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万花筒》万宝小鹿

5、设计死亡 他人即地狱

　　1.

　　一杯红酒下肚，珐琅只觉得头晕目眩，脸上有火在烧。沾酒就醉，也不知道是遗传自谁？

　　摇晃着起身，又在楼梯上跌跌撞撞了半晌，才安全抵达房间。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浓郁花香，倒让她精神了不少。

　　盯着窗台上的香水百合看了好一会。

　　失眠？珐琅唇角上弯，自己醉成这个样子，今晚注定一夜好眠。连老天都帮她，她岂有不赢的道理？

　　现在才六点四十五，睡觉还有点早。珐琅决定看一部文艺片，说不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打开电脑，在在线影院里翻找了半天，没找到感兴趣的文艺片，倒是被一部叫做《杀生》的悬疑喜剧吸引了目光。

　　该片改编自陈铁军的中篇小说《设计死亡》，由管虎执导，黄渤、任达华、苏有朋、余男主演。

　　设计死亡……珐琅眼皮一跳，不禁想起了《失眠》，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播放。

　　影片热热闹闹的开场了，一派鸡飞狗跳，鬼哭狼嚎。黄渤饰演的牛结实，就像这个名字一样皮糙肉厚，禁打禁摔禁撞。他是‘长寿镇’里的混世魔王，规矩之镇中的不规矩之人。整日里犯浑耍无赖，整蛊愚人大闹天宫……被‘长寿镇’镇民视为异类。

　　珐琅看的好笑，觉得这个牛结实很像《火影忍者》里的漩涡鸣人。

　　可渐渐地，她笑不出来了。戏里，牛结实喂了镇里的老寿星一口酒，阴差阳错地，老寿星寿终正寝了，却被镇民撞见了这一幕，以为是牛结实害死了人。

　　心腹大患，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镇长召集镇民，商议对策。最终决定将那个人找回来。‘那个人’便是苏有朋饰演的牛医生，与牛结实有杀亲之仇。小时候的牛结实更是上房揭瓦，无孔不入。他透过墙上的砖缝从牛医生家里偷东西，牛医生一气之下，就将它们全堵严实了，结果，他的爷爷奶奶因为屋里烧着炉子，空气不流通，煤气中毒而亡……

　　牛医生回来后，联合全镇镇民，针对牛结实，从心理到生理，设计了一系列阴谋诡计。

　　结局很黑色幽默，牛结实被一群人给‘说死了’。

　　看着一个原本生动健康的人逐渐在镇民的装神弄鬼中，疑心生暗鬼，相信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之后，当镇民商量着，要打掉他和余男饰演的马寡妇的孩子时，他选择了自己的死亡。

　　珐琅心底一阵发寒。脑海里又浮现出牛结实那张病态铁青的脸，半夜里，他爬上屋顶，对着家家闭户，空无一人的镇子，泪流满面，有气无力的反复喊着：‘不要再整了，不要再整了，我最多也活不过两天了，放心了，不要再整了，放心，不整了，不要再整了，我最多也活不过两天了……’

　　第二天，他拖着给自己做的蓝色棺椁，一路上，一件件归还了这么多年来从各个镇民手里偷来抢来的东西，然后在镇子口给全镇镇民磕了头，说：‘娃儿无过。’

　　然后头也不回的，一个人爬到山上，不动声色的死去了。

　　珐琅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虽然酒劲还没过，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人性究竟是什么呢？突然想起一句话——他人即地狱。她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隐约有点明白了。牛结实在‘长寿镇’镇民给他罗织的地狱中，被迫选择了成全，成全镇民对他的不容与厌恶，成全了马寡妇与未出世的孩子的活路。

　　只是，谁来成全他想靠着胡闹，引人关注换来的一个归属感？

　　‘他人就是地狱！’是萨特的戏剧《禁闭》中的一句话，细究一下，主要有三层意思：

　　首先，如果你不能正确对待他人，那么他人便是你的地狱；
　　其次，如果你不能正确对待他人对你的判断，那么他人的判断就是你的地狱；
　　第三，如果你不能正确对待自己，那么你也是自己的地狱。

　　归根究底，是牛结实和他人联手，将自己推入了地狱。

　　2.

　　许久后，当珐琅掉入一个人为她罗织的地狱时，再次想起了这句话。只是，她已无力去判断，究竟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