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满荷花的雨季》麝檀水影

3、蒋燕樱（3）

　　冉小宇同学，他曾经救过我一命。

　　就十五年前，妈妈到了镇上的医院，准备生产。当时医生发现了妈妈肚子里有两个胎儿，都是女的，妈妈先产下了我，然后产下了妹妹，可是才生产完不久，妈妈就因为大出血，死了，随后妹妹也因为种种不明的原因，死了，只留下了我。这些是奶奶告诉我的。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因为爸爸是个农民，家里就不到一亩的耕地。奶奶是敲锣打鼓地在镇上收购破铜烂兼拾荒的，收入菲薄。妈妈死了，医院没有赔钱，也不用赔钱，据说是有原因的。妈妈死了以后，爸爸更加郁郁寡欢了，成天抽烟喝酒的。整个家里一直都是乌烟瘴气、死气沉沉的，我可不喜欢老呆着。

　　于是，我经常出去和住在附近的小宇玩，我也只能和小宇玩。很简单的一个理由是其他的小朋友都会嘲笑我没有妈妈，会因为我没有妈妈而欺负我。而只有小宇不会，小宇还会帮我跟那些说我坏话的小朋友打架，嗯，对了，有时候我会像个小虐待狂一样捉弄小宇，但他也从不生气，所谓的“骂不还手，打不还口”。嘿嘿，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呢！小宇真好！

　　我七岁的那年的某一天傍晚，爸爸带着我去小溪边捉鱼。当然，和爸爸来捉鱼不是像和小宇那样只是单纯为了玩儿，和爸爸来捉鱼是为了吃的。爸爸不让我跟着他到溪里去，他嫌我是个累赘，他只让我在岸上乖乖地呆着，等待会捉了大鱼，要带回去的时候，帮忙拎袋子。

　　他告诉我，只在溪边是捉不到大鱼的，要捉到大鱼要到溪心去，那里的鱼又多又大。

　　“你在岸边乖乖地等着，爸爸要去溪里抓几条大鱼，回家后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豆腐鱼头。”他说完后，挽起裤腿，下了水。

　　我看着他，朝着对岸越走越远，就快到了溪的中间了。当时，正值涨潮的时候，水流十分湍急，很快就淹到了他的肩膀，但是，他没有退回来，而是扑腾着继续往前走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突然间感到有些害怕了。

　　“爸爸，回来吧，我害怕。”我朝着远处的脑袋大喊着。“快回来，我不吃鱼了。”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突然有点想哭。想起了爸爸这几天精神总是恍恍惚惚的，呆呆地望着妈妈的遗像，闷闷地抽着烟，就连走路的时候，也似乎心不在焉的，前两天还在家门口摔了一跤呢！

　　正在这时，往日平静和睦的溪水突然间变得狰狞可怕了起来，我看着爸爸原本露在水面上的脑袋渐渐变得漂浮不定，不断地晃荡晃荡着，若隐若现，危险，危险！爸爸一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忽然间，好几个巨大的浪头接连着打了过来，爸爸的脑袋就彻底看不见，而且等了好久，都没见再浮起来过！

　　“啊，爸爸，爸爸！”我瞬间惊叫了出来。

　　然后，我发疯一样绕着小镇，尖声地跑着，叫着，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爸爸，我的爸爸，溺水了，救命啊，救命啊！”

　　......

　　爸爸还是走了，连尸体也找不到了。

　　紧接着，奶奶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