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16、妖化了 向九尾狐借

　　朱晓嗓子一紧，周身汗毛倒竖，头朝下栽倒，进入了自由落体。
　　玄朔借着收缩的石桥助力，俯冲到朱晓身边，张嘴咬住了她的身体。随后空中转体，一摆头把她甩上了岸。他却因为这天堑巨大的吸力撞到崖壁，滑行一段距离后，他伸出四只爪子深深嵌入石壁，勉力稳住身形。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几息之间，以至于朱晓重重摔到地上，痛得两眼一黑。
　　她倒吸一口气，猛地睁眼坐起来，手脚并用爬到崖边，探头往下看去。
　　玄朔被这吸力拖拽着，全身的重量只能靠嵌入崖壁的四爪支撑，指缝渗出鲜血，在崖壁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玄朔，你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朱晓脑子发热，嘴里重复着，“你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她心中一点底没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已经抖成筛子了。
　　“好……我等你来救我。”玄朔使了浑身的力气，才使得这几个字听起来轻松写意，和他此时狼狈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
　　朱晓听了后莫名冷静了下来，泪眼婆娑地盯着玄朔，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不约而同沉默了一瞬。
　　“我一定救你。”朱晓一抹眼泪，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狐妖内丹。
　　之前她试着调动过内丹溢出的法力，这一次，她要试着掌控它，让这狐妖之力为她所用。
　　内视中，金色的内丹巍峨山峰坐落于此，朱晓与之相比轻于鸿毛，金色的灵气如瀑布倾泻。她先前只敢收集点溅起的水滴，如今得把这庞然江河般的灵气一口气吞下……
　　“来吧！”朱晓闭上眼，整个人没入了内丹的灵能流，被奔腾的灵气折腾得翻转腾挪，不知身在何处。
　　法力一股脑冲进来，全身的经脉被撑得跳动爆起，朱晓躺在地上痉挛，经脉隐隐发出金光，本来藏在裙底的两条尾巴直直竖了起来，光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磅礴的妖力外泄，让人为之一振。
　　天堑对面的小妖，低阶的已经被威压压倒跪地，二阶的勉强能站定，也是面色痛苦，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坠落。悬崖下的玄朔也皱起眉头，向下滑了一寸。城墙上的陈文秀啪一下收起了扇子，脸上尽显惊惧之色，颤抖着吩咐：“快……快传信！”
　　灵力化成的鸟儿悄无声息地飞走，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云端。
　　朱晓醒过神，发觉她已经立于那内丹之上，整个人被金光包裹着，屈指一弹，法力落入识海，掀起了一片波浪。
　　成了！
　　朱晓睁开眼，眼珠变成了金瞳竖眸，周身的人与物的行动被拉慢了数倍，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中。
　　她站起身，垂眸瞥了一眼玄朔，抬手勾了下手指，原先还在苦苦支撑的玄朔只觉得周身一轻，整个人已经飘飘然上升。
　　他的妖怪状态解除了，如同被云朵托着飞向那位居高临下的阁下。玄朔心境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她明明还是那般样貌，除了眼睛的颜色变了，身上穿着脏了的粉色裙子，腰间也挂着那柄长剑，但是仿佛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朱晓。
　　玄朔飞至与朱晓平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朱晓伸手一把拉住玄朔的胳膊，把他往悬崖边上带了带，他一个踉跄没站稳，轻轻靠在了朱晓肩膀上。
　　朱晓眨眨眼，稳稳扶住他。
　　玄朔的鼻翼翕动，嗅到的还是熟悉的味道，他的心才落了地，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索性瘫倒在朱晓怀里。
　　玄朔突然整个身体压过来，朱晓忙环住他的腰身。“玄朔，你没事吧？”
　　玄朔虚弱道：“……有事。”
　　朱晓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浑身都僵硬了。
　　低沉的笑声从耳畔传来，玄朔把整张脸埋进朱晓颈窝，闷闷地抱怨道：“挺疼的……”
　　呼吸的热气喷在朱晓颈际，再加上那虚弱的语气，朱晓是一点招架之力没有，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脸，像抱了个烫手的山芋。
　　这是什么情况？
　　朱晓的视线落在对面垫脚眺望的众妖身上，才缓过神玄朔每次妖化都爆衣，那岂不是现在……
　　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朱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屏息推开玄朔，脱下外袍罩在他身上，迅速转身飞向在城墙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文秀。
