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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波平地起 应宗义、林 ...

  •   应宗仁、林思贤等人押送回来的灵兽全部被放到了后山。
      青城后山有处悬崖,被人称“藏尸崖”,底下灵气充沛但邪兽横生,第一任掌教因而在此地立教,还花费大量精力在崖底布下封印,防止恶兽逃窜伤人。虽然每年都会加固封印,但最近频频有松动异象。现已成为青城的一处禁地,不许弟子随便靠近。
      听说掌门他们回来后,一大早宋择渊就带水寒清去见了掌门。
      “掌门师父,弟子昨晚问过,他说家里并无其他亲人,师父打算如何安置”
      水寒清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坐上坐着的应宗仁。
      这人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就已经是掌门了。
      “我与江绝也是多年好友,如今他遭遇不测,我理应全力相帮替他处理后事,至于照顾他的儿子自然不在话下。”
      应宗仁站起身走到水寒清身旁,说道:“寒清,你就留在青城,应叔叔会教你剑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是......姐姐回来会找不到我的......”
      “放心,应叔叔已经派人去找寒霜了,不要担心。”
      听完这话水寒清很惊讶,他竟然知道姐姐。
      “你知道我姐姐?”
      “那当然,在我不是掌门之前,没几天都会与你父亲聚一次......我还出席过你的百日宴。”
      应宗仁摸了摸水寒清的头。
      宽厚温暖的手掌让水寒清感到一丝心安。
      “择渊,寒清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带他。”
      “是。”
      宋择渊行了一礼,带着人下去了。
      两人一起往住所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师兄弟,宋择渊挨个行礼回礼。
      “我刚来青城的时候,师父也是像刚才那般,一句话便把我丢给了小师叔。我想,那时走过的我和现在走着的你,感受应该差不多。时间还长,我们都要慢慢经历。”
      水寒清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一身白色袍子,头发冠在头顶,留下一条长马尾,两根系带随着头发不停地飘啊飘,曲曲绕绕。
      他心里似乎有些触动,这也会是他的以后的样子吗?用自己经历过的伤痛来继续鼓励下一个人。
      可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就会继续留在洛河,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他那时甚至可以一眼望到自己的未来,但现在不能了。
      傍晚时分,郑纥带着人来了,给宋择渊房里又放了一张床。
      “阿渊呐,人以后就交给你了,迷惘的时候,就想想师叔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以前怎么对我的?宋择渊想了想。
      “偷看藏书阁禁书后让我还回去?骗我去摘静人长老种的果子,偷藏我的剑让我早课被师父骂......”
      郑纥一听连忙捂住小师侄的嘴:“打住打住,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嘛,嘿嘿嘿......”
      放完东西,郑纥立马又消失了,怕宋择渊再揭他的短。
      “你叫他师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水寒清问道。
      “郑纥师叔是掌门师父的师弟,听说他是我们师祖最小也是最喜欢的一个徒弟,虽然年纪轻,但是师叔的剑法出神入化,整个青城数一数二的。连尘泽长老都称赞师叔天资上佳。”
      入夜,水寒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水寒清掏出脖子上的项链,放在手里摩挲着,姐姐临分散之前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好好戴着,说这样到哪里都能找到彼此。可是姐姐怎么还不来?
      月光下项链发出幽幽的光亮,水寒清疑惑的坐起身,后山突然传来了一声吼叫,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鸣吼声。
      对床的宋择渊一下跳下床,抓起了床头的剑。
      “发生什么事了?”水寒清问道。
      “你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叫门声:“阿渊快开门,阿渊......”
      来的人是郑纥,他背上背着剑,神情有些严肃。
      宋择渊疑惑:“师叔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水家地宫里逃跑的东西找到了,不过我们负责追踪的弟子全部重伤,那东西现在躲在一个村子里,师兄现在正要带人赶过去,听说魔教也加入了......事情很复杂。”
      外面一片嘈杂,宋择渊听到了钟灵台传来的钟鸣声。
      “郑师叔快走吧,掌门在等我们了......”路过的一名弟子喊。
      郑纥答应了一声,又转过来说道:“后山灵兽最近都会暴躁,晚上先不要去后山练剑了,等我回来再说,我先走了。”
      “哎,师叔......”
      宋择渊还没说完,郑纥便头也不回的奔向了夜色中。
      一路小心。宋择渊在心里说道,他看着人远去的身影,直到最后一抹白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混乱的人群、连绵的兽鸣声还有匆忙的道别,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像,水寒清站在桌子旁浑身发抖。
      出去查看情况的宋择渊还没回来,水寒清心里涌上一阵惊慌。开始喊人的名字:“宋......宋择渊,宋择渊?”
      他出了房门,发现所有人都在往前面去,回头看见后山发出一阵阵光。
      水寒清开始逐渐把这些场景和自己记忆中的结合起来,他开始沿着石板路往下狂奔,丝毫没发现自己胸前的项链越来越亮。
      “宋择渊...宋择渊,快回来......爹...娘......姐姐快来啊!”
