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四－六章 那没有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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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张翠山下了武当山，走了大半天后感觉饥饿，便走进了一家客店，叫了几个馒头、一壶茶水。
馒头还没有上来，他正低头喝茶，却有一人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张翠山一皱眉，说道：”兄台，这里座位这么多……”
但他一看清那人的模样，便如被梗住般说不下去了。
“怎么？我换了身衣服，便不认得我了？”
“李坏……”他瞪着眼前的人，竟感觉有些心跳加速。”你怎么……”
他们俩人都换下了道袍，不过张翠山打扮的像个书生，而李坏则穿得更像个猎户，头上还带着一顶圆帽。
“我担心你，所以问了师父同意，下山与你同行。”
张翠山心里一跳，感觉有些甜，有些不知所措。“那你怎么不叫住我，却跟了我一路？”
“你说呢？”李坏咧嘴一笑。
张翠山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道：”你……你是要亲身让我明白，我的观察能力不足？”
李怀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不是观察力不足，是江湖经验还太浅。”
“你……”他忍不住皱眉。
李坏打断他，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带艺投师的，拜师前便已经在江湖上打滚了一些日子。再者，你和三师兄亲如手足，难免关心则乱，有我在你身边，也能够在你失控时提醒你一下。”
“李坏，我……”张翠山低下头，说道：”我昨天对龙门镖局的人，是不是真的太过霸道、太过冲动了？”
李坏笑了笑，跟着竟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冲动，或许是吧。霸道却还不至于。”
张翠山脸上微热，忍不住说道：“你……我是你师兄，你怎么反拿我当小孩？”
李坏面色不改，笑道：”因为我想疼你啊！”
“什、什么？”张翠山忽地站起，把茶泼了自己一身。
李坏一愣，忙举袖帮他擦拭，一边说道：”没烫着吧？是我玩笑开大了，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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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坏感觉有些奇怪，他以前也是这样逗他朋友赵传的，赵大傻也没这样激动过啊！
李坏寻思片刻，心想，大概是翠山脸皮薄，加上从没遇过他这样不正经的人，反应才会这么大吧。
眼看张翠山仍傻站着，李坏一边拉着他坐下，一边安抚道：”是我错啦！以后再也不逗你玩了，好么？”
张翠山终于回神，摇头微笑道：”你也不用那么小心，是我太激动了。”
李坏也笑了笑，总算放心下来。这时候包子也上来了，两人便动手吃了起来。两人边吃边聊天，气氛总算又回到了融洽轻松的状态。
李坏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宝贝师兄，疼是要疼的，但可得含蓄一点，不能唐突、不能随便、更不能带坏了他……唉，他当这个师弟可真累啊。
不过，他倒是不觉得厌烦，甚至好像还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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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茶点后时间尚早，李坏便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去哪？”张翠山问道。
“赌场。”李坏回答。昨天夜里他已经溜出武当，去取出一部分的宝藏带在身上──他越想越得意，还好当时他够聪明，只交出十分之一的宝藏给那狗皇帝。当然，也亏得那狗皇帝够笨，会相信金钱帮的宝藏就那么点。
张翠山瞪大了眼：“赌场？”
李坏忙道：“你一旁看着就好，我有赌本！”
张翠山长眉紧蹙，急道：“我们虽然不是真正的道士，但……”
李坏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翠山，你觉得那些江湖汉子，平日都是待在怎样的地方？”
张翠山一愣，眼神慢慢亮起，显然已明白过来，但表情却仍带着犹豫。
“你别担心，我有自制力，不会真赌的！”李坏保证道。其实像他这样真正有财富的人，才不会因着贪念，傻傻在赌坊里一掷千金呢。
张翠山却仍是一脸无奈，过了一会才道：“我，我只是担心，师父要是知道了……”
李坏咧嘴笑道：”你要相信自己的质地，像你这样纯洁善良的人，是不会被我轻易带坏的！”
张翠山望着李坏笑出的两个小小的酒窝，不觉也跟着微笑起来。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张翠山笑得温柔。说归说，他还真的很担心李坏不只要去赌、还要去更糟的地方……
