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17、师兄妹 旭日朝阳

　　陈文秀睁开眼，蛄蛹着朝来人爬去，抬起印了个鞋印的脸哭喊道：“柳兄，快救我！”
　　柳旭看了眼玄朔，示意边上人给陈文秀松绑，抬腿越过所有人，眼中只有朱晓一人。“师妹可是中了妖毒，快来让师兄看看。”
　　说着便上手欲探朱晓的脉络，一只手擒住了他，玄朔拦在柳旭前面，“她失忆了，你说你是谁便是谁吗？”
　　朱晓一脸懵逼，站起来躲在玄朔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接了话茬，“我不认识你。”
　　“师妹不认识我，至少认识天下第一道观的腰牌吧。”柳旭一脸愧疚心疼，镇定地掏出腰牌，与朱晓身上悬挂的别无二致。“还有你身上的辟邪剑，是师父在你出山时所赐，世上绝无第二把。”
　　朱晓看看腰牌，手抚摸上腰间佩剑。天下第一道观，辟邪剑，好中二又写实的名字，不愧是一家子。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朱晓抱住脑袋，偷瞄来人的反应。
　　“师妹！”柳旭用力一挣，玄朔松了手退到一旁，把舞台让给了朱晓。
　　“没事的，等回到天下第一道观，师父一定会治好你的。”柳旭冲朱晓一点头，很有分寸地没有碰她。
　　“真的吗？”朱晓放开手抬头，泫然欲泣地盯着柳旭，“那师兄，我到底是谁啊？”
　　白白占了人家的身体这么久，朱晓还不知道她是谁，仿佛是陌生又熟悉的朋友。
　　柳旭蹙眉又叹息，师妹第一次下山不仅差点丢了性命，还中了妖毒失去了记忆，实在是他这个师兄失职。
　　“我们随师父姓柳，师妹单名一个朝字，师兄是单名一个旭字，取自旭日朝阳。”柳旭示意朱晓坐下，抬手搭上了朱晓的脉络。
　　柳朝。朝阳与破晓，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柳旭的脸色一下变得深沉，调整了姿势再探，眉头皱得更深。
　　“师兄？”朱晓自知是九尾狐诅咒，倒也不至于探脉能探出来，也不指望现在就能解决。
　　“师兄才疏学浅，只知你经脉异于从前，体内妖力磅礴，若不压制，怕不是会爆体而亡。”柳旭沉重又忧心。
　　“师兄，先不担心爆体的问题。”朱晓默默收回手，指着眼睛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这激光眼消失啊？”
　　朱晓眨眨眼，金光明明灭灭，底下一众妖怪和低阶弟子都扭头躲避。
　　柳旭指点道：“收敛法力至丹田，如同水纳百川于一杯，倒回去就行了。”
　　“哦——”朱晓恍然大悟，师兄不愧是师兄，说话言简意赅。法力怎么借的就怎么还回去，让它流转回妖丹就行了。
　　朱晓闭目进识海内视，又站在了那庞大的金色巨球前。
　　大堂内。
　　柳旭站在朱晓身旁，扫视过底下众妖，吩咐道：“都抓起来。”
　　“凭什么抓我们！”底下沸腾起来，有几个趁乱逃走。
　　柳旭并指默念几句咒语，众妖都被泰山压顶一般定在原地，随后被收入了锁妖囊。
　　玄朔站在原地没有动，也并未受那咒语影响，倒是那黑脸猴子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我观你与师妹行为举止亲昵，在她失忆之时多谢照顾，你可以走了。”柳旭勾了下手指，玄朔怀里的黑脸猴子被扯了出来，它四肢勾住玄朔的衣襟，“哇哇哇”地乱叫了起来。
　　眼看黑脸猴子坚持不住，玄朔伸手揽住它，那股吸力消失，它立刻钻进了玄朔的衣襟躲了起来。
　　“它由师妹精血喂养，自然该交于天下第一道观。”柳旭抬眸，盯着玄朔淡淡的解释。
　　玄朔勾唇一笑，语气轻蔑。“难道救天下第一道观的亲传弟子的报酬向来这么廉价？竟只值得一句口头感谢？”
　　“大胆狼妖，竟敢这么和大师兄说话！你利用师姐出极北天堑，天下第一道观不追究你的罪责已是法外开恩，竟还敢大言不惭！”底下一弟子愤懑开腔。
　　柳旭抬手制止，转向玄朔。“那你想如何？”
　　“我要拜入天下第一道观。”玄朔掷地有声。
　　底下弟子一片哗然，柳旭也是面露讶异，不曾想玄朔会提出此等要求。毕竟天下第一道观以杀妖炼器闻名遐迩，向来使妖怪闻风丧胆，从未招收妖怪为弟子，更是从未有妖怪敢上门拜师，今儿个也是头一回开了眼。
　　“好呀好呀！”朱晓刚好把妖力收拾好，一醒来就听见了玄朔的豪言壮语。她还好奇玄朔为什么要和她回天下第一道观，原来是不想签订什么妖仆契约，想堂堂正正改变这不平等的世道，翻身妖奴把歌唱！
　　“师妹，没事就好。”柳旭转头看朱晓的眼睛恢复原状，一脸笑容，“这件事恕师兄不能应允。”
　　“为什么？”朱晓走到玄朔身旁，黑脸猴子从他身上跳入朱晓怀里，站在了她的肩膀上。
　　“从未有先例。”柳旭眼神温柔，语气平和。“师父也不会同意，不要坏了规矩。”
