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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痛苦的过去 她的过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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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魔神。从一个小妖变成魔神,变成一个人人忌惮,人人唾弃,想除之而后快的神。神是无上光荣的存在,可她不是,她是魔神。注定成不了万人敬仰的那道光。她顶着杀害皇子的罪名,苟延残喘的活着。她的懦弱,她的求饶让把她踩在脚下的人更不屑。她成了一个供人玩乐的玩物。娘为了救她,跪在地上求他们,而她只是一个下等的小妖,无权无势。没人愿听她的冤情。她的地位,她的出生决定了她的命运。你是一只低等的妖,有什么资格叫板?
娘的血溅满鸳鸯楼的那一刻,她整个脑海全是娘的惨叫,娘的气息,那暗红的血刺伤了她的心,铺天盖地的绝望,恨从心底涌起。有时候成了坏人,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娘!娘!”她抱着娘支离破碎的身体杀红了眼,那些趾高气昂的贵人跪下求饶,她一剑刺死他们,割下他们的头。果断,恨决,毫不留情。那些后怕的眼神让她心里畅快,来自杀戮的畅快。要是她早该这样,明知没有结果还去求他们放过自己,娘就不会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妖啊,仙啊都是怕死的。多可笑,当你把剑架在他们脖子上时,他们的盛气一下没了。求饶的样子比蝼蚁还卑微。
不断的有官府来捉拿她,铲除她。这些可恶又虚伪的同类又何必给他们情面呢?她设计陷阱,让他们滚入吸元池中,吸干他们鲜血,吸食他们的元神。这样仍填补不了她的怒火。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忘了休息,忘了疲惫,只为有朝一日强大的守住娘。娘已经不在了。她唯一的资助没了,一瞬间她成了全世界的敌人,她越强大,别人越怕她,越想除掉她。
“你来做什么!马上滚!”她赶走了爱她的男人,她不相信情,不相信爱。当初,她受尽折磨的时候他在哪?她只相信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守住自己。她修炼谁也不敢修炼的法术。她成功了,用他们对她的残忍方式成了魔神。
她没想到会惊动仙界,她成了仙界也容不下的人。仙界为了除掉她下了必杀令。除掉她,重重有赏。这赏赐有多珍贵呢?只有她死了才知道。
“我说王子不是我杀的,是你们的公主玉蝶!”
“哼,谁信你的鬼话!玉蝶公主那么温柔的人儿!”
“你杀了人,却想怪在公主身上,睁眼说瞎话。这么多的人可是你杀的!”
“就是,你冤枉玉蝶公主,害她一病不起!”
“是啊,我是冤枉了她!你们又何尝不是冤枉了我!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她血红的眼里满是杀意,解释有什么用?又有谁信她?妖界各大高手将她团团围住,势必杀她向仙界复命。她练功的时候受了伤,大战半日后,精疲力尽,重伤元神。她拼着最后一口气逃脱,妖界却向仙界谎报已经将她杀死,得到丰厚的赏赐。暗地却寻找她的下落让她彻底消失。
她四处寻找圣婴草,圣婴草威力无比。不仅能疗伤增强功力,更让人查不出前世今生,超脱三界之外,可永葆青春。这是她想要的。只不过只能一个人完整的食用才能威力无边。
没想梓慕也在寻找,她大败他之后,追至人间。没想到颇具灵性的圣婴草心性刚烈,宁愿进入凡人口中也不愿落入她之手。眼看梓慕追来,情急之中进入了墨影的体内。
她是一个凡人与她无冤无仇,杀她,赶走她的魂魄,对一个弱小的人类下手,她对自己嗤之以鼻。
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生活了。没有仇恨,没有追杀,没有满天的鲜血,撕心裂肺的惨叫,脑海里的漫天血海渐渐散开。一片青葱的带着芳香的森林,屋里炊烟燎燎。有她爱吃的馅饼香飘飘的进入鼻孔,娘在厨房里,使劲的揉着面团。
娘。她流着泪来。她潜入阴间,看见娘被众鬼欺负,因为她投不了胎,她说好了让娘享福,没想到死后在阴间也要为她受苦,每日忍受地狱之火的灼烧,直到魂飞魄散。她怒了,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她杀了欺负娘的人,篡改娘的阳寿,把她送到奈何桥。娘一步一回首,消失在桥的尽头。