“放心，不会真要你舍命的！”李坏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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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银月赌坊内，人声鼎沸，吆喝声不绝于耳。
张翠山头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只有努力藏住自己的局促。不过，有李坏在身边，他的确是心安不少。
李坏并没有框他。他虽然下场赌了、也赌的挺象样子，但一直暗暗的观察着四周的人，并且时时回头和他交头接耳一阵、分享自己的观察所得。
“你看，那里有一群，看来像是帮派份子的年轻人。”李坏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弄的他的脸都热了起来。
李坏看了一会，又道：“看来他们是有组织的，我们靠近些吧！”
张翠山反射性的就回答道：”还近？你都快碰上我的耳朵了！”
“我是说靠他们近些！”李坏无奈的笑了笑。”翠山你的反应还真可爱呢。”
张翠山只是窘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俩人不着声色的移动到那群年轻人身旁，很快便听出了一些端倪：原来这些人都是昆仑派的弟子，为首的是两名入门较早的弟子，一个叫高则成，一个叫蒋涛，两人都赌的相当入迷。张翠山想起师父提到昆仑三圣何足道，那是何等风雅、何等气度，而今他的门人却是此等无聊人物，不由得十分感慨。
张李二人又待了一会，忽听一名昆仑弟子说道：”师兄，我们已输了不少钱了！十天后的屠龙刀扬刀大会是在王盘山岛上，要是没钱租船，我们怎么上岛？”
张翠山和李坏对望一眼，都已明白自己刚才听见的是极重要的讯息。他们两很有默契的一起向外走去，而那名不长眼的昆仑弟子，自然是被两个恼羞成怒的师兄一顿骂了。
“看来，我们也得上一趟这王盘山岛了。”李坏说道。
张翠山同意的点点头：”原本想去趟龙门镖局和少林，不过那里已有二哥和六弟，我们还是去王盘山岛，或能得到不同的情报！”
“我们去打探一下他们的落脚处吧！”李坏说。”他们口风那么不紧，也许还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消息！”
张翠山正要回答，忽见到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在家仆簇拥下向着赌坊走来。富家公子赌博不稀奇，奇的是，这男子竟没有双手！
更奇怪的是，李坏远远见到这名男子，就躲在了赌坊招牌的后头！
张翠山正要问他怎么回事，却听那男子身边的人说道：”老爷，已听你吩咐，今日晚上，将那两名女子约到画坊之上。该做的准备，也都做好了。”
那没有双手的男子阴沉的笑了起来，说道：“很好很好，那两个贱人害我终身残废，我定要让她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张翠山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李坏一把拖走。
李坏拉着他走了好一段路，最后竟走进了客栈，要了一间房。
“李坏？”
“进房谈！”李坏简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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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房后，李坏对他说的事情，一件一件都令他惊愕难言。
原来，那个没有手臂的男人，是李坏同父异母的兄长，名叫李纯。而李坏的母亲，是他父亲在外结识相恋的女子，从未明媒正娶。
“我爹刚把我带回家时，我这个大哥把我欺负的很惨，所以后来我就跑啦。”李坏说着又笑了笑，但眼睛里却透着深深的悲痛。
“那你爹……”
“他试着对我公平，却不能完全信任我。结果就是，我们两一次次试着接纳对方，然后一次次对彼此失望……我并不恨他，但若说不怨，那是自欺欺人……”李坏叹了口气，又道：“我被师父捡回武当后，也曾拜托师父通知我爹我还活在世上，但那时候，我爹已经因为悲伤过度去世了。”
张翠山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心里闷闷的，十分难受。
过了好一会，张翠山才说：“我们……我们怎么办？”
“无论如何，我们听到了他要害人，总是不能不管。何况，把他害成那样的，就是……就是我之前的妻子。”
张翠山更是目瞪口呆。
”下手……下手这样……”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见到了李坏的表情。
“彩月……彩月并非真这样残忍。她是……是因为我大哥那时想害我刚出生的儿子，才愤而出手的……”李怀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
“我明白了。那我们真的非救她不可。”张翠山勉强的微微一笑。”无论如何，不能害了她。”
“翠山，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我们是兄弟。”张翠山道。”只是……他说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我们可得加紧计划了。”
“没错。”李坏点点头，想了一会，说道：”不过，他已说明地点是在画坊，那么我们只要岸边截住彩月她们，不让她们赴约就行了。”
