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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Five 能给你一个期待的 未来 此去经年 ...

  •   肖战最后走的那天晚上惯例还是开了欢送会,和他关系一直很好的王一博没有来,而肖战似乎也并不意外,直说以后还得让王一博赔礼道歉,面上看不出分毫的意外,毫无差池。

      这件缺席的理由在众人口传口间发酵,众说纷纭,答案也变成了谜。

      只是知道隔天的周一,王一博问了科主任要了所有肖战内镜的视频,没日没夜的练习,发了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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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是,有天板寸头那天路过内镜室,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有人似乎喊了一声,那种痛彻心脾的绝望的嘶喊,活像死了爱人……那种绝望和撕心裂肺,隔着门都能感受到,把他吓了一跳,但是声音响度着实不高,如果不是恰好路过可能都听不见。他狐疑地转了门把手,而门反锁着,他犹豫了一下,本着医院闹鬼的传闻也挺多,想想这个时间也不能出啥事儿,就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了,脚步也是应声直接一溜小跑跑回了值班室,夜班之神保佑啊!晚上毕竟还得养精蓄锐值夜班啊!应该不是鬼吧!

      第二天早交班,板寸头特意观察了一下周遭,大家都如同往常般无精打采,不过…….只有王一博眼底一片青黑,但神色如常,呃就是说,一如既往的高冷和生人勿近。

      再后来的某一天,他听人说有天王一博没回去,联想了一下,该不会就是他活见鬼的那天吧。

      可是王一博那天在喊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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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问啥,问就是你不懂,无语。

      还问啥,还不得赶紧学起来胃镜,肠镜,现在的王一博严肃地不像话,每天都要逼着他们上内镜室操作练手,像是催着娃儿们长大成人的大家长,比当年肖战副主任可是凶多了,不过效果也是奇佳,现在的好多刚进了专培的住院医一溜烟的水葱也居然都能独当一面了。

      (不过板寸头,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严师出高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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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的后来,王一博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稳重,但面对病人时,却是和风细雨般温暖,有常年随访的病患说,现在的王医生,很像当年的肖副主任呢。

      没有肖战的山城一附院依然人声鼎沸,因为有了一个,左手反转持镜的绝活——胃镜和肠镜靠着更为灵活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做主力,而食指和拇指仅仅作为简单握持,很多刁钻的角度入镜的魔鬼炫技。王一博虽然申请了专利,但是教学视频是全免费公开的,在全国乃至全球的各大医院均广为流传。之所以谓之魔鬼炫技,是因为这种方式入门极难,需要无名指和小指的跨度和力度都经过相当的训练,门槛很高;但是一旦入门,在“转、回、拉、抖”的四字诀的肠镜演绎便体现了绝对的优势,被中外诸多消化内镜专家封为bible。很多老牌专家也以新学会这种特殊技巧而逢人便在研讨会上吹嘘,年轻医师若是自己拿出来的交流视频没用到这个方法,还会被认为是功夫没学到家,被其他人吐槽到下不了台。

      然后啊,很多人在学术交流的茶话会时会状若无意地问到创造者的王一博,发明这种持镜方式的初衷,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为了一个人。

      语气很淡,但是却能感到异常的执念。

      谁都能明白那个人对他的重要性,谁都能在这句话中品出一些思念来。但是谁也不能明白,在那个深夜,当他默默看着肖战最后做的那个肠镜,看到他的食指和大拇指竟然卡在了一个角度,然后肖战脸上闪过的错愕,和淡淡的失落。虽然只是一秒,他闭了眼,又恢复了坚定的神情,然后嘲弄又释然的笑了一下,很轻,不是看到眼角的细纹加深,他也很难注意到口罩下的表情。

      他又看到了肖战开门后,和家属说:“对不起,这次做不进去了。”

      肖战,那年的肖战,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是又有多么的骄傲,他也曾是丹心热血少年郎。

      也曾怀拥人间,独享一枝春。

      他的绝望,也最终变成了他的绝望,而且是成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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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战留给他的念想是该死的少,他只能反复揣测那个吻,推演、推导、推翻。