　　“从未有先例，就是没有人问过师父了。师兄为何如此断定，师父不会收玄朔做弟子？”朱晓抓住漏洞反驳。
　　“师兄不能断定。他同这一阶的小家伙不一样，若你想留他在身边，必须结契收作妖仆灵兽。”柳旭伸出手指想摸一下黑脸猴子的头，它跳了一下躲了过去。
　　柳旭眼神中略带失望，却还是温和道：“如何？”
　　“不行。”朱晓一票否决，“师兄你是不知道，玄朔好几次救我于危难。于我而言，他是生死之交，断不能让他再做回奴仆。”
　　“师妹……你受苦了。”柳旭自责之情溢满，松口道：“让他同我们回天下第一道观，问过师父后再做处置吧。”
　　“好，谢谢师兄！”朱晓拉住玄朔的胳膊，蹦起来转了个圈。
　　朱晓看得出来，柳旭是把柳朝当亲妹妹疼爱。在解除诅咒之前，她只能先昧着良心占着这份宠爱了。
　　“不过，在去到天下第一道观之前，这狼妖还得受我禁锢才行。”符箓从柳旭身上飞出，一下没入了玄朔的后背。
　　玄朔动作一滞，面露痛苦之色。
　　“师兄，你干什么？”朱晓心中一紧，赶忙扶住他。
　　“不过是钻心咒，如若他做逾矩之事，此咒便会让他如万虫撕咬痛不欲生。”柳旭一掌推开玄朔，两人没了肢体接触，反而是不痛了。
　　玄朔喘息着，抬头笑看柳旭，一字一顿道：“多谢赐教。”
　　朱晓一脸懵，这个范围也太大了，什么叫逾矩之事？谁规定的？“师兄，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吗？这‘逾矩之事’也没个范围什么的。”
　　柳旭微笑，盯住玄朔。“没关系，疼痛会告诉他什么叫‘逾矩之事’。”
　　朱晓心中一凛。柳旭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可做起事来却是雷霆手段，特别是对妖怪的态度，属于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屑一顾冷酷无情，怪不得陈文秀说出来不一定是好事。
　　“师兄，我从极北之地带出来的妖怪你会怎么处置？”朱晓小心翼翼试探。
　　柳旭微笑道：“放心，不会杀了他们的。”
　　朱晓眼神闪烁，总觉得有点心慌。“那陈文秀呢？他不仅在极北之地坑蒙拐骗妖怪，就是我救下的那一批，还在过天堑时收了桥，害我差点摔死，是玄朔拼死救了我。”
　　“竟有此事？”柳旭正色扫视下堂，陈文秀松了绑人就跑不见了。“无碍，等回到天下第一道观，师兄定亲至逍遥楼为你讨个说法。”
　　朱晓暗自松了口气，柳旭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又站在她这一边，妖怪们去留的后续事宜就好办很多。
　　朱晓道：“谢谢师兄。”
　　柳旭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摸了一下朱晓的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从头顶传来的一股暖意，噎得朱晓说不出话。她深刻的感受到了她占有的爱意，如若柳朝还活着，她应该才是站在这里的人。
　　“其实，方才师兄就想说了。”柳旭微笑着收回手，“师妹打算穿着这身衣服到什么时候？”
　　朱晓身上是媚儿提供的工作服，美则美矣，可惜露肩露背的，还在先前的打斗中损毁不少，更是不堪入目不成体统。
　　朱晓脸一红，讪讪道：“这是陈文秀逼我穿的，我也没有其他的衣服了。”
　　“师姐，我带了。”一位梳着双发髻、眼睛圆圆的小师妹举手道：“我叫柳眉，眉开眼笑的眉。”
　　人如其名，柳眉笑吟吟地挽着朱晓的胳膊，拉她往后堂走去。
　　“欸。”朱晓一步三回头，看看玄朔，又看看柳旭。
　　“放心，师兄不会再对他怎么样的。”柳旭笑着摆手，示意朱晓快去。
　　玄朔也冲着她颔首示意，朱晓才放心地离去。
　　柳眉从包袱里拿出了道袍，靴子，发冠。“师姐你不知道，你的魂灯一灭，大师兄就带着我们出来找了，找了大半个月，说活要见人死要……啊呸呸。师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长命百岁。大师兄还命我随身带着师姐的换洗衣物，果然有先见之明。”
　　朱晓接过衣服，在屏风后换洗。“你好像很钦佩大师兄？”
　　柳眉道：“我更钦佩师姐你啊，师姐年纪轻轻便是皇极真人的真传弟子！哪像我，虚长年岁，不涨修为。”
　　朱晓绑腰带的手停滞，道：“你不是皇极真人门下弟子吗？”
　　柳眉道：“皇极真人门下只有大师兄和师姐你两位真传弟子，我……还差的远呢。”
　　要是按柳眉的说辞，柳朝是天下第一道观仅次于柳旭的厉害人物，那又是谁能置她于死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