她跪下来,这地里的泥土没有气息,她的生活里也不会有娘了。她的泪水滴在地上,滴在奈何桥边,滚入滚滚河水里。娘,一路走好。
因她多年前无意间救了偷来妖界的孟婆的侄女,孟婆答应送她娘去一户好人家。
忘尘境中,她看见娘幸福的笑脸,娘不会在为她受苦了。她来不及尽孝,只得记着娘的好。娘若安好她便心安。
奈何桥上,她饮下半碗孟婆汤。一瞬间过去的记忆闪过脑海。忽然舍不得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记忆让她记得她是谁,这是她活着的唯一力量。如果可以,她想做一个真正平凡的人。半碗孟婆汤摔在河里,翻滚的河水起起伏伏,似要埋葬她的过去。她叹了口气,走进云雾里,从此不识回忆,不念过去。
她来到墨影身边,成了她的女儿。她对她百般呵护,百般疼爱。当剑划掉她的手指,削掉墨影耳垂的那一刻,那温热的血滴在她,前世记忆滚滚而来。有些注定逃不掉。
玉蝶不会放过她,全天下的人也饶不了她。只有她背负着让天下垂骂的罪名消失,这所有的一切才会平静。
她是她今生的娘,她没有理由让她为自己背负着罪名死去。可她已经背负了,不是吗?
凌月紧紧抱着她,墨影幽幽的睁开眼睛,还有什么值得她相信,就连自己的女儿也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恶魔。
“墨影!”凌月看她慢慢推开他,缓缓朝门外走去,“你不能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凌月你的爱有几分是真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让我离开吧!”她没有哭,表情却比哭还让他难受。“你知道,我来自什么地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要的是真实的,没有纷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客官,你要什么?”小二擦了旁边的桌子凑近前来。
“一壶酒!”
“要来点其他吗,我们店里有……”
“够了,一壶酒。”小二被他冰冷的语气镇住了。转身一看身后一位华丽着装的男子,忙迎了上去。
“客官,你要什么?”男子摆摆手,小二怏怏的嘀咕,“这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脾气臭!真是的见鬼了!”
他把桌帕往身后一搭,啪的一声帕子刮过墨影的脸,残缺的耳垂,伤口早已愈合,留下长长的伤疤延至脑后。
墨影抬起一脚踢飞了小二,站起身,出了酒馆。“这人怎么这样啊!真是,脾气挺大!”
“你的伤我付了,对不住。”凌月掏出银子拦住要追出去的店员们。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偷了!”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蓬头满面,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只因他饿极了偷点东西吃,被发现时惨遭毒打。
“小小年纪不学好,使坏!看你还敢不敢头偷!”拳脚落在他身上毫不留情。
“各位大人,各位婶婶,放了我吧!真的!再也不偷了!”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来,心里隐隐作痛。曾经有个男孩也是小偷。他会偷东西给她吃。叫她姐姐。
他说,你身上好香,好想吃。他没吃她,处处护着她。
他说我跟定你了,你是我姐姐。从今往后我罩着你。
他皮了,她打他,他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姐姐真舍得打我。
他说我想娘,我找不到娘了,来生找你可好?
他说我好想哥哥,他落寞而又倔强的眼里没有滴下一滴泪。可他知道他已哭了无数次。
他就要死了还笑着告诉她,姐姐不哭,连星想永远做姐姐的小鬼。那些记忆太沉重了,她甩不掉,也不想甩掉。
当剑划破他们的皮肤,脚踏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一片哀求声。“大侠饶命!”
“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小孩!”
