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聚方

7、第七章

　　推掉了牧一成的邀请，顾扬找了个方向，慢慢走着。方向是随便选的，目的地也是不会有的，走哪是哪儿，这是顾扬的爱好。

　　他习惯只戴一只耳机，他左耳的听力比右耳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左耳朵在劳作。

　　至于会不会左耳的听力也下降到如右耳那般，顾扬也不能保证。

　　耳机里的音乐换了一波又一波，顾扬觉得自己不是个长情的人，他从来没有听一首歌超过一周，也从来没有玩一个游戏超过一个月，他的喜欢来得快，去得更快，毫无预兆，即刻就断。

　　哪怕最初的触动再大，兴致再高，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对立的事物在他面前，界限模糊，转换的速度也快，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而这个对立，也只是众多对立中的一种。

　　真是麻烦，真是无迹可寻，也真是无话可说。

　　不过，顾扬感谢时间，尤其感谢溜走的时间，因为这些时间留给了顾扬一个信号，他是一个恋旧的人，是一个会珍惜一些东西的人。

　　他的歌单里静静地躺着三首歌，时间有三年，这个歌单换了很多次，可这三首歌却从来不在换掉的范畴内。

　　顾扬其实几乎没有再听过这三首歌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个原因，他的指尖似乎还没挨到删除，心中就空了一分，索性，就让它们这么躺下去了。

　　每每看到这三首歌的时候，顾扬也生出感慨的心思。

　　“我原来也是个恋旧的人。”

　　如是说。

　　这些东西的存在，给了顾扬温柔的气息，也隐隐沾染着‘活’的光芒。

　　他不知道他还能得到多少这样的东西，可他有感觉，几率很小了。

　　一来是，他的性格怕麻烦，长时间的关注一件事情，他总会在后来的时间里，生出越来越多的不必要的感觉。

　　二来是，他不是个贪心的人，他很容易满足，他很知足，一切的一切。

　　他还记得一次非常美好的经历，让他一回想起来，就不禁微笑。

　　耳机里的声音唱出“彩虹”二字，洒水车与他擦肩而过，抬头的瞬间，绿叶上架起了一道彩虹。

　　随着歌词的划过，彩虹退去色彩，融进天空，缠上微末阳光。

　　顾扬在那一个瞬间，想到了永恒。

　　过去和未来的距离不远，只消一个眨眼，就能抵达。过去和当下的距离更近，随时随地。

　　“滴答”

　　顾扬好心情的滑开界面，□□上有了红点，是牧一成发来的进群邀请，群名是“文曲星和武曲星”。

　　最新的一个消息，是在艾特他。

　　背诵来的太快「牧一成」：@5. 哥么，哥们，快来快来！

　　瞌睡来的太快「何若期」：？

　　背诵来的太快「牧一成」：新同学新同学，你一边睡觉去。

　　背诵来的太快「牧一成」：@5. @5 .@5.

　　瞌睡来的太快「何若期」：@牧一成睡醒了。@5. 欢迎。

　　默写来的太快「陈暖」：顾扬？李聪？齐北方？

　　抽查来的太快「周洲」：今年三个？

　　默写来的太快「陈暖」：Yes！我偷偷瞄了老唐的单子。

　　抽查来的太快「周洲」：那@5.

　　「5.」：谢谢。我叫顾扬。

　　背诵来的太快「牧一成」：哥们，你不用这么客气，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罩你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抽查来的太快「周洲」：？？？要脸吗？

　　默写来的太快「陈暖」：@5. 别信他，我是好人，我是运动委员，欢迎啊。

　　你的头衔被管理员换为“脑抽来的太快”。
　　你的名片被管理员换为顾扬。

　　脑抽来的太快「顾扬」：......

　　默写来的太快「陈暖」：......？？？

　　背诵来的太快「牧一成」：靠！谁换的！快换个，什么破名字！

　　抽查来的太快「周洲」：别想了。许恒换的，我就在他旁边。

　　瞌睡来的太快「何若期」：阿恒，哪儿？

　　抽查来的太快「周洲」：店儿里，来帮忙。

　　瞌睡来的太快「何若期」：哦，来了。

　　默写来的太快「陈暖」：帮不了你了@顾扬

　　背诵来的太快「牧一成」：哥们，你，你节哀。就是个名字，别放心上，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顾扬刚想回句没事，他对这东西也没什么感觉，他很少用□□，手机在他这儿，最多就是个功能多一点的MP3。

　　“许恒通过‘文曲星和武曲星’添加你为好友。”

　　顾扬看着那个名字，手指顿了顿，眼睛眨了下，随后点了同意。

　　「.」:下午好，顾扬同学。

　　顾扬看着这条信息，心里翻了翻，这，是什么意思？

　　先把备注改了，顾扬才回消息。

　　「5.」：下午好。许恒同学。

　　「许恒」：欢迎。

　　「5.」：谢谢你。

　　这句话发完，两人都沉默了，顾扬没有再去看群里的消息，牧一成单独给自己发了消息，群里的对话，大概就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想了想，顾扬还是发了出去。

　　「5.」：群前缀，可以换一个吗？麻烦你了。
　　「许恒」：不给换。

　　「5.」：......