      吻很轻,是对小辈的那种依依嘱托么?王一博明里暗里的揣测,最多的是希望和他一样的心思。但就像标准答案被撕了,愁白了头发也都难有个准信,简直像在心尖用羽毛轻轻地挠,心痒难耐绝对就是这个样子了,如假包换。

      偶尔收到来自天南地北的明信片,他也总知道,肖老师是过的很好了。只是突然有一天,明信片就再也没有了,心情起起落落地像隔壁神经内科帕金森中晚期那种无法预测的运动并发症,心绪起起落落,每每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随着山城一附院内镜的声名鹊起,有越来越多有潜力的青年医生们陆续加入了,于是刚过了35岁,已经是王副主任的王一博就被告知,居然不用值夜班啦!

      于是,在不需要值班倒班门诊连轴转的清闲时光里,居然除了做梦,每天更想他了,想到心口发紧,想到心隐隐抽痛,但是还是专注地想,专注地念。

      于是又于是,又小半年年后,越发有专家风范的王副主任毫无预兆地递上辞呈一封,向同僚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交了班,认真的态度简直像交代身后事。随后,毫无迟疑地如一阵风般,拔腿就走,来无影,去无踪。

      …….

      科主任简直是愁白了头发,这一个两个那么不让人省心,自己退休了以后病区给谁打理啊喂,可怜一下这个不惑之年的老人啊,他还不想延迟退休啊!

      但是想想也是,这就是那个执着坚定的王一博,虽然经验积累了,也培养了厚重的责任感,但是他还是那个他,那个执着果断,那个曾经一腔热血、胜负欲极强、甚至把临床当作竞技场的王一博啊。

      又是谁,让他成长了呢?

      答案在口里转了又转,最后咽了回去。科主任心里有了计较和思量,只是叹了一口气,随他去了,孩子大了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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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固定收入的下岗工人王一博活的竟然更加快乐。

      他在全球旅游。

      他终于见到了肖老师给他画的很多地方——他在北极滑雪,他见过了2月北极圈内五彩斑斓的欧若拉,零下50多度冰天雪地间抬头便是晃动游离绸带感的极光。看到欧若拉的那天,是大雪封了北极圈内小镇唯一一条铁路多住了一天青旅,夜间又常规失眠,却不甘心呆在酒店里,强行出门的意外和惊喜。当看到头顶那片舞动的自然奇迹,似乎把时间拉到有一生那么长,他突然有好多话想和他说,他突然很想他。

      他也看过久旱的撒哈拉大沙漠夏季的第一场暴雨,荒漠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底,但很明显地是,这方圆百里,一棵能用来躲避的树都没有。他就任凭雨水打湿在身上,抬头浸湿了整张脸,闭着眼,感觉肆意的雨水从各个方向袭来,卷着沙漠多变而凌冽的风,他突然又很想他。

      他路过很多的海边,见过了是浅浅的马卡龙色的布莱顿的海,隔着英吉利海峡,对岸是法国,他突然想他;他见过停泊着各式各样渔船的马赛,在北非人民聚集的地中海沿岸,海水是嘈杂的货船声,鱼市的叫卖声,卖艺人奔放的歌唱和打击乐声,他很想他;在法鲁海滩第一次尝试了水上摩托车,急速飞驰的水面跳动感让他兴奋而惊喜,他突然又想他了;打西西里的贝拉岛走过,沿着高高低低弯弯延延心型的海岸线,只是匆匆过客的他突然又想他了。

      人的一生可以路过那么多的风景,又有那么多的人来来往往,每次相逢都是惊喜,每次离去又似乎都是必然,而人生又充满了那么多的变数,想到的,想不到的,多么令人着迷,多么令人舍不得。可他依然那么那么想他,真的真的想他。

      他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而且就像埋在地下陈年的天子笑,喷薄而出的感情,越埋越深厚,越藏越醇。他该死地并不排斥这种撕裂的疼痛和越发越抑制不住的思念,反而心中带着淡淡的甜蜜和欣喜,拖着自己越陷越深。

