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会笑的雪

16、我们都会跟过去告别 只有跟过去

　　魅暮很忙，无暇顾及她，她乐得清闲。祈祷老天让他能有点事做，最好日日夜夜没有休息的时间，暴病而亡最好。
　　魔神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何人人都想置她于死地？女人凶狠起来就很恐怖了。最好魅暮能和她互相残杀，然后同归于尽，然后她的世界就光明了。她想着，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愧。魅暮除了霸道一点，不是她喜欢的人以外，人也不坏。又想着梨妃，不禁恼怒。他的生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着。
　　“姐姐，怎么爱发呆了，都说一孕傻三年，姐姐可是翻倍了。”说着让侍从端上一个盘子，上面盖着布还未掀开一阵阵扑鼻清香。墨影闻着这味如此的熟悉。
　　“什么啊！好香！”妃嫔们好奇却不敢乱动。
　　“这是我家乡的酱香饼，好吃又简单，各位姐妹们好好尝尝吧！”亲自从盘里取了些，“姐姐尝尝我家乡的饼味道如何。”
　　“真的很好吃啊！”
　　“怎么做的？”周围的妃嫔们一脸满足又好奇。看来，无论是人还是妖，对吃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渴望。
　　“我从来没吃过。”玉蝶看她脸色并无异样。早已吃完的妃嫔们连连夸赞。墨影尝了些也就放下了，再好吃的也不能贪心。玉蝶在试探她。几次三番的试探她做什么。定是不怀好意，同一个地方的人又如何。大路朝天，她对她没什么好感。
　　“谢谢，挺好吃的，你们拿去享用吧。”坐起来隐隐觉得腹痛。“小陶扶我回去休息。”
　　“姐姐不舒服吗？”墨影望着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神，是想她的胎儿挂掉吧，也不想想当初她费很大的劲也打不掉。久了，体会到为人母的喜悦，也对这胎儿生出怜爱来。她们想弄掉她，痴心妄想。
　　“也没事，就是头发昏，肚子疼。睡一觉就好了。”
　　玉蝶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眼里生出丝丝恨意。
　　“姐姐怎么了，不高兴？”若妃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失时机的嘲讽，玉蝶转过脸来，若妃望着她的脸色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血红的眼眸让她脊背发凉。
　　“姐姐，我听说王爷有一把匕首，离魂刀。据说能辟邪呢。”小陶神秘的附在她耳边。
　　“这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连星竖着耳朵听着。
　　“我也是无意间听王爷说的，本来是打算给姐姐你的，可是若妃不依，硬要讨去。王爷也是没法子。”
　　“还离魂刀呢，一听都不是什么好的。”墨影翻翻白眼。
　　“才不是呢，那是能保住凡人魂魄的，分离的是妖魔的魂魄。”
　　“真的啊，岂不是对姐姐有好处噢！”
　　“干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老实点。”墨影敲敲他的脑袋。
　　像是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一直有人在呼唤他：王鑫，王鑫，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要走了……声音哀怨而绝望，然后那模糊的身影依然转身，决然而去。王鑫腾的一声从玉床上坐起来，记忆一下涌进他的脑海，沉重的压着他。他捂着发胀的脑袋，几乎喘不过气来。妖皇冷哼一声，“去了趟人界风流，就忘了我这哥哥。”
　　“她呢，她也过来了吗？”王鑫热切的望着他。“我问过了，听说她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人间。”他有些失落，心里又隐隐期盼着，她来了这里。
　　“你别看我，你那人间小娘子早已稼做他人妇，美着呢。”王鑫有些黯然的倒下，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不是梦，那是他的记忆，那是他以往的生活。“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的。”
　　“她是找过你，还把我当成了你。或许时间一久，就失望了吧。”
　　“是我回来晚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妖皇丝毫不理会他的喃喃自语。
　　“你和她本无缘，又何必纠缠？”
　　“既然回来了，这位置就是你的了，这些琐碎的事弄得我头疼，你看着办吧。”王睿长舒一口气，从未有过的轻松。他伸张着四肢，踏出了这金碧辉煌又深冷的宫殿。相比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还是他逍遥自在的生活舒适得多。