　　「5.」：那，那好吧。

　　「5.」：我下了，再见。

　　「许恒」：哦。

　　而这边牧一成则在消息轰炸，有很多重复的话，中心点就一个，问顾扬是不是招惹了许恒。

　　「5.」：我没招惹他。

　　确切说，是他先问我的，算是他招惹我？

　　「牧一成」：靠？哥们你确定？许恒虽然小气吧啦的，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折腾你，你再好好想想？！

　　「牧一成」：你咋这么惨？我要开始可怜你了，哥们啊。

　　他跟我告白，我拒绝了，这算吗？

　　顾扬默默叹了一口。

　　「5.」：......

　　「牧一成」：..........................

　　「5.」：我下了。

　　想了想，顾扬又添了句。

　　「5.」：明天见，谢谢。

　　「牧一成」：谢什么啊！？哥们你怎么就这么置身事外呢？？？还明天见，我怕明天一过我就见不到你了！

　　「5.」：也没什么。

　　「5.」：许恒同学挺好的。

　　还问我要不要奶茶，顾扬在心里接了一句。

　　拿着手机的牧一成抽了抽嘴角，看着那句挺好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挺好的？挺好的？！

　　靠！好个屁！除了个子高点，学习好点，长的帅点，他还.........

　　牧一成捏着手机，啊了一声，说不出的沮丧，他决定了，每天要喝一杯纯牛奶，先在个子上碾压许恒！

　　「牧一成」：算了，我说了我罩你，我就会罩着你。

　　「牧一成」：你下吧下吧，我也有事要做了。

　　「5.」：好。

　　顾扬同意了几个好友申请后，按着群里的名字给他们改了备注，随后就退出了□□。视线一瞥，看到了一家文具店，顾扬停顿了三四秒，然后走了进去。

　　就在顾扬选着文具用品的时候，半糖奶茶店里的许恒捏着手机，看着聊天一栏，眉毛皱着。

　　周洲第三次将视线挪到许恒身上，他余光扫到了一个姓名，顾扬。

　　“许恒？他欺负你了？”周洲一向比较直接。

　　许恒木着一张脸把手机反扣到桌子上，“没有。”

　　周洲看到许恒的举动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早都看完了，就那么几句话，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不过，自己这个朋友的性格他也清楚，也没多说什么，既然许恒都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

　　“我就随便问问，没有就行。”周洲忙着自己手里的活，看着订单又皱了皱眉，“何若期又跑哪睡觉去了？周公上身嘛他？”

　　许恒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他闻着店里的奶茶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在心里叹了口气，许恒把手机翻过来，随后退出□□，按了电源键，黑屏上印出自己的模样，许恒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笑容，温柔，带着和煦的风，一点点拂过他的周遭。

　　只是瞬间，许恒又开始了忙碌。今天的订单很多，他得赶紧弄完。

　　“叮铃。”

　　推门带动着风铃的声音，周洲看了一眼来人，又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把手洗了，有几个水果茶的。”

　　何若期的个子很高，超过了一米九，可却长了一张十分精致的脸，他遗传了他父亲的长相。

　　“哦。”何若期绕过周洲，然后把脑袋放在了许恒的肩膀上，蹭了几下，闻着那股淡淡的茉莉奶茶香，才满意的抬起头。

　　站在旁边的周洲简直对这样的何若期无语到了极点，一个大男人撒个什么娇！又看了眼何若期的个子，周洲毫不掩饰的飞过去个白眼，想着自己刚到一米八的个子，周洲默默对自己说空气稀薄对身体不好。

　　许恒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他丝毫没被影响到，手上的速度一如平常。

　　沾着水，何若期开口，低着头时头发滑到耳朵前挡住了他眼睛里的色泽，“阿恒，认识那个人？”

　　许恒怔了怔，然后回答：“算吧。我今天见过他。”

　　“讨厌他？”何若期又问道。

　　“还是”顿了顿，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何若期偏着头看向许恒，目光有一瞬间的尖锐，“喜欢他？”

　　周洲刚想撬开何若期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喜欢？什么玩意？他们许恒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不知道。”

　　“喜欢他的笑。”

　　“就是，什么喜欢。”周洲顺嘴说下去，愣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许恒说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许恒，“什么？！”

　　比起周洲的惊讶，何若期倒是平静多了，他哦了一声，然后开口，“我会多笑的。”

　　走到许恒身旁，何若期又说：“我想去阿恒家里睡。”

　　许恒抬头看了何若期几眼，“老规矩。”

　　何若期笑，“嗯。”

　　周洲石化在了旁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他就不认识这两人了呢？

　　细想一下，靠！不都是因为那个顾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