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战记》余风荷

74、一场好戏（二）

　　小顾一听来了精神，道：姜小姐一会出门没个知心人陪着恐有不妥，不如一会我陪着小姐。

　　姜小姐又打量下小顾，看小顾虽是女医，却浑身布衣，只用带子束着头发，颇为老实，垂头顺目，不像是个能扰乱善奉行做礼的样子，遂点点头。

　　这姜小姐昔日乃是姜家上下备受宠爱的嫡女，自小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奈何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见了奉行师就这个样子了，有些神神叨叨，动不动以死相逼，家里人也无可奈何，现在只想着能早日将女儿嫁出去，哪怕当做二婚低嫁个平民也认了。这孩子要想出门，家里人也不敢不依的，一是姜小姐有身孕，性情暴躁，动则可能一尸两命，二来，要真是善奉行的孩子，这姜家也惹不起，三是事情闹大了，姜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小顾随着姜小姐坐上了马车，花娘坐在了前面跟车夫坐一起。花娘支着耳朵在听。

　　小顾问道：姜小姐，你认识这位善奉行多久了？

　　姜小姐道：咱们京城小姐谁不认识善奉行？每次宫宴都会给我们赐福的。

　　可有幸怀了上神之子的，也只有你一个呀？

　　哪里的话，有好几个吧。不过她们都没有我幸运，我是一次就怀上了，善奉行说我是上神亲选的，才这么快就有身孕了。她们几个现在都还在别院后面的小院子里住着呢。善奉行啊，真是百年难遇的奉行师，风姿卓越，又能祈福辟邪，为神的使者，跟着他，就能往生极乐，做个天宫仙子。遇到他，真是我的福分。

　　小顾翻了翻眼，撇过这个话题问道：你是说有身孕了他才放你们离开？

　　姜小姐道：这是自然，入了礼我们才算信女，能跟着他一起受礼。

　　小顾叹一口气，不再言语，几人转眼来到奉行师们住的别院，这里小顾还来过一次，也算熟门熟路，朝后绕了几绕，来到一处小院子里，不起眼，朝里走去，布置的还算雅致，走廊花庭，假山花园，令人耳目一新。小顾一听，果然里面住着几个年轻的女子，呆在紧闭院门的屋子里，有说有笑的，氛围倒是很轻松。

　　跟在姜小姐的身后，小顾看这几个女子衣着打扮，不算顶尖的贵女，也算是富贵之家的女子，衣食无忧，只可惜为了什么劳什子的上神，就这么抛家来这里被人圈养起来而不自知。几个女子熟稔的打了招呼，就轻声攀谈起来，谈起自己的念想，姜小姐还倨傲的跟大家分享自己妊娠的感受跟心理变化，着实让花娘大开眼界。

　　小顾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听到一阵动静，心里一惊，急忙让花娘看着这几个姑娘将门关起来不要乱动发出声音。

　　小顾刚窜到门口竹林边，就看见那曾见过一面的善奉行，被两个人追赶，那善奉行好不容易跑到小院子的门口，后面两个奉行师也跟着窜到了。善奉行看实在跑不过，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跪下来求饶，声音已是断断续续道：左右护法，求求你们看在昔日一起侍奉阳角大师的份上，饶了我吧。我给，我将这些年所得的财宝全部给你们两个，美女也奉献给你们。

　　那左护法丝毫不为所动，道：阳角大师的命令，谁敢违抗？你竟然敢为了上位升阶，妄想见国师一步登天，私自处理了阳角大师的爱徒，令他在大月国的部署功归一篑，这让阳角大师如何饶恕于你？

　　善奉行已经跪到地上，见二人不为所动，逃又无路可逃了，几乎哭泣着道：我实在不知悯行是被何人所害啊？你们也知道我的，我只是个四阶奉行，功夫能耐手艺怎么能跟悯奉行比啊，怎么能害了他呢，更何况他一直有恩于我，我如何做得出这呢？

　　左护法道：正是因为悯奉行有恩于你，有功于阳角大师，才对你不加设防，才让你钻了空子，轻易害了他。大师才不能容忍你的行径。

　　左护法不想听他言语，一脚踹过去，正好踹到心窝，那善奉行一阵疼痛缩在地上成了虾米，说不出话来。右护法见状就从腰里抽出剑，朝善奉行挑去。

　　善奉行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那剑将自己的右臂斩掉，鲜血喷出，善奉行在地上打滚，希望可以减轻疼痛，然而只是徒劳，看右护法又举起的剑，朝自己脸上划了一道，他明白阳角大师是要令左右护法虐杀自己，却无可奈何，只得又苦苦哀求。

　　屋子里的姑娘们听到了这声音，着实吓了一跳，叽叽喳喳想往外看，花娘眼看拦不住，着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小顾一听声音，明白屋子里的女孩子们就要出来送人头了，不再看戏，急忙跳出来。