      他不知道这是去哪里的路,跑了一阵终于来到了开阔的地方。一个灯火通明的广场,上面聚集的人刚准备散。
      宋择渊转身,一下就看到了站在柱子旁喘着粗气,一脸惊恐的人。
      看着人一步步向他跑过来,水寒清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气声。
      “你怎么跑出来了,没事吧?”宋择渊低头一看,发现人还光着脚。“怎么连鞋也不穿?”
      水寒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回去?”
      “我哪里也不去,只是刚才那个钟声一响,所有弟子都必须要在这里集合,现在好了,回去吧。”
      宋择渊蹲下身,示意人上来。水寒清愣了一下,还是爬上了人的背。
      两人不过也才相差两三岁,回住处的路上,宋择渊是深一脚浅一脚。
      “刚才来敲门是干什么?”
      “是小师叔,他要和师父他们去执行任务,就是从你家跑出的那只妖兽找到了。”
      “你不要去,惊弋可凶了,平时连爹爹都拿它没办法。”
      “惊弋?你们家妖兽都还有名字呢”
      “那当然了。不过你千万不要去,让你小师叔也小心点。”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说着说着背上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宋择渊不用想,一定是睡着了。
      第二天水寒清一睁眼,看见的是木头的房顶,起来一看宋择渊又不在。
      他走出房门,外面一片安静,朝阳初升,山顶云雾缭绕,看上去仙气飘飘。
      这种宁静的氛围是与他在洛河的时候完全不同的。
      水寒清在门前的树下徘徊了一会,才见宋择渊从一旁路上缓缓走来。
      一见面,宋择渊就说要带他去吃饭。青城饭点卡的很严,过时绝对不候。
      水寒清跟在宋择渊后面匆匆往餐舍赶去,两人一进门,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水寒清一下有些无所适从,紧张的站在宋择渊身后,伸出一只手悄悄揪住了人的衣服。
      “宋师弟,今早为何来迟了?”站在门口的一位师兄问道。
      宋择渊毕恭毕敬:“对不起,师兄。下次不会了。”
      旁边一人突然凑到问话的师兄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打量了后面的水寒清一眼,明显神情有些缓和。
      “进去吧,下不为例。”
      “多谢师兄。”
      得到了允许,宋择渊连忙带人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吃饭时不可说话。”趁起身拿饭时宋择渊小声说道。
      水寒清点点头。
      一顿饭下来,整个屋子里异常安静,甚至连碗筷碰撞声都很少出现。水寒清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他吃过的最压抑的一次饭。
      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并拉着不管吃没吃饱的宋择渊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这里吃饭太可怕了,再待下去我会窒息的。”水寒清松了口气。
      “习惯就好,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师叔从来都不来这里吃,应该是和你一个想法。”
      正常人谁会在这种地方吃饭,只怕每一口都难以下咽吧。
      “你今天都要干什么呀?”水寒清好奇。
      “师父不在,只能先练习之前教过的剑法,再去明思堂静坐,之后去帮静人长老浇菜、浇树、浇花、打扫,然后……”
      水寒清一边听人说着,一边用手拨弄宋择渊剑柄上的剑穗。
      他爹说过,剑上绑剑穗是“文剑”的象征,常用来仪仗,文人佩剑来表现自己的雄伟儒雅,往往会系剑穗。还有一种就是打斗过程中防止剑从手中脱落。“文剑”不习杀人招,练再多也不能制人。
      水寒清有些奇怪,青城虽说是清静无为,但天下剑术皆出于此。总不会只让徒弟学些好看的招式吧?
      “你为何要绑剑穗?别人为何不绑?”