“你已经能够平静的与她相见了？”张翠山忍不住问。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李坏说完，别别扭扭的朝他一笑。
张翠山傻了一会，恍然惊道：“你要我替你去？”
李坏原本期待的脸，在看到他的反应后，渐渐变成了带点哀伤的苦笑。”抱歉，当我没说过吧。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没用……”
张翠山突然胸口微微闷痛。他这样算什么呢？李坏不只是他的师弟，朋友，还是……还是他喜欢的人。就算他心里明白和李坏绝不会有结果，但为李坏做这么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通之后，张翠山当下微微一笑，说道：” 要害人的那个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兄弟，你去，很容易变得里外不是人。”
李坏双目一亮，道：”翠山，你……”
”替你去一趟又怎么了？谁让我是你师兄呢？”。”
李坏拉住他手，喜道：”翠山，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张翠山感觉面上微微一热，待他反应过来、要甩开李坏的手，却又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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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傍晚的渡口，江上平静无波，是行船的好天气。
张翠山没见过薛彩月，但李坏一再保证，薛彩月是个一见难忘的女子，绝不可能认错。她带剑、身披白色狐裘，三分孤傲，七分冷艳，但笑起来却又像个孩子……至少李坏是这样说的。
但说是这样说，张翠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一遇上看来像是练家子的女人，便上前询问是不是薛彩月姑娘。
他连问了几人，个个都是赏了他一个白眼便走，他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张翠山等的口都干了，便拿出水袋了口水。水袋还没放下，他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完全符合李坏描述的女人──白狐裘，带剑，漂亮而骄傲。
这女子的骄傲是那种大小姐的娇气，绝说不上什么孤傲，但张翠山长年居住在道观中，哪里能分的那么仔细？至于冷艳什么的，他更没概念；总之这女孩不太理人，又算得上美，那就应该是了！
张翠山立刻举步上前，唤道：”薛姑娘……”
没想到那女子却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张翠山全然摸不着头脑，只是本能的追了上去，一边喊道：”薛姑娘……薛姑娘……”
他不想吓跑了薛彩月，并没有用轻功，只是在后头疾走，心想薛彩月见他不追赶，应该会明白他并无恶意，停下来问他想做些什么。
果然，他跟了约一刻钟，”薛彩月”回过头，质问道：”你是什么人？跟着我做什么？”
张翠山微一作揖，说道：“薛姑娘，在下偶然间听到了今天约你到画坊上会面的李纯李公子，其实是心存歹念，想要加害薛姑娘。在下担心薛姑娘的安危，特地前来提醒。”
“薛彩月”皱起眉头，说道：”是这样吗？我知道了，多谢。”
张翠山忍不住蹙眉。这薛彩月竟是这样一个没有礼貌的女子！残忍、多用机心、又目中无人，李坏喜欢的，竟会是这样的女人？
他正自发愣，”薛彩月”已经转身走开。
“薛姑娘，等等！”张翠山上前想拉住她，岂料一拉她衣袖，竟有一块拳头大的银子从她衣襟中掉了出来。
张翠山一愣，脑子突然转了过来──这是个局！这女子的声音，与当日他和李坏躲在炼丹室中所听到的明显不同，他刚才竟没有发现！
这定然是因为他在渡口寻找薛彩月时，惊动了李纯的眼线，他才不知哪弄来这个女子，来个调虎离山！
“糟了！”
张翠山运起轻功，立刻奔回渡口，但此时渡口的船却已经都开离了！
张翠山简直要急疯了！那薛彩月就算再有错，都不该由李纯私刑处置；如果她真的因为他的疏失而被伤残，让他良心如何能安？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运起轻功，便跃上了最近的一艘船，闯进船舱中，大喊：”薛彩月姑娘！薛彩月姑娘！”
舱中的人，一看便知都是些贵公子和陪酒卖笑的女子，看到张翠山突然跳上船，都慌慌张张的乱成了一团。
张翠山忙拱手道：“对不住了，在下是赶着救人！”
他说完，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便又跳上下一艘船上。
在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后，他跳到了一艘垂挂着丝帐的船上。他一掀开丝帐，便闻到了一阵浓烈香甜的气息。
是香粉？张翠山皱起眉头，心想大概又是酒家女经营的船，立时便要跳船。但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地上有一样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被撕碎成片片的白狐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四－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