　　王鑫幽幽的叹息一声，他肩上的担子似乎很重呢。他和魔神大战掉入人间，失去了记忆，损失了灵力，过上了平凡人的生活。墨影是普通的女孩，他是富家公子，哪怕再两情相悦，当初他不得已抛弃了她，现在，她是在惩罚他吗？他想，如果他的记忆，他的灵力不回来，他依然会留在人间，经理生老病死，经历六道轮回。可是，没有如果，哪怕他愿不愿意，他还是回来了。只因他是这妖界的皇，他有着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她长胖了，白皙的脸，乌黑柔顺的长发，不再像憔悴的样子。他为什么要回来啊，还带着她的记忆。她过得如此好，他该为她高兴才对，为何他心里难受。不忍心打扰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墨影迷糊的翻个身，熟悉的气息让她一个激灵。王鑫站在床前不知多时，出神的望着她。
　　“妖，妖皇。”果然有权本事大，谁家想进就进。
　　“阿春。”墨影一个激灵，深情的记忆力期待已久的呼唤。曾经她苦盼了一年。从失望到希望，再到绝望。从绝望中又隐隐怀着一份期盼，期盼他的出现，期盼他不会丢下她。现在他出现了，她却不想见他。沧海桑田，她也不是过去的墨影。执着过却懂得放下。
　　“我现在是墨影，这里没有杨春。你做你的妖皇不好吗？为何现在来找我？”想你的时候你不出现，当我决定忘记你的时候你却来了。她眼里平静，心里却五味杂陈。
　　“那不是我，那是我哥哥，我现在才回来！”他急切的向她解释着，倾诉着。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我不管你是杨春还是墨影，你只是我爱的人。你愿意跟我回去吗？跟我回去！”他迫切的期望得到她肯定的答复。
　　“回去？去哪？”从未有过的冷静让她自己也觉得害怕。
　　“当然是去皇宫。放心，我会好好疼你，没人可以欺负你，不会再让你过苦日子。”
　　意料之中的回答，墨影笑了，她心里期待着，或许他会说，我来接你回家，回到我们那青山绿水的地方，做一对神仙眷侣。平凡的生活。她忘了他现在是妖皇，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拥有无上的权力。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
　　“回你的三宫后院，和无数女人争宠，日夜盼着你的宠幸？”一入皇宫深似海，那里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会，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后宫只你我二人可好？”
　　“你是皇，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墨影推开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现在的我你要怎么办？回不去了，王鑫。我们都有不同的生活。我已经不爱你了！”
　　“那你爱谁？爱魅暮！你怎么可以抛下我，说好的一生一世！”
　　“人间的一生一世已经过了！对不起，是我负了你。”墨影退后一步。“我们都放手吧，我们都会跟过去告别，过去的就过去了。你有你的生活，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而我不值得你去爱！”
　　“我以为你见着我会很开心，会毫不犹豫的跟我走！”王鑫脸色苍白，这就是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吗？
　　“曾经是有过，想着你，做梦都是欢喜的，可我已不是过去的墨影，你也不是过去的王鑫。你我终究没有交集。”见着他心里是欢喜的，可更多的悲痛掩盖了这份欢喜。现在心里唯一剩下的只有平静。
　　“那我带你回人间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祈求。
　　“回不去了，你是妖皇啊，我不想人间因你我而一团糟。”王鑫失落的望着她，他想靠近一点抱抱她，她却像见鬼似的离他远远的。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跟他走了。
　　“那你，一定要幸福！”他抚摸着她长长的发丝，曾经握在手里不舍放下的发丝。他感到她僵硬的身子在颤抖，那伸出的手又折回来。他不想强迫她，那样她会过的不快乐，他也会难受。
　　“你一定……”会有好女孩来爱你的。
　　“你这是入室抢劫我的女人吗？”魅暮进来冷冷打断她。
　　“你暮王府我就不能进？”
　　“也不是，你走错地方了，妖皇！”魅暮有些怨气，这女人本事大，跟谁也能扯上关系。王鑫深深的忘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
　　“事情都快暴露了，你还有兴致调戏我的女人！”魅暮气愤。
　　“什么事？”王鑫头疼的捏捏耳朵，他还未从伤痛中回过神来，又得投入到另一件令他头疼的事。
　　“别装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去人间的吗？我们灭了魔神，向仙界禀告，仙界念我们有功，赏我们可永久保持人形，给了妖界更多的灵力，祝我们早日升仙，忘了吗？”魅暮不着痕迹的挡住那抹望向墨影的目光。墨影识趣的离开这两人的视线，人家的私事她没兴趣观望。
