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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二十七 章 桂花圆子 ...

  •   傅修齐和温颜在大院待到初二,等到傅山慰问回来,一家人吃了一顿便饭。
      父子俩难得小酌一杯,喝的是原坛陈酿,不算名贵,但在寒冬里舒舒服服地煮一壶老酒,喝一口下去满满的暖香回甜,也算是一大美事。
      温颜看着也眼馋,但她不能多碰酒精,傅修齐只用筷子蘸了一点给她尝尝味。
      撇了撇嘴。
      不好喝。
      其实对于不碰酒的人来说,再温和醇厚的酒都是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傅山平时多正经多端着的人,也忍不住软和下来。
      “这酒还是烈,下回可以尝尝甜米酒,适合你们女孩子。”
      作为“女孩子”之一的林宛虹也被她的可爱反应逗笑,想起了家乡的特色米酒。
      “酒酿还可以做圆子呢,下回做了你尝尝。”
      “不过酒精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能多碰。”
      林医生尽职尽责,一边说一边眼神暗示身边的人。
      早年因为工作关系喝酒伤了胃的傅山自然只能乖乖“遵医嘱”。

      傅山与林宛虹的故事其实很简单。青年军官下江南服役,送受伤战友去医院时偶遇被科室借调的见习医生,随后一直念念不忘,但因部队训练繁忙,无心考虑私事,直到自己因执行卧底任务时胸口中弹受伤,在手术台上与跟台的林宛虹再一次偶遇。
      他甚至还能回想起坦白心意时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想感觉有些蠢得可怕
      “傅山,男,29岁,军人,家中三代从军,可能以前祖宗也从军但是我不知道,有一弟一妹,均已成年且有正当工作,家境殷实,家风严谨。本人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无不良嗜好,平时喜欢长跑、射击、游泳……”
      “也喜欢阅读,最喜欢苏联诗人叶赛宁……”
      “本人无婚恋史,身心健康,请医生同志考虑。”
      每次查房都蹦不出几句话的大块头,一下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林宛虹同志突然有些懵了。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指着傅山绑着绑带的胸口,“这也叫身心健康吗?”
      这下轮到傅山懵了,现在,确实,身“心”都不健康……
      面面相觑,林宛虹先绷不住笑了。
      傅山也笑。
      “林宛虹,女,24岁,医生,家中从商,无兄弟姐妹,家境殷实,家风自由。本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九十斤,无不良嗜好,平时喜欢阅读,最喜欢智利诗人聂鲁达。无婚恋史……”
      “最重要的是。”
      “身心健康。”
      于是故事就这样开始。
      直到谈婚论嫁时,两人才知道彼此自我介绍里的“三代从军”从的是什么军,“家中从商”从的是什么商,“家境殷实”实到什么地步。
      因为时局不稳,林家正打算将自家产业重心慢慢转移至国外,在与独女商量举家搬迁事宜时却被告知恋情。林家父母均是在那个年代都喝过洋墨水的儒商,崇尚自由平等开放,在与傅山一夜长谈后,选择尊重女儿的意愿。傅山因此而十分感谢林家的“家风自由”,此后也一直将这个理念贯彻到对独子的培养上。
      如今他们夫妻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相濡以沫,在这样的圈子里实属难得。

      “你的酒酿圆子,一向做得很好。”傅山一本正经地夸赞,倒惹得林宛虹不好意思了。
      撇了一眼,示意他多吃菜,少说话。
      温颜暗中观察,却憋不住笑意,差点就吃吃地笑了出来。

      说起酒酿圆子,正好家里还剩了点糯米粉,饭后温颜就跟着林宛虹和家里阿姨一起搓起了小圆子,傅山与傅修齐照例在书房喝茶聊天。

      “去过老爷子那里了?”傅山把头道茶倒入茶盘,又重新泡了一遍。
      “嗯,祖父一切都好。”
      “老爷子跟我提过几次,”小嘬了一口茶,又停顿了一下,傅山才重新开口,“你的终身大事。”
      “你也不小了。”
      他其实很少提起这样的话题,从小到大对这个独子私事上的干涉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傅修齐沉默不言,良久才说,“我心里有数。”
      很明显这样的答案糊弄不了傅山,于是又加上一句,“时机到了会与您商议。”
      这么说,看来是已经有人了。
      傅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点破,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不再追问。
      “父亲,还有一事,需要您帮忙。”傅修齐这次特意等着他从外地慰问归来,也是想好了有事要拜托他。
      “哦?”傅山还真挺好奇,不得不说他这儿子太过省心了一点,能让他开口请他出面,倒是有些稀奇了,“什么事?”
      “颜颜的十九岁生日。”
      “我想……请您亲自出席。”
      傅山思忖了一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那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就让她以您战友遗孤的身份出现。”
      战友遗孤……倒是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说法。他的战友同僚确实有收养遗孤的情况。这在拿命搏安定的部队里并不算少见。
      只是……
      “你想好了?”
      “是。”
      “如果说,我想直接以养女的身份公开她呢?”
      养女?
      “父亲!”傅修齐忽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不可。”
      “有何不可?”傅山反问,“想必你也已经收到消息了,温家有意回归。”
      “有了傅家人的身份,她能站得更稳。”
      “父亲……”他没有话讲,他也知道傅山说得有理,但他……确有私心。
      只能以沉默抗议。
      “行了。知道了。”他那点小心思,傅山也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关于颜颜的事,你是关心则乱了。”
      “颜颜是你养大的,我尊重你的想法。”
      傅修齐也自知刚刚情绪太过形于色,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多谢父亲。”
      傅山也不再过多言语,既然心里已经有个底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烦恼。
      于是又聊起了公务上的事情,在这换届的节骨眼上,信息一天变一个样。
      父子俩的话题其实鲜少有像刚刚那样除了公务之外的闲聊。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书房门被笃笃笃地敲了几下。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脑袋从门背后钻了进来。
      “叔叔,哥哥,下来吃小圆子吗?”
      新鲜搓的小圆子,已经被做成了夜宵。
      “好,马上下来。”正好他们也聊得差不多了。
      一人一碗热乎乎的小圆子,没有酒酿,就加了点桂花糖,也很是香甜。

      他们在大院住不过三天,就回了青城山庄。
      唐蜜和秦臻都被长辈扣着当乖巧壁花,等到年节过得差不多了才逃脱魔爪,舒舒服服地相约出海度假去了。原先也撺掇着温颜同行,但是她这段时间精力总是不好,怕跟不上行程,就只能婉拒,趁着假期待在家里好好养着。
      晚上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睡着的时候就整宿整宿地做梦。有时候记得一点梦的内容,有时候又一点印象都没有,零零碎碎的梦境,连凑个起因结果的完整片段都不能。
      实在是难熬。傅修齐看在眼里,也没有更多办法,只能一边加紧让心理专家团队打磨方案,一边再看紧一点,三更半夜地起来陪她。

      当年开春,圈子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傅家终于在生日宴上公开了抚养多年的小公主的身份,傅山的战友遗孤。据悉,傅山亲自挽着小公主入场,整个晚宴全程更由傅修齐带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
      二是,温家举家迁回,宣告正式回归。

      原在西北多年的温铭章最近也一直蠢蠢欲动,多次申请调回,只不过都被傅修齐压了下去。
      人在边塞,消息倒是一点都不闭塞,还知道上达天听时要绕开他。
      可惜了,他从十年前查到那个秘密开始就密切关注着他和温家本家的动作。
      温家要迁回,他总不好绑着他们的手脚不让,但是温铭章就不一样了。
      他傅修齐有生之年,但凡还有点用处,也必不可能让温铭章舒舒服服地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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