      在之前的6年里,每每也都能收到肖战五湖四海寄来的明信片,那样苍劲有力的字,又是带着温暖的祝福和随想,似乎一直在告诉他,他很好,不用担心。

      他仿佛能从简短的游记明白对方传达的意思,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像在惶惶然的迷雾中做着不肯醒来的经年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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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也没能告诉过肖战,他在这6年中还意外知道了他学医的初衷,的确是,想救能救的人。

      肖老师的母亲,就是50多岁体检的时候,漏了的,印戒细胞癌,等到纳差乏力体重下降的恶病质症状出现,全胃已经呈皮革样改变了,淋巴结转移到腹腔各处,腹水引起的腹胀即便留置引流都没法放干净。化疗不敏感,肿瘤性质高度恶性,侵袭性强转移速度快,没几个月就带着消瘦的空壳去了。但是他没有办法怪任何人,因为这样隐匿的病灶,即便连后来作为内镜专家的自己都极容易漏诊。也许,某种意义上说,那天的体检报告,是对肖战的救赎,但那天也同样是自己越发沦陷的开始。轮回兜兜转转,竟然圆成了一个圈。

      这天王一博在Seine河左岸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是肖战给他明信片地最后一张,在1年前的某一天,辞职前的连着6个月,他再也没收到过新的明信片,忍无可忍也无须再忍。他就干净利落得辞职了。

      后来听管家爷爷说,他出来的这6个月,一张新的明信片也没有。

      现在,他已经走过了他来时的路。所有的。

      他仔细端详着手里那张明信片,用手挡了明信片上刺眼的阳光,似乎,好像是这个位置?

      其实肖战寄来的所有的明信片除了散乱的随想和祝福,背面都是自己的手绘画,是以每次走他走过的路就能按图索骥,全盘照找,知道他在哪个地方落过角,而且每次自己也会对着这个地方再拍张照,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可能也就是想以后如果真的碰到他的时候炫耀一般地展示一下

      可是王一博,都6年过去了,你这该死的胜负欲,一点也没有消停的意思嘛

      但是,好像也有点不一样啊,这家甜品店图上没有啊?

      王一博正在思忖间,闻着飘来的pain au chocolat还有各式面包的麦香气,饥肠辘辘地他忍无可忍,又越发焦躁。

      已经是最后一个地方了,他的战哥究竟在哪里?他是不是还能见到他。

      世界那么大,如果哪里都找不到他,他应该去哪里。

      原本一直充满着少年意气和慢慢自信的他,突然惊慌失措了起来,在这个转角的地方。

      又像是害怕打碎了自己一直编造的,自欺欺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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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王一博………

      额,为什么在法国,在巴黎,还有中文歌曲循环播放

      王一博脑袋当机着基本听完了前奏,直到听到这会儿才回过神。

      他是不是已经绝望到精神分裂,出现了幻听了?

      还是真的邻近午后,大太阳底下晒得,缺水中暑还是低血糖啥的,得吃点东西了?

      还是……..

      最后一个猜测他不敢想,他只是走进了这家装修风格非常温馨,让他倍感舒服地boulangerie-patisserie,心突突地直跳,甚至于说,连话都听不清楚,耳边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慌乱到不行,他还边走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就像第一次约会要给喜欢的人炫耀美貌的小男孩般,紧张地不可思议。

      突突突突突,他听到打鼓一般的心跳,又看到眼前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他们面对面笑着,不说话,就像很久没见的挚友,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俗话说,若是有缘,千里也来相会。他的男孩,长大了。而他竟然真的来了。

      肖战正在店里准备拿最后一炉pain au raisin,放到旁边的托盘后转过身,然后他看到了王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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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对面的王一博错愕而欣喜的眼神,一如往昔。

      他的眼睛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只剩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从此,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肖战嘴角又扯上了一个更高的弧度,如同往日,灿烂地笑了。

      忘羡一曲远,曲终人未散。

      后来的后来,就像很多平常人一样,他们也不过是过着平常而平淡的生活,不兴波澜。养了一只叫仙子的狗,也学会了酿酒的工艺,神使鬼差地将这并不浓度高的清冽白葡酒,神使鬼差地取名为,天子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Five 能给你一个期待的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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