      “剑穗?”宋择渊拿起剑晃了晃,“这是师叔给我的,原来是他的剑上绑的。据说是师祖为了不让师叔持剑逞凶而给的标志,这样每次用剑时都时刻警醒,不至于伤人。”
      郑纥正值年轻气盛的档口,每次与人比试下手难免重了些,青城每年试剑大会,在郑纥手下都会折一批弟子。
      他们师祖就想出了用剑穗来警示的想法。
      要知道平白无故挂上这么个东西,一时还挺让人难以适应的。
      后来师父一仙逝,郑纥越发觉得是累赘,自从他师兄应宗仁给他收了个十分讨喜的小师侄,也就是宋择渊后,郑纥仿佛一下看到了剑穗的好归宿,忙不迭的送了出去。
      水寒清听完:“哦,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我好奇……”水寒清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与宋择渊拉开距离,“对了,你刚刚说要帮长老浇菜打扫,我替你去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
      宋择渊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你快去练剑吧,快去,静人长老是住在后山脚下是吧,我去了……”水寒清说完就跑开了。
      “怎么回事总感觉不太对。”宋择渊看着人的背影说道。
      这边水寒清回住处提了木桶就往后山去,之前听宋择渊说静人长老最近在闭关,所以他的住处除了每日打扫的弟子没人会去。
      好不容易来到后山,挑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水寒清把木桶撂下了。隐到一棵树后,从怀里掏出两个小铃铛,对着天空摇了摇。
      也不知道小塞能不能感受到,水寒清开始了焦急的等待。
      不一会儿,远处天空飞快的闪来一道黑影,雀跃的小兽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停在了水寒清面前的地上。
      见只有小塞自己回来了,水寒清问道:“凉去哪里了?找到姐姐了吗”
      面对询问,小塞两只爪子捂住头,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呜鸣。
      它不知道。
      这下水寒清更难过了,他倒是不担心凉,可是姐姐怎么办?一时间一人一兽坐在一起,无比沮丧。
      “你不要到处跑了,以后就藏在后山,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水寒清起来转了一圈,最后找了块平整的山壁,割破手指在底部画了画,瞬间山体开始变得混沌,出现了一个山洞。
      “以后就在这里面。”
      小塞闻言听话的走了进去,混沌瞬间又恢复了原状,还是一块完整的山壁。
      青城的灵力果然很充沛,比在洛河的时候容易多了。水寒清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提起木桶,回到长老的住所。
      午饭匆匆吃过,两人又各自做自己的事。像水寒清这样的小孩子,似乎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因此去哪里也不会有太大限制,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摸大概清楚青城各处的分布。
      天将合黑,水寒清正在屋里写字,忽听见外面一阵骚乱,人声吵闹。推开门看,只见一群人纷纷往前面跑去。
      水寒清不明所以,拦下一人问道:“请问发生何事了?”
      “掌门他们回来了。”
      “是抓到那只妖兽了”
      “抓到了,听说人都受伤了……”
      惊弋抓到了?看来是他小看青城了,水寒清合上门,也跟着去了。
      大殿门口围满了众多弟子,都在门口等待。为首的林思贤更是神情焦急,他满身是血,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背上的撕裂伤还在往外滴血,身旁两个弟子正在为他就地处理伤口。
      “听说郑师叔是清醒着回来的,但刚进大门就倒下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掌门还昏迷着呢……”
      水寒清仗着身量较小,往前串了串位置。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宋择渊的人影,那个傻子不会还在练剑吧。
      大殿门开了,众人注意力瞬间集中。
      “掌门没了……”沉痛的声音随着人一起出来,说话的长老面色惨重。
      “轰”众人只觉得眼前有光晴天霹雳,能够看到的只有相互震惊的表情。林思贤更是呕出了一口鲜血。谁也不会想到。
      掌门死了,宋择渊的掌门师父死了……水寒清也是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那郑师叔呢?”
      人群中响起水寒清的声音,众人一时也没有想到那位师叔情况,见有人问了,这才反应过来。
      “只是在昏迷……”
      司吾长老说完面色凝重,如今师兄仙去,下任掌门的最佳人选还尚在昏迷,青城难为啊!
      趁着众人不注意,水寒清跑进大殿,应宗仁与郑纥就那样躺在地上,前者已被蒙上白布。
      郑纥白净的脸上沾了些泥,安静的躺在应宗仁旁边。
      “你是哪个门下的,谁让你进来的?”
      水寒清没有理会人的问话,他往郑纥那靠近几步,突然又扭头跑了出去。
      他飞快的往长溪跑去,宋择渊一定在那里练剑。
      往常要走很久的路,今日是很快到了。
      水寒清气喘吁吁:“宋择渊……”
      正在溪边洗脸的人回头,一看来人是水寒清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是又不想去吃晚饭?我这就和你去。”
      他拿衣袖擦了把脸,一脸关怀看着水寒清。
      突然一下,水寒清感觉自己哽住了,宋择渊你师父死了,师叔也不省人事……好像原本想这样说的。
      “你练剑都不知道时间的吗?今天不吃了……”
      水寒清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宋择渊,你师父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就在前面大殿……”
      听到这话,宋择渊喜出望外:“真的吗?是刚刚回来的吗?没受伤吧?妖兽抓到了吗?”他抓住水寒清的胳膊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不知道……”水寒清一把打掉他的手,“你自己去看吧,我先回住处等你,你看完就回来……”
      “那我先走了,看师父顺路给你摘果子吃。”
      宋择渊一边跑朝着他挥了挥手。
      旁边的溪流哗啦啦,能听见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水寒清在河边站了有一会儿,直到月亮到了梢头。
      今晚的事情不是他们两个孩子可以承受的。
      忽然又想起自己爹娘,走着走着哭了一阵,到底还是年幼。
      回到住处,风吹的泪痕干巴巴。水寒清和衣躺在床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今晚宋择渊还会回来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波平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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