“再也不敢了!”磕头如捣蒜。
“滚!”墨影抬起一脚踢开他们,几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你饿了吧,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谢谢姐姐!”那绝望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旧城巷里,她蹲在墙角,男孩抓着手里的饼吃得正香。凌月站在不远处,谁也不说话。气氛静得有些诡异。
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她的心脏,烦躁不安的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急切的想要冲破她的体内。她满头大汗却发不出声音,想站起来没有一点力气,疼痛使她缩成一团。
“姐姐!”她仿佛看到连星惊慌的模样。
“她的蛊毒发作了,我要带她回龙宫。龙妃能救她!”墨影瘫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那个男孩愣愣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他握紧了手里的饼,热乎乎,脆香的饼。他知道没人再给他饼了。
佳儿运用真气,压下蛊毒,细密的汗从她的额头低落下来,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好些了,凌月,他们就快找上门来了!你怕吗?”
“我从来没怕过。”
“那就好!”她努力压下喉头的腥甜。终是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娘娘!”枣儿哭出声,“娘娘这是何苦啊!”
“龙,龙妃!”凌月扶住她,“你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他沙哑的声音哽咽着逼回眼里的泪。
泪水悄无声息的从她的眼里滑落,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凌月我不值得你喜欢。她没见到月儿,月儿消失不见了。没脸见她吗?还是让她把黑锅背到底,已经不重要了。
“她果然还在这儿!”龙宫里一阵摇晃,海水翻滚,墨影捂着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娘娘!姑娘!”枣儿手忙脚乱,哭出声来。凌月抱着她站起身来。
“凌月!你还执迷不悟!你护着她只会毁了自己!”萧萝痛惜的看着他。
“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魔神,也不是妖怪!”墨影有些无力,从心底涌起的无力感袭来。
“你的话谁信!”
“我是不会放她走的!”凌月抚着她冰冷的发丝,“她不是魔神,不是妖怪,她只是墨影。即便她是,又如何?”最后那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凌月你前程似锦,何必为了一个她毁了自己。” 于垶寒仙也来了,这是他们仙界认识的朋友,特来协助他们。
“你们今日休想从我手中夺人!”凌月眼神坚定,他不想,不想再失去她了。
“执迷不悟!”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众多的高手把龙宫围得水泄不通。
“我自己的事,自己扛!”墨影推开他,提剑应战,今日她不是杀出一条血路,就是命丧当场。她没得选择。
剑气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团团围住,凌月吐出龙丹,幻出真身。一条金光闪闪巨大无比的金龙。
“凌月!你快修得正果了,为她,值得吗?”凌月没说话,默念咒语。炼化龙丹,与身体融为一体,自毁修为,只能暂时提高能力,不能再长久保持人形了。没了她,做这神仙有什么用?
巨大的龙尾一扫,带着强大的杀气,震碎了剑墙,血像一股喷泉从他的尾处,从他身上的鳞片下冒了出来。
“可惜呀!可惜!”于垶寒仙抛出手里的弹珠,正中尾部,凌月挣扎着,咆哮着从空中跌落下来。
一支支剑像流星一样穿过她的身体,剑插进肉里,带着鲜艳的血落在地上。嘴里流出来的血染红她的脸颊。她摇晃着倒入血泊中。
“不要杀她!真的魔神不是她!”魅暮喝止他们,再是一批刀剑,她已成肉饼。他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颤动,连同着他不安的心。
“是啊,魔神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她必须死!不死,真的就不会出现!”玉蝶抽出剑,一步步走向她。
“她不能死!她不是妖怪!”魅暮拦住她。
“让开!她必死无疑!”到最后时刻,她的夫君还护着她。血丝从她的眼底冒出来。玉蝶举剑就劈,魅暮抬剑就挡,阻止她上前。
玉蝶笑了,“你不是在乎她吗?陪她去吧!”她抬起一只手,嗜血的笑了,他看着一枚银针朝墨影飞去,扑身去挡,蛊虫咬破他的皮肤钻了进入。他赶紧止住穴位,全身一阵痉挛。
“你救不了她的!”魅暮就地一滚,挡住了刺入墨影身体的剑。血从他的心脏冒出,和着她的血远远散开。像一幅火红的海洋。他就那么挡在她面前,他还能听见身后墨影沉重的呼吸声。
“够了,带回去!”于垶寒阻止玉蝶,这事怎么也得仙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