　　猛然间从小竹林里窜出一个人着实令左右护法吓了一跳，然而瞬间就恢复了镇定，毕竟护法时常处决人的，见有旁人知道了奉行师的秘密，右护法紧跟着挥剑，那左护法就朝小顾刺剑过来。

　　小顾欺身上前，闪电般钳住左护法的右手腕，扭断了他的手腕，那剑砰然掉在地上，善奉行听到这声音，如同摸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往一边躲闪，一时半会右护法竟然也只是伤了善奉行几个伤口，没能给他致命一击。

　　待小顾解决了左护法，腾出脚踢飞了右护法，那善奉行才松了口气，一阵疼痛几乎让他抽死过去，见右护法也倒在地上，急忙用完好的左手摸出怀里的匕首过去给二人补了两刀。连滚带爬跑到屋子里关上门。

　　小顾无奈的摇摇头。

　　到了屋子里温柔乡里，善奉行才松了口气，几乎疼晕过去，小顾一个银针扎着，愣是不让他晕，小顾心里想着就是要让他时时感受下痛苦才行。

　　同时耐不住姜小姐跟众女子的请求，为善奉行止了血。那个手臂，想都不想小顾说没办法再接上了。

　　待善奉行缓过来气，耐着疼痛将院子里的两个护法尸体给处理了，这才又停下，寻了水喝了两口，才想起来小顾跟花娘自己以前没见过。

　　小顾先是啧啧了几声，看着狼狈如同血人的善奉行，哪里还有上神半点风采？一阵杀戮之后也不知道屋子里的小姑娘们是不是从上神的崇拜中恢复如常，不过看她们的神情，在经受过惊吓一番之后，也许有所感悟。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你不是正儿八经的奉行师吗？怎么被人追杀成这？小顾问。

　　因为小顾救了他，而且自己也被阳角大师追杀，想必回不去，也做不成奉行师了，这善奉行索性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讲了出来。长叹了一声道：别提了，现在派到大月国掌黑母粉的人，除了阳角大师就没人了，他花了十年功夫教出来的徒弟悯行不知道是逃了还是被人害了，反正是忽然没了踪迹，带着黑母粉不见了。阳角大师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疑到我身上，他之前还是很看重我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认定是我干的，想要取悯行而代之，虽然我之前是有这些想法，可是我也没能上手啊，我打不过他，黑粉的剂量一直也没他掌握的熟练，母粉也不在我手里。

　　这人一直喃喃自语个不停。

　　小顾忍不住道：他疑你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身边的高阶奉行师就只有他徒弟跟你，他死了，身边就只有你了，你就是除了阳角大师之外第二的奉行师了。你蠢就蠢在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奢望让每个人都知道了。

　　善奉行道：谁说不是呢，这下好了，回去也没指望了，按照阳角大师的行事风格，不见到我尸体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哎，要是让我知道悯行是谁害的，我一定得找那人报仇才行。

　　小顾心虚的咳了一声道：你这个笨的，你想想，那人能悄无声息害了悯行，肯定能悄无声息害了你啊，你还想着为悯行报仇，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不许你这么说善奉行！小顾忽然听到姜小姐的怒嗔声。

　　小顾猛然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看了姜小姐一眼，啧啧了几声，这女子口味重啊，眼看着善奉行没了胳膊，脸上身上被人划了几口子成了血人，身边还围了这么多莺莺燕燕，还是维护这人。

　　小顾道：善奉行，你看这么多女子为你倾心，还有为你挺着肚子的，你要怎么着？

　　善奉行看了看身边几个女子，有几个倒是以为害怕而往后缩了缩，那姜小姐义无反顾的往善奉行身边凑了凑。善奉行捂着自己的断臂道：我还能怎么办？各位该干嘛干嘛去，我一个人尚且自顾不暇，那阳角大师估计还在漫天布置要除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不，大侠，看你功夫不错，你保护我呗？我可是上神的替身，上神之身，在人间行走的。

　　保护个X，瞅瞅你那样。小顾撇撇嘴道，要不是看在这几个被骗的女孩子份上，你以为我会出来救你。

　　这会功夫小顾喂善奉行吃下去的止疼药药性消散了，开始疼起来，这善奉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缩在一边哭爹喊娘去了。

　　小顾看着屋子里几个迷茫眼神的女子，也犯了愁，这几个女子自小被宠着长大，从未经历过苦难，对渣男没有什么抵抗力，才会轻易被骗，如果就这样不管她们，只怕回去之后有那顾忌名声的人家就要逼他们自尽，或者将她们囚禁起来送去佛堂孤独终老。眼前这些女子正值二八年华，个个花容月貌，撇下不管是不行的，也还要诊断下看她们身体如何，是否还有身孕的，能不能来得及落胎而不伤及身子。

　　就这样丢下善奉行在屋角打滚不管，小顾跟花娘半劝诫半强迫将几个女子都塞进来时的马车里，回到了诊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