　　“瞒天过海的事如何收场？”他们当日并没灭掉魔神，只是伤了她的元神，魔神法力强大，化有形为无形，借万物逃走了。而他们妖界的几大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
　　“仙界知道了将是妖界的灾难。”良久，他才问，“有魔神的消息吗？”
　　“没有！只是那日梓慕追至人间不见了，而刚好墨影出现，身有异香。”魅暮懒懒的饮了口茶。
　　“她会是魔神吗？怎么可能？”
　　“我试了，她不是。”魅暮站起来，“你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女人！”
　　“如果，她是呢？”王鑫不置可否，心里却堵的慌。魅暮的身影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姐姐，你看！”连星偷偷的从身后拿出一件匕首，金光闪烁，奇异的芬芳。匕首外刻着三个金色的字，离魂刀。
　　“好香！你还真的把它弄来了！”墨影惊讶的拿着刀，触手软软的就像拿着一团棉花，很舒服。
　　“还是没姐姐香，很好吃的那种。”说着还吸吸鼻子，回味的舔舔嘴。自从怀孕后，身上的异香渐渐淡了，几乎不可闻。
　　“哼，馋小鬼。你敢！还回去，要是那若妃知道了，还不找我茬。”她抬手扔给连星，结果匕首又飘到她手中。
　　“姐姐，你看，它和你有缘呢，留着吧，反正没人知道。”
　　“我不是人吗？”小陶不乐意。
　　“你不算，又不是外人。”
　　“姐姐，妹妹才在湖边搭好的凉亭，觉得怎么样，观鱼赏花惬意至极。”墨影想到初来这里时，梓慕冷冰冰的把她们扔在湖里，想着，不由笑出了声。
　　“姐姐笑什么，莫不是嫌王妃搭的亭子不好！”若妃心里醋意难平，一个贵为王妃，一个身怀六甲。她这妃子看着别人受尽恩宠，打心里为自己心酸。
　　“你的亭子做的可好了！郎情妾意幽会的好地方。”她看着玉蝶，又看看小陶，小陶哀求的眼里满是泪。都不是善茬的女人。想至她的胎儿于死地，她轻轻踩着眼前的木板，是掉下去呢，还是跳过去？小陶的家人在她手里，跳过去，她的家人就完了。
　　小陶急切的看着她，她的这一步掌握着她的生命，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丝丝血迹流了出来。玉蝶却掩饰不住的得意。墨影笑了，这水真他的冷，刚好洗去她浮躁的思想。
　　“不好了！姐姐落水了！”
　　“快去叫人哪！”
　　“姐姐的封号是什么！我怎么报呀！”封号？她不过是魅暮圈养的宠物般，要封号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小鬼，有这样贴心的人在身边真好。两人对视一眼从湖底悄悄游至对岸，回了屋。湖对岸的人正悲切的望着湖面，掩面呼唤她。
　　“啊切，冷死我了！”
　　“多谢姐姐救了小陶，救了家人，小陶感激不尽！”
　　“好了！你也真是，好好的落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有心人就会利用你的！”
　　“姐姐说的是，小陶会注意的！”说着打了热水来。
　　“你没发烧吧！”墨影摸摸小鬼的额头，冰凉，他裹着被子，牙齿直打颤，颤抖的撞击声让她失笑，“在抖牙都掉了，我说了我身体棒棒哒。谁让你下来的！”敲敲他的头，湿漉漉的发丝直往下滴水。
　　“姐姐淹死了我还能捞你上来！”
　　“胡说八道！找打！”说着掀翻了他的眼皮，连星眨眨眼，眼泪汪汪，眼皮也没收回去。这可是她学生时代最喜欢玩的游戏。
　　“姐姐！”
　　“哈哈哈哈，小鬼你瞎了，看得见我吗？”
　　“姐姐，你喜欢他吗？”
　　“他谁啊！”
　　“明知故问，魅暮啊！”
　　“嗯？”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我看上一头猪也绝不会看上他的。”她承认，有那么一瞬她心动过，也仅仅是感动而已，不是心动。
　　“真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猪来了，你真的会爱吗？我给你找一头。”
　　“滚！”竟会拿她寻开心。离魂刀在她腰间颤抖着，似乎要冲破刀鞘。墨影脸色苍白，抽搐着，大口喘着气，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要把她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另一股力量又在把她往回拉扯。
　　最终外来的那股力量占了上峰，把她牵扯了出去。疼痛使她满头大汗。
　　“小鬼。” 她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姐姐，姐姐！”连星吓坏了。
　　“怎么办啊！”小陶急哭了。
　　“快去找他吧！”连星咬咬牙握着她的手，紧张的望着她，墨影紧闭的双眼看不到一丝生机。在魅暮脚步声靠近的那一刻，从窗户上爬了出去。看着他瘦小的背影让人心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魅暮对他如此狠心赶他出门？她想问他，却怕伤他。那些痛苦的记忆，瘦小的他如何承担得起。墨影不禁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