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桑》宁芳馨

5、第一章 初恋（5）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的上班去了，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想失去找回自我的机会。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我认真地工作着，这时候车间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声音“文娜办公室接电话。。。文娜办公室接电话”。我以为是妈妈打来问候我的电话，可是电话的另一头却传来了江华阴险的声音“你出来一趟”。。。我心惊肉跳得挂上了电话。魂不守舍的往车间走去 。。。。。。冯玲是我的师傅那年她不到四十岁人很漂亮，看到面如死灰的我，不安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出来吧！也许我还可以帮助你”。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简单扼要的说出了我的情况，并忧心忡忡的说：“我怕他会找到车间里来。”“原来是这样，那我现在就找主任说明，然后我把你送到办公楼里去躲躲，你在楼梯口等我，我一会儿就来”。师傅热情的说。师傅走了，过了一会我神情恍惚的向楼梯口走去，怎么好像师傅在焦急地向我挥动着双手呢？后边还跟着一个人。我定了定神情，上帝呀！江华。。。他面色惨白，怒目圆睁的站在师傅的身后，我惊慌失措，掉头就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飞快的跑上来用他黑熊般的爪子牢牢的掐住我的脖子往楼梯口走去，由于车间都是女同志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我被连来带拽的，就快被拖到楼梯口了，这个时候正好碰见打扫完卫生的哑巴哥哥，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感觉到了我的危险，扑上前去死死把江华按倒在地，与他扭打在一起。。。。。精神几乎快要崩溃的我疯了似的跑回车间，所有的同学师傅都在看着我，整个车间全部停产了。我站在大家的中间思想混乱，这个时候金欣想走过来安慰我一下，但是接近疯狂的我，挥舞着胳膊，“啊。。。。别碰我。。。都别过来。。。滚开。。。滚开。。。别碰我。。。都别过来，别碰我。。。。。。”，我张牙舞抓，在人群的中，不停的转着圈，似乎想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那时的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似乎到处都是江华狰狞的面孔。。。。。。
　　我疯了。。。。。。这时我看到一个人在慢慢靠近我。“啊。。。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慌乱的又挥舞起了胳膊。。。。。但我似乎还有些清醒，好像是金欣，透过满眼的泪水我看到她缓缓地向我走过来，慢慢的小声对我说：“文娜，我是金欣，是你最好的朋友，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大家都在保护你，你过来，把手给我好吗！？我来保护你。来。。。”她依然伸着手慢慢的在靠近我，听着金欣的话我的思想慢慢的有些清楚了，正当我试着要把手伸向她的时候，那个畜牲挣脱了哑巴哥哥挥舞着匕首冲了进来，瞪着血红的眼睛。搂住我的脖子，用匕首指着所有的人，用嘶哑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吼着“谁再敢靠近我就杀了她，杀了她”。。。。。。说完便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印。车间的人吓坏了，不停的向后退，“都闪开，闪开”。。。。。。由于怕伤害到我，又怕殃及无辜，车间的人便无奈的为我们闪开了一条道路。无助的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就这样我被畜牲带离了工厂。。。。。。
　　他秘密的把我带回了家，将我放在床上，而他自己就像受了重伤的黑熊，蹲坐墙角呼呼喘着粗气，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过了许久，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故伎重演的跪在床边，又开始了他哭求的表演，然而他所说的话就好像排好队似的，从我的左耳进入，都未曾停留的就走出了我的右耳。他所有的哭求自残对我来说都不过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罢了。坐在床上的我将头放在卷起来的膝盖上平淡又轻蔑的笑了笑。我忽然间发现墙角里多了一个大的饮料瓶子，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体。。。
　　“你笑了，这么说你原谅我了。”他愚昧的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我狂笑不已，为他的愚昧，无知。。。。。看到我的狂笑，他好像明白了。咬着牙说：“这么说你真的决定了，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这么没有良心，说分就分，分了谁会要你，一只不会下蛋的鸡，没结婚就失身的女人，不会有人再要你了，告诉你，即便是有人要你，我也不会叫你好过的。”他还在利用着我的弱点，威逼着我。。。。。。
