像记忆里的那样。
“哥哥。”
“嗯?”
“宁姨,是来给我治病的吗?”
傅修齐闻言,手下的动作瞬间一滞。
治病吗……
他怎么舍得用这么冷冰冰的词汇。
可是他该怎么回答。
似乎是看出了傅修齐的满心忧虑,温颜反过来安慰他,“哥哥,你别担心我。”
傅修齐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怎么能这么乖。
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更加收紧了一些。
“乖宝该睡觉了……”
刚开始的治疗过程并不顺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傅修齐刻意减少了很多工作量,这也是当时他同意随同出访欧洲的条件之一。为的就是能有足够的时间陪在温颜身边。
只是……
“傅先生,我跟颜颜已经深聊过几次。她很配合,但是……”
“……她就像铜墙铁壁,把最脆弱最阴暗的角落密不透风得锁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自己也找不到开锁的钥匙。一个人摸索,四处撞得头破血流。”
“这样下去,不行……”
傅修齐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钥匙吗?
他该去哪里帮她找到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