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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君的冷屁股 “君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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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这次按例送来的。”寒引一举着裹着红绸的东西往面前送,一面翻着眼皮偷觑着自家神君的脸色。
果然,方才还在案前端然清朗的襄吾神君闻言头也没抬,只把手上的卷册往案边一搁,叹了口又重又长的气。
见襄吾并未像往常一般只当未闻,寒引得寸进尺地往神君跟前凑过去,笑嘻嘻地:“神君,这次有字。”边说边把反贴在包裹面上的字条翻过来,直直伸到襄吾面前。
字条上赫然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与写字人外貌迥异:若回,改日十倍再返。襄吾看着字条,简直无话可说。左右想了想,吩咐寒引道:“罢了,你先收着吧。”
寒引应了声是,将包裹置于一旁桌上,把外面的红绸撕开,打开匣子,顿时一股股缤纷霞光从里面似潮水一般涌将出来,喷薄一室。
连襄吾都怔忪了良久。他直起身来,步至桌旁,从匣子里托出那宝贝来,只觉满手莹润。寒引在一旁巴巴地瞧着,道:“君上,芙妫仙子这从蓬山出来的宝贝是一件比一件拿得出手啊…”
“这不是从蓬山来的。”襄吾执着宝物在手中,随着转动流光溢彩,“蓬山还出不了这样的东西。”
“啊,那这是…”
“这是她的本名法器,璇玑盏。”襄吾轻轻将那盏放进匣里,蹙着眉像有些怒气,“胡闹。”
寒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指指璇玑盏,说话声音都比之前小了几分:“那这个,我再送回去?”
襄吾看着躺在匣内的宝物,又看见被撕下来放在一边的字条,头一次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他揉揉额头,道:“先收着吧,我日后再抽时间还回去。”
他甩袖背过手往门口去,临出门又想起来,回头叮嘱:“把仅剩的那块海绒找出来铺在匣里,东西放好。”
寒引应了,看了一眼已经出去的神君,又看了眼招人眼的璇玑盏,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本名法器对于仙家讲说是命根子也不为过,虽说芙妫仙子追求自家神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往尘霄殿送东西也是三天一小礼,五天一大礼地,当真是为了君子一笑,赌上了自己整个身家。虽说每次送来的东西神君瞅都不瞅一眼,结果又是他自己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其实要寒引讲,虽说芙妫仙子仙阶较于神君而言要不如那么一点,可人家姑娘心地是实打实地不错啊,不然看看从前哭天喊地说非自家神君不嫁的诸多仙子们,哪个能像芙妫仙子这般坚心不倒的?再说模样,芙妫仙子可也丝毫没输给天界任何一位女仙,反而因为是打小从蓬山这等仙处出的灵根,通身都有一股非同寻常的灵气,让人一眼就觉清灵。
虽说自家神君清心寡欲,六欲颇浅,可寒引还是满心希望尘霄殿能多个女仙,毕竟,尘霄殿常年难闻女气,感觉院落里那些花都迟早有一日要被熏染到脱胎做草了。再看看同位列四君的须荼神君,明里暗里的花红柳绿不知有多少,小日子有滋有味,相比于自家神君,那是两种极端。
寒引内里想了些许,叹了口气,可自家神君对芙妫仙子总是冷冷淡淡的。又想起襄吾的嘱咐来,跑到里间找出那块仅剩的上等海绒来,仔仔细细垫好在璇玑盏下,恍然间福至心灵,拍拍脑袋总觉得或许事情还真有转机。
而作为当事人的芙妫却完全没有寒引那样的弯弯绕绕,此刻正在自己殿中吃着月同精心从凡间食肆里学着整出来的糖渍梅子,吐出一口核儿,翻过一页话本,看到精彩处,乐得是眉开眼笑。
月同从外殿进来,提着一篮子刚从凡间买回来的各式零嘴儿,走到芙妫身前往旁让出一个人来。那人开口就是一笑,径直坐到一边的软塌上,对芙妫道:“你们这琅阛殿待客是越发没得道理了。”
芙妫又翻了一页,吐了一个核儿,再从桌上的碟子里抓起一个往嘴里放,咂滋地津津有味,一套动作连贯地稀松平常。她懒懒开口,眼仍是粘在话本上:“待客无道你不也是来了么。”
坐在塌上的橘衣接过月同递上来的莲尖茶,轻笑道:“不还是没处去么?我又不像你,时不时还能有个蓬山回,我可是除了你这,再没别的什么相好了。”
“嗤。我不信。”
“不信也没别的地方去。再说你昨日送到襄吾神君那儿的东西,怎么样了?”橘衣掀盖呷了口茶,扭头朝桌子上的糖渍梅子努努嘴对月同道,“那是甚么?拿来也给我尝尝。”
“你就知道来抢我的好东西。”芙妫坐起身,把话本倒扣在桌上,伸了个懒腰止住正要拿梅子的月同,“不给她,你自己让兰施也学着给你做去。”
芙妫打了个哈欠,软软往橘衣所在的塌上倒去,“今天那边还没动静,不过估计快了。留不长的。”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你这次送了什么?和往常不一样?”橘衣还是捏了一个月同端来的梅子,满足地眯眼,“这倒确实挺好吃的。回头让兰施跟着你家月同学学呗,下凡多累。”
“能有什么特别的。吃完就回去吧,”芙妫往里翻了个身,“别吵着我睡觉。”
橘衣简直要气笑了,她拍拍手上的糖渍,站起身,道,“我倒不怎么,想你追襄吾神君也有几年半载了,现在都没个好头,我这还不是关心你么。”
“也好,我不该拿这些事闹你心,你睡吧,我先走了,回头再来找你玩。”
月同看着消失在殿外的橘衣,这才凑到芙妫跟前,谨慎道,“橘衣仙子这哪是关心,分明是看热闹。”
芙妫闷闷笑了一声,抬头:“她算什么仙子,不过是我姑姑给她的一点便宜。”
“一根渡灵草养的孽障,也有脸登我琅阛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做的那些勾当人鬼不知。”
月同正在收拾桌子,她愤愤道,“还想吃我做的糖渍梅子,也配。”
“不过,阿妫姐,把本命法器送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这无病无灾的,能有什么影响?这次下的血本,当然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了。”
毕竟是自己的本命法器,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话本里不都讲,往后要再从襄吾神君那里得点东西,就能管这叫定情信物,是两人情比金坚的见证物。
芙妫想得美滋滋,翻起身凑过去拍拍月同的肩,“待事成后,你就是我和神君俩的大功臣,小红娘。”
月同被拍得一愣一愣的,讷讷道,“那……姑姑知道吗?”
落在肩头的手僵住,抬起加大力道拍了下去,这个死板丫头!
上次回去姑姑就听说了她死追着襄吾神君不放的事,芙妫在问徕居外跪了一个晚上反复保证只是谣言才做数。这丫头,一根筋,哪壶不开提哪壶!更何况,她芙妫敢拍着胸脯对着襄吾神君那张脸发誓,她对襄吾神君的真情,山海可表,日月可鉴。
才不是那些凡尘俗子能想的到的。芙妫撇嘴想到那些看见她和襄吾神君在一处就要嚼舌根的穿得花花绿绿的仙子们,心里暗暗鼓励自己,日久生情,她就不信,凭她当初考仙班的那股子劲,她摘不下襄吾神君那朵高岭之花,捂不热他那个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