　　“哈哈哈。。。江华，有没有人要我，要看命运的安排，手是分定了至于你会怎样，随你，是死是活我接着就是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分手痛苦是一时的，继续痛苦将是一世的。你的出现破坏了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打碎了我对爱情的梦想。既然已经破坏了，打碎了，就随它去吧！”。。。。。。这时候我的心竟然是如此的平静。气急败坏的江华没有想到逆来顺受又保守的我竟然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这么说你是决定了是吗”?“是”我平静而肯定的回答，激怒了他。“好,我成全你。”他跳起身,我已为又是一场拳打脚踢,他却出乎意料冲到了墙角，拿起了那个大饮料瓶子。他打开瓶盖一边把里面的液体淋到我的身上一边怒吼着“我成全你,你不是想死吗?死吧!哈哈哈哈哈”。。。。。。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瓶子里面装的是汽油。。。。。。。因为我闻到了浓烈而刺鼻的汽油味。我的身体很快的被汽油淋透了,我的大脑一混乱,恐惧占据了我的整个内心,我还很年轻,我的生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在一个畜牲的手里,我的生命是父母给的他没有权剥夺,既是死，我们也要同归于尽。想到这里我紧紧的咬住下唇，疯狂的从床上跳起来,在江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汽油瓶子,把剩余的小半瓶汽油一点不剩的倒在了他的头上身上。迅速的拿起了床边的打火机。。。。。。
　　“好啊！不是想死吗？我们同归于尽吧！哈哈哈。。。。。。现在打火机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一点火，转眼之间我们俩就会葬身火海，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的。”我接近于疯狂的举动是江华始料未及的，他怕了，我明显的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文娜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的补偿你好吗？你先把打火机给我，这不是开玩笑的，给我好吗？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不要这样。。。。”他用颤抖的声音，乞求的眼神，慢慢的将身体靠近我，并且伸出了双手。
　　“你别过来，滚开！你怕了？哈哈哈。。。。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报应！哈哈哈。。。报应啊！。。。哈哈哈。。。。。。我委屈求全的忍了这小半年，终于等到今天了，你给我带来的是终生的痛苦与污点，你破坏了我的所有的梦想，就算是活着我也不知道该怎样的面对以后的日子了，既然横竖都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就不如和你一起结束它，哈哈哈。。。现在只要我轻轻的碰一下开关，那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害，就都不存在了，收起你的假面具吧！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点了这！”我抖动着双手，颤颤巍巍的做出要点的姿势。江华，已经吓的全身都在抖动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感，和他一起死了，我就什么担心都没有了，就算是我们真的分手了，江华也放过了我，但凭我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是决不会放过他的，因为我在家里看到父亲找出了他很久都没有用过的，早期练功时用的铸铁剑。。。。。。我实在不愿看到我的家庭破碎，父亲为我而坐牢，而我的内心将备受着痛苦的凌迟，与其这样倒不如和江华一起同归于尽，一了百了。。。。。。想到这里，我微笑而又轻蔑的看着，全身在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江华，把打火机举到了我们目光平视的中间线上，缓缓的搬动了开关。。。。。
　　“哈哈哈哈哈”。。。。。。
　　“不。。。要啊！”。。。。。。我听到了畜牲凄惨的嚎叫。。。
　　怎么回事儿？打火机怎么没着，为什么，我慌乱的又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燃，竟然连一点火星都没有迸发出来。我傻了，呆了，情况是我没有想到的，太意外了，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江华抓住时机，一下夺过我手中的打火机，把我扑到在床上骑在我的身上，死死的卡住了我的脖子晃动着我的头怒喊“婊子，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要死你一个人去死吧！我掐死你，掐死你”。。。。。。我拼命的挣扎着，也试图想掰开他的手，我的脚也在胡乱得蹬揣着，但是他卡的太紧太紧了，很快我就没有气力了，这次我真的是快死了，我奄奄一息的看着畜牲已经扭曲变形而又抽搐的脸，眼睛不自觉的闭上了，可是我的大脑似乎还有着一丝的清醒。。。。。。
　　“嗵”我听到一声闷响，同时我也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没有了，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了我的身体，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突然间见到了水的人一样，贪婪的喘着粗气，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我被一双大手扶着坐起身“常叔叔”我吃惊的喊道。有些意外，再看看江华，他侧躺在地上爸爸的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爸爸像常叔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我离开，江华看到常叔叔抱起我准备离开，他狰狞的咆哮了“姓常的，你敢带她走，我杀你全家。”常叔叔抱着我微笑着走到江华面前，狠狠的朝他的肋骨上踹了一脚。