　　一看朱晓冲着他来了，陈文秀慌忙朝喊道：“快、快开法阵！”
　　防御的阵法一层层展开，罩住城墙，朱晓轻轻一碰就碎了。碎一层，陈文秀脸色就青一分，直到碰到一个黑色的罩子，朱晓停了下来。
　　陈文秀长舒一口气，可还没等他叹完气，朱晓一拳给黑色罩子砸得灵光一震。这一拳好似砸到了他脸上，他一个腿软往后倒去，媚儿见状急忙推来一把椅子，稳稳接住了瘫倒的陈文秀。
　　朱晓红着脸又是一拳，心里犯嘀咕，手下更是没轻没重。
　　玄朔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想干什么啊？这大庭广众的，也不给个准话，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就这么搂搂抱抱的！
　　可恶！
　　这一拳怒气值拉满，眼见着那罩子裂了数道，陈文秀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伸出五指阻止，“快住手！”
　　朱晓看看拳头，又看看陈文秀，勾唇一笑，一拳打了下去，阵法破了一个洞。
　　陈文秀目眦尽裂，下一拳正中他面门，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砸进石墙半米，陷入了昏厥。
　　媚儿一蹦三尺高，惊声尖叫道：“陈郎！”
　　旁边的管事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冷汗直冒已然石化。
　　“你……”朱晓转向管事，话还没说完。
　　管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阁下有什么要求尽请吩咐，小人一定办妥。”
　　朱晓：“开法阵，放天桥，让他们过来。”
　　管事点头哈腰：“是……是。”
　　朱晓落下地，站在窗边，偷偷瞄了一眼玄朔。
　　这一眼正对上玄朔仰起脸微笑的眸子，他身上还裹着那粉色的破烂袍子，夕阳的余辉打在他身上，皮肤都泛着蜜色。
　　朱晓立刻别开眼，咳嗽一声清了嗓子，冲着对岸招手，“我朱晓说话算数，你们过来吧！”
　　漆黑的桥缓缓延伸，血色的红日一半没入地平线，妖怪们欢呼雀跃着，踏上了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堑，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乍灭，在黑夜里期待朝日升起。

　　城墙内，形势逆转。
　　陈文秀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媚儿跪在他身边哭哭啼啼。朱晓高坐于大堂主位，郁闷地抱着又多了一条的三条尾巴唉声叹气。玄朔披着陈文秀的衣服，支着一只胳膊坐在次位，手里蹂躏着方才跑得不见踪影的黑脸猴子。一众妖怪站在大厅内四处张望，时不时传来几句兽语人言。
　　一时之间，竟无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管事很有眼力见地端上来茶和点心，穿过妖怪们时被恐吓地喷了一脸口水，他忙不迭用袖子擦掉，恭敬地奉上主次位。
　　没看到还好，一看到吃的确实饿了。
　　朱晓放开尾巴，眨了几下眼睛，大堂里金光明明灭灭，晃得人眼睛疼。
　　这法力好借却不好还，她这两眼珠子跟放光的灯泡似的，看谁都刺眼得很。她端起盘子闭上眼把糕点往嘴里塞，味蕾在舌尖上炸开，她猛地睁眼看向玄朔，“好吃的，快尝尝！”
　　“啊！”“哎呦！”“欸！”
　　大堂里人人扭头躲避，惨叫声此起彼伏。玄朔似早已预料到，在朱晓看向他时已经闭了眼，嘴角噙着笑，就那么歪头对着她。
　　朱晓立刻闭眼，一手横覆在两眼上，平稳了几下呼吸。又忍不住张开指缝偷瞄，金光一闪。
　　只见玄朔闭着眼咬了一口糕点，早有预料。
　　大家的视线又聚集在朱晓身上，不免又被晃了眼，叫声此起彼伏。
　　朱晓慌忙地合上指缝，闭了眼睛。
　　玄朔手里抚摸着黑脸猴子，睁眼扫了一眼众人，又冲着朱晓轻飘飘一句道：“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让他们都闭眼不就成了。”
　　话音刚落，众人默契地闭了眼。
　　朱晓噗嗤一声笑出声，心想玄朔也太顽皮了，这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入木三分。
　　朱晓捂着肚子，笑得上起不接下气，转头一看玄朔正笑着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过于专注和认真，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想来玄朔本就不怕这金光，只是看她情绪低落，单纯想了个法子逗逗她。
　　朱晓回了个感激的微笑，扫视堂下闭眼的众人与妖，心里暖暖的，直到落于装死的陈文秀身上。
　　这家伙早就醒了，闭着眼睛装死就能不面对现实吗？朱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玄朔福至心灵，站起身走到陈文秀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一下。“还不起？”
　　陈文秀眼皮都在抖，愣是闭眼不敢起来。玄朔微眯双眸，抬脚就要踹。
　　“手下留情！”
　　堂外一群身着道袍的男男女女风尘仆仆而来，为首的男子兴奋地对着朱晓道：“师妹，你还活着，太好了！”
　　玄朔停了手，转了个身，一脚把陈文秀踢到堂外，滑行至来人的面前，挑衅地盯着他。
　　“不好意思，没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