父亲也在他的脸上踢了几下“我的女儿不是让你打着玩的。”说完我们向门口走去，畜牲就是畜牲接下来的话彻底的激怒了父亲和我“你以为你的女儿是什么好东西，她早就不是什么姑娘了，跟我的时候就不是了。”江华的话尖锐的象一把锋利的钢刀重重的扎进了我的心，疼啊！。。。我突然变成了一只受了重伤的母狼，疯了一样的从常叔叔的怀里跳了下来，扑到畜牲的身上挥动着双手左右开弓的，扇打着畜牲的脸，我的手上沾满了畜牲的血粘粘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抓起畜牲的头发将他的头用力的撞击着地面，我恨不得将他撞死，那只食心虫此时也在大口大口的吞噬着我的内心和那片美丽的桑叶。。。。。。父亲和常叔叔过来阻止我，可这时的我力气大得惊人，他们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强行的把我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掰开。而我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抠出了深深的伤口。为了控制我的情绪常叔叔把我扛在了肩上，父亲抓住畜牲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狠狠地贴在墙上用胳膊肘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人看，不要以为你做了些什么我不清楚，之所以没有把你送上法庭，完全是考虑文娜，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帐就该算一算了。”说完父亲将他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从常叔叔的肩上接过我，离开了。。。。。。
　　在家里洗澡间里，妈妈流着泪为我轻轻擦洗着身体，妈妈的手慢慢的抚摸着我的身体生怕弄疼我，泪水不断的流在我的身上。我尽量的平定着自己的情绪“妈，你们怎么知道我被他带走了的？”
　　“你们车间的张主任给我打来电话，说你被一个男的带走了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怕你出事，可又不敢报警。还叙述了你当时的状况，真是吓死我了，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常叔到处找了一天，去江华家，他的门锁着，还以为你们没在呢？直到天黑了，你爸爬上江华邻居家的墙看见灯亮着，才知道他把门反锁了。所以他们俩就去了。。。再有就是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为了防止江华狗急跳墙，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我们准备把你先送到你姨妈那里去，一会儿洗完澡你吃点东西，常叔叔就送你走，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可是你和爸爸还有常叔叔”。。。。。我忧心忡忡。
　　“这个你就别管。。。外面怎么了这么吵？”妈妈奇怪的问。
　　“不用猜都知道，是畜牲，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的语气平静
　　畜牲在外面疯狗似的乱叫“说我打他闺女，为什么呀？自己生活不检点，整天在外面招野男人还不该打。现在他们家把人弄回来说是要分手这不是毁人吗？我付出了这么多说分就分没那么容易。”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他大肆的列举着我的十大罪状，很多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摇头撇嘴。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们议论着“看着文娜，平时就高傲的不得了，走在路上谁也不理，还以为她是清高单纯呢？没想到这么风流，怪不得挨打呢？以后还真不能叫我们小燕子在理她了省得给带坏了，是，是，我，也得嘱咐一下我家二换”。。。。。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堪入耳了。其实这些话并没有给我造成什么伤害，我知道别人是不会去了解过程的，因为他们只看到了结果。更何况，捕风捉影，无风起浪的事太多了。。。。。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向他们解释什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的。。。。。。
　　咚咚。。。咚咚咚。。。“文娜妈，给她洗完了吗？”是爸爸急促的敲着门。
　　“好了。。。”妈妈赶快帮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扶着我回到客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爸爸沉稳的说“我和你常叔叔商量好了，现在江华在门外吵吵，围了很多的人正门肯定是走不了了，一会儿你从墙上翻到常叔叔家，他在那边接你，然后你没从他家后门的车库走，赶快准备，你常叔已经过去了。”父亲的面色凝重，目光中充满了杀气，我很害怕，但是我又不敢违抗他，只能顺从的拿着妈妈早已为我准备好的东西，站在院子里听着江华还在喋喋不休的叫喊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环视一下自己生活了18年的家，这一走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日子的12月26号。回头看着热泪盈眶的母亲，面色铁青的父亲，我哭了，深深的拥抱了一下母亲。贴了贴爸爸的脸，转身走到了墙边，爸爸帮着我艰难的爬到了墙上，然后转身就进屋了。。。在常叔叔接我下来的时候，我回头看到父亲拿着那把很久都没有用过的铸铁剑，迈着稳健的步伐，